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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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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许若晴识趣,没打扰小情侣太久,吃完饭就忙着滚蛋。
晚上九点的锦城,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上车水马龙霓虹交错,映得夜幕五光十色。
中山大道有点堵,目光所及,前边皆是红色的尾灯。
拜这糟糕的路况所赐,霍承宴把车速放得极慢,车内气氛诡异的安静,许若晴的离开一并带走了聒噪和八卦,只给霍承宴和唐言溪留下一地不自在。
哦不,不自在的只有唐言溪,霍承宴该开车开车,该停下来接电话接电话,沉着冷静无比淡定,甚至没抽出空来理会这气氛。
堵车的间隙,他用左手接电话,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银色的表带,右手手指曲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一堆专业英文词汇从他嘴里流利地说出,整个人闪着自信又从容的光芒。
每通电话都讲不久,但好像事情比较棘手,唐言溪猜测是他国外的合作伙伴打来的。
霍承宴时而会蹙起眉,但说话时语气又很冷静,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
唐言溪在旁边看得出神,心里有个声音偷偷告诉她: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拿来当男朋友,也不错喔。
或许是目光过于炙热,霍承宴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偏过头来朝唐言溪眨了下眼,骨节分明的手也跟着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揉了下她的头顶。
摸头手势万年不变,跟先前很多次一样。
不过这次,唐言溪的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拍,莫名有种偷偷摸摸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Ok, wait for your detailed plan.”
讲完这最后一句,霍承宴才如释重负地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朝唐言溪看过来,眉眼温柔:“等无聊了吗?”
“还好。”
“工作上的一点事情,跟他们交代清楚。”
唐言溪乖乖地:“嗯,我知道。”
“男的。”
唐言溪不懂霍承宴为什么突然解释这个,但她还是乖乖点头:“听出来了。”
霍承宴继而短促地笑了下:“没招蜂引蝶。”
唐言溪不解地眨巴着大眼,声音温吞:“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也没说你招蜂引蝶啊…”
“许若晴不是说我没处理好这些,让你吃醋了吗?”
唐言溪脸一热:“没有,别听她乱讲,她这人就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
“嗯。”霍承宴笑意微妙,一双桃花眼里情绪浓稠到拉丝,“所以,在你这儿,我现在到底是被正式录用还是还在试用期啊?”
这用词够精准,唐言溪立马get到他在问什么。
唐言溪视线下垂,抿着嘴没吭声,但霍承宴显然不肯就此放过她,追着道:“我可听见你亲口发布录用通知了啊,这位…女、朋、友。”
滴——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唐言溪脑袋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鸣笛,双腿也变得轻飘飘,心尖尖上咕咚咕咚冒着泡儿,像夏天从冷藏室里刚拿出的汽水,又像前几天刚吃过的麻辣火锅。
唐言溪耳朵通红,轻轻地用门牙咬着自己的下唇,半天才开口:“家里不是已经给你安排相亲了吗?”
“那又怎样?”
“宋盈霏我见过,很漂亮,很优秀,跟你…还挺般配…”
霍承宴散漫地“哦”了一声,眼尾戏谑地挑了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酸溜溜的。”
唐言溪软软糯糯地哼唧一声:“我才没有,客观评价罢了,她真挺耀眼的。”
霍承宴顿了顿:“喔,真想我去相亲?真想把我推给别人?”
气氛冷下来,僵持了几秒,唐言溪倏地移开眼,看向前方依旧水泄不通的路况,鬼使神差地没吭声。
她觉得自己应该给个肯定的回答,但潜意识里又不太愿意点这个头。
霍承宴盯着她的侧脸,眼底慢慢渗出一点儿笑:“不愿意直说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先动心的人是我。”
唐言溪却还在嘴硬:“可我没动心。”
“是吗?”霍承宴欠揍地拖着长音,喉结轻滑,身形被这复杂的光线勾得更加招眼。
他十分刻意地清清嗓子,开始还原某段经典的话:“咳咳。他追了我很久,为我抛下一切回国。我今年都二十几了他还把我当三岁小朋友一样照顾。我们现在已经确认关系,也已经同居,生活非常幸福美满…”
“……”
他。妈。的。
他果然全听到了!!!
