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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吹雾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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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不得淋雨,房予舒的身板招架不住。
当晚浑身滚烫,高烧不退。
喉咙处灼烧的疼,像是在金茗楼喝的不是茶,而是一团火焰。
这架势,似又要耽误功课了…
“…我还能去!”一边咳一边跟阿娘说。
“舒儿不必逞强,阿娘知你心。万事以养好身子为妙。”
“我无碍,阿娘,我第二日一定会好的,届时我戴面纱,便不会染及他人。”她又反驳道。
郑氏无力回应,只好敷衍说:“那明日再看罢。”
瞧这意思,房予舒也不再过多说什么。
只心里头怪怪的:
先生才中会元,自己还没玩儿好呢,这个不争气的身体!
我本应趁这时表明心意的。
不行!
女子还是以矜持为妙!
可是我心悦先生,他自个儿看不出来吗?
哎吆!罢了,还是把身子养好吧。
第二日,烧还未退。
头比之前更晕了。
房予舒浑身无力,似是昨日中的是邪风,怕要了命啊——
得!房府上下又该忙活了。郑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母亲,怎能看着自个儿的儿受苦。
房府上下打点着,这个端药,那个换水…若是房予舒清醒着看到这场景,一定会扇自己几个耳光:如此!实乃铺张浪费,下次再不要生病了!
直至第三日,房家托人去书院捎信儿,这才都知,柔桑才女已病。
与房予交好的为之忧虑。
可那斤斤计较的就…
“哎呦,这是怎的,一点小病就不得了,方这是院内知晓,若真是大病,那整个长安城不是都要为她担惊受怕。可如今这相府小娘子可真不比寻常人家啊。”
阴阳怪气。
堂内李燕安正在练字。
虽清晰听闻柔桑告病,但仍面无表情,似是心无浮动。
只听前人说完此话,眉头一紧,头复抬高,似再抬一些就要鼻孔对案,手上的狼毫笔被握得更紧了些。
待那人说完,她身旁与之交好的姐妹全哈哈大笑,放荡起来。
江柏想上前打断,奈何这群丫头叽叽喳喳太喧嚣,自被她们的气势攻了下来。
江柏实属气不过,便直接去告诉李燕安。
李燕安只故作镇定,回着“嗯”。
笔尖行云流水,一词作罢,又再另一张纸上题了“事在人为”四个大字。
迅速起身,朝那群人走了过去,这时与之讨论的还有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子。
正巧,在气头上的李燕安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打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等那人反应过来自己被定北侯府郎君打了又恨又妒却不敢出声,只能边做笑脸边诉苦。
而李燕安只回应“该说的,不该说的,少现世,话越密,只能证明阁下的无能!”
众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时刘思敬来了,遣散了众人。
李燕安知房予舒仰慕刘思敬,便乖巧的行了礼。
刘思敬将他拉至堂前,二人像是朋友一样说着。
先前李燕安只觉房予舒敬仰刘思敬是因“其貌温润,言语又温和,才高八斗……”但是充其量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花瓶器皿,今日一见,此人口舌功夫确实了得。
韩若元想要去探望房予舒,被郑氏婉拒了。
她知郑氏好意,只好留下礼品离去。
又过一日韩若元将此事告于书院中交好的几位。正巧李燕安听到,他悻悻地走过去,像在密谋什么。
深夜。
玉兰花开的正好,在房府各院的灯光照耀下,似比白日更耀眼。
洁白的花瓣一朵挨一朵——静谧。
李燕安以行云流水之势翻上房府大院墙头,潇洒倜傥的动作跟夜行人有得一拼,或许技艺更胜过夜行人。
少年是冲动的,刚想向下跳去,可又想:莫要打草惊蛇再将我捉了去。
自己也不知房予舒的闺房在哪。
按理说静养了两三日应该无大碍了,可接连房予舒烧了一天一夜,好人怕是都要烧傻了,想必元气一定大伤。
李燕安在墙头左右张望,瞧见最亮的一角,想那很有可能是众侍者都在忙活的地,那么房予舒的闺房一定不远。
瞧见四下无人,轻松一跳。
悄悄的溜了进去。
听到有女侍者说:“小娘子今日病情有所好转真是好造化!”
与她同行的回应着:“是啊是啊,平日小娘子活泼惹人爱,望小娘子早日康复。”
说着又加快了步子。
“我们还是早些去送药,否则药凉了就不好了。”
李燕安在后面偷偷跟着两个侍者,在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又记住了身边建筑。
可是一会就被带偏,他轻功一跳上了房梁。
径走几步又瞧四下无人向下跳去。
眼前屋里点着灯,看这屋外陈列,像是一间书房。
里面的人谈论着什么。
他觉此地不宜久留便离开了,继续寻找。
行至一处碰到了秋烨。
此时李燕安觉得没必要隐藏身份了,便将自己的蓄意说了出来,秋烨一想也领他到了房予舒的院中,去物理知晓她。
房予舒还没睡,刚刚喝下汤药正苦呢。
一听李燕安这个混球来了就更苦了。
这次是心里苦。
披上披风,让秋烨将小李郎君唤至窗前。
房予舒在想要不要开窗相见。
见的话有失礼数,不见更失礼数。
无奈,还是开了窗,头戴素纱。
开窗的那一刻,来了一阵小风,房予舒激灵的直打颤。
虽佩面纱,但仍遮不住疾病带来的改变,她的小脸儿煞白。尽量克制自己不流涕。
脸上无妆的房予舒显得更灵巧了,这恰巧是李燕安最欣赏的女子之貌。
也不是言他喜柔弱女子,是喜房予舒这般骨子里透着刚强,但生病时弱不禁风惹人怜爱的女子之貌。
说白了就是李燕安彻底沦陷了。
仅仅凭着小小窗口的一见。
紧紧凭着面纱的明灭。
这种感觉仿佛从来未有。
好在李燕安没有脸红:“柔桑近日未功,某甚担忧,今唐突前来,想必小娘子必定在意,吟光在这赔礼了。”
“不敢不敢,折煞柔桑了,柔桑身染疾病,还请郎君早些归家,不必久留……”她拖着沙哑的声音说着。
她只觉风吹的更猛了。
打了一个嚏喷。
李燕安迅速解开自己的宝蓝色披风。手拿披风伸进窗去给房予舒围了上。
那手劲温柔并刚硬着。房予舒看着少年身着苍青色长衫,胸前绣着祥云花纹,在向上看去少年面色红润却眉头紧锁。
三下五除系好了一个结扣。
不能有过多肢体接触。
李燕安马上道了别,又原路翻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