《逢魔》浮云有思

41、chapter.40

　　很难不是帕特里克自作多情，自从莫娜经常性地出现在他的身边以后，似乎又能见到奥菲莉亚的身影了。
　　最近的一次，就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她和副会长在交接退会，帕特里克就坐在后面的办公桌。

　　副会长戈林是他半个朋友，一个彻头彻尾的平民，却在近半年内加入了福克斯家——
　　现在算他真正的下属。

　　帕特里克对此什么也没说。

　　戈林同他一样，也很讨厌奥菲莉亚，或者说，学院里的平民，大多都对贵族敬而远之。
　　福克斯十几年来，一直在暗中蛰伏，这点帕特里克从不怀疑。

　　以前的他不懂，现在的他当然能明白。
　　从他知事以来，福克斯就在不断地把自己划分到他的阵营里。
　　因为珍妮弃他而去的行为，帕特里克一直没法亲近福克斯家，尤其是在他慢慢了解福克斯家以后，厌恶更甚。

　　这个可恶的家族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代代际际发生着不堪的故事。

　　帕特里克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他身上也流着福克斯的血脉，即使他姓埃齐奥，是鹰之国的王子，在母亲逝去后，大多人也并不会联想到他和福克斯家族的关系。
　　那……这肮脏的血脉也流在他身上，他的所作所为……对奥菲莉亚的所作所为……是诅咒使然吗？

　　手中喝水的茶杯骤然被紧握，他的余光瞟向奥菲莉亚，她再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帕特里克忽然发觉自己的人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问自己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亲近莫娜，竖疏离奥菲莉亚，不就是想要她离开吗？另一半叫嚣着，愤怒着，斥责她的不忠。
　　当年说的所有话都不算话了吗。
　　直至此时，他才认清自己的劣根性。

　　他不想放手，他也有野心，想登上那个至高之位，看万人仰他鼻息。
　　戈林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断地看向奥菲莉亚，他合该是厌恶这种生来就在高位，只享受成果的人都的。
　　可……眼睛像是被钉住了，身体也想靠近，奥菲莉亚公女……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自己。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戈林，只能强撑着自己压下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在他失神间，身后的人却站起来，静静地走到他身侧，对着他对面的公女轻轻喊了一声——“奥菲莉亚。”

　　戈林吓得一激灵，赶忙把东西一股脑得交接到奥菲莉亚手里，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不敢在这种场合停留。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这么谈话。”奥菲莉亚很意外，她的报复还没有开始，人怎么就往前凑了？

　　她要的，是这个人因为她的报复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帕特里克。”
　　“我求一个理由不奇怪吧。”帕特里克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奥菲莉亚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
　　“很奇怪。”
　　“很奇怪，帕特里克。”

　　奥菲莉亚反驳他，“你从前从来不会这么做，从来不会问理由。”

　　还没等帕特里克再驳斥她，她继续输出：“你都背叛我和莫娜在一起了，还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奥菲莉亚能从帕特里克的瞳仁中看到倒映着的神情癫狂的自己，好像依罗。
　　“帕特里克，迎接我的报复吧。”

　　放完狠话，奥菲莉亚径直离开，帕特里克想拦她，却忽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刺痛，也迈不上步。

　　戈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帕特里克的脸色很差，像是没有血色……
　　奥菲莉亚公女……这么猛的？

　　在出门以后，奥菲莉亚的步伐越走越快，她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没想到不算完全。
　　她恨帕特里克的不忠，也怀念当年与他一起时的时光。

　　但这些早就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慢慢向依罗靠拢。

　　思绪万千之际，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奥菲莉亚抬头，看见了凯尔温·福克斯，福克斯家现任家主，也是帕特里克的舅舅，曾经……他们见过几面。

　　这是陶德的后代。
　　那个……最后在斯诺的攻击下逃脱的陶德。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奥菲莉亚久违地发现，原来……过去的那些人，已经变成现在人血脉的一部分，而且……就在她的身边。

　　陶德……陶德……
　　奥菲莉亚忽的意识到，那时的陶德身上有一只魔鬼。
　　……
　　在依罗的笔记里她看过，有和魔鬼融合的实验。

　　陶德和依罗有关，奥菲莉亚忽然意识到，那或许是陶德的实验记录。
　　但是那场实验没有结果，只有简单的猜测。
　　对身体，对精神，对各种……都有影响。
　　魔鬼一般不会带来好处，它给的好处，一定一定是用代价换来的。
　　说明……这个实验最后依罗没有跟进，她这样一个痴迷于实验的人……没有得到结果，只能说出了事。

　　“公女殿下，好久不见，真高兴能看见健康的您。”如果不是她下意识防备，那她大概不能观察到福克斯家主一闪而过的阴翳。

　　帕特里克曾经很讨厌他，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却搅在了一起。
　　福克斯和陶德近似的气息让奥菲莉亚有些不舒服，她随意地应了声，心里暗下决心要提防福克斯。
　　陶德坑了她和斯诺好几次，这个人的后代，不能不防。

　　如果奥菲莉亚公女没有站在帕特里克身边，或许他亲爱的侄子眼里依旧没有福克斯，凯尔温·福克斯很明白，只是仍为帕特里克少了一大助力而遗憾。

　　毕竟……无论是哪一个贵族，都比卡特那个死赖在中心的贵族好吧。
　　莫娜·卡特，她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比较讨喜了。

　　皇室的试炼要开始了，这是一件不得不准备的事。
　　只是不知道……公女刚刚和他的侄子聊了些什么。

　　毕竟二皇子的支持太多，想要赢，就得孤注一掷。
　　推开门，福克斯的笑意更甚——
　　“亲爱的侄子，你今天好吗？”
　　听到这不靠谱的语调，帕特里克下意识地皱眉，戈林赶紧倒好了茶水，端到两人惯常坐的地方后，向家主鞠躬示意后赶忙离去。
　　他们谈论的事，是戈林不该听到的。

　　“你来干什么。”帕特里克依旧对这个人没什么好脸色，一个能和自己妹妹还有女儿搅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快要试炼了，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当然不可能，但帕特里克知道，这个人过来，就是对试炼有想法。

　　周身被施放了防护魔法，也有隔音的作用。
　　“试炼和这次的失踪有关。”帕特里克有些不耐烦地告诉他。
　　“帕特，是营救吗？”凯尔温嘴上带着邪魅的笑，“如果是的话，那你赢定了。”

　　难道……
　　帕特里克重新正眼看他，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难道……这里面有福克斯的手笔？

　　失踪的人里面……有霍尔顿。
　　他的眼睛快冒出火星子。

　　“不要总是这么暴躁，我亲爱的侄儿。”凯尔温·福克斯笑着，“福克斯只是有所发现，别这么急躁得给人扣帽子。”

　　“森林里的财富谁都想要。”

　　***
　　霍尔顿已经准备好。
　　等到皇位试炼开始的时候，搜救队和大批人马涌进森林的时候，他要想办法，拿到皇宫宝库里的龙牙。
　　也只有这种时候，皇宫的防护度最低，最好下手。
　　他要——玛蒂达回归。

　　有野心的人们各怀鬼胎，在皇位试炼开始的那个典礼，奥菲莉亚坐在席位上，看向如坐针毡的莫娜。
　　这个家伙，坐在安西娅的身边。
　　她有个好主意。

　　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莫娜·卡特忽的感觉喘不过气，好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身旁的安西娅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并没有过于在意，直到她泄气昏倒下去，安西娅才发觉这不是简单的不舒服。
　　可现在……是王兄们重要的时刻，不管是谁，都不能阻碍。
　　她招来了几个侍女，让她们小声地把人抬了出去，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好好先照顾吧。”安西娅并不蠢，只是莫娜虽然讨人喜欢，可远没有重要到可以影响这些事。
　　“别让人注意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