啊啊啊,这人记忆力这么好!?
唐言溪的脸蛋漫着血色,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公开处刑,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叭叭——
这时,后头车辆突然鸣笛,霍承宴和唐言溪同时抬头,这才发现前方终于恢复通车。
霍承宴的脸唰一下沉下来,隐忍地爆了句国粹。
这反应逗得唐言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呢。
天意啊。
—
到住处后,比灯光更快拥过来的是男人温热的体温。唐言溪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被霍承宴一把咚在门板上。
唐言溪心脏漏跳半拍,心说从哪儿学来的这套,真土。
“干、干什么?”
“车上没说完的话,现在说清楚。”霍承宴看上去也有点紧张,喉结轻滑,语调微沉,“西西,能告诉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吗?”
“嗯?”
“一边说跟我在一起,一边又催我去跟别人相亲,到底怎么想的?”
霍承宴眼神直白,目光幽深,盯得唐言溪不敢抬眸来与其对视。浅浅的气息喷在她鼻尖上,眉眼也近在咫尺。
心跳声像在耳边炸开,从头到脚都是滚烫的,从头到脚都被他的气息包裹。
暧昧在两人的呼吸间抽丝剥茧地发酵,空气也跟着极速升温,唐言溪的脑袋控制不住地空白一片,完全忘记如何思考。
“西西。”霍承宴把她的小名叫得很好听,“你总说男人一个样,喜欢玩弄女生的感情,可是我现在,好像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唐言溪百口莫辩,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有点渣。
这种疯狂撩人,又不肯松口给名分的行为,可不就是海王吗…
可是…
唐言溪最初的顾虑还在。
不是不能尝试在一起,而是如果最后尝试的结果不好,她就又要失去一位哥哥。
而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她不想有一天,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霍承宴,再也无法拥有他的偏爱和宠溺。
唐言溪只要稍微想到这些,就觉得心脏揪着疼。
“承宴哥。”唐言溪眸光闪烁,“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也很怕…失去你。”
霍承宴唇线绷直,双眼情绪浓稠:“你会因为怕出车祸不开车吗?会因为怕考砸缺考吗?会因为怕被鱼刺卡住不吃鱼吗?如果不会,为什么要因为怕失去我而把我往外推?”
唐言溪视线向上抬,怔怔地看着他瞳孔里的自己,有些失神。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盯人时,像有种魔力把她往里勾。
“而且你不会失去我。”霍承宴声线不知怎的突然有点哑,“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说过,只要你点头、只要你点头。”
别人可能不太清楚,唐言溪这么多年,一直是霍承宴的心之所向。
是光,是信仰,是冬日的暖阳,是荒原的花。
所有疯狂的、难与人言的念头,都曾于无人处鲜艳绽放过。
那片刻着唐言溪名字的心海,珍藏着许多回忆,翻腾过许多时光。
爱意层层叠叠,年年岁岁,只增不减。
唐言溪眼眶一热。
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你会丢下我吗?”唐言溪声音很轻,“有朝一日,如果你遇见了更喜欢的人,会不会忘记今天这些话?”
霍承宴盯着她的眼睛:“我的血脉告诉我说,不会有那么一天。”
闻言,唐言溪没再说话,手却悄悄绕到霍承宴后背,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如鸦羽一般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霍承宴:好,我答应了。
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举动,霍承宴呼吸骤然停滞,清隽的五官被室内的灯光染亮,压在门板上的掌心渐渐收拢。
他把头侧开一个角度,缓缓垂下来,用鼻尖去蹭唐言溪的鼻尖,引诱她抬头。
等她闭着眼抬起下巴时,霍承宴终于像得到了首肯一般,隐忍而克制地迎上她的唇。
成年男女的呼吸就此交缠在一起。
吞咽声在安静的室内扩散。
一开始是蜻蜓点水试探性地触碰,慢慢变成力度适中的啃咬,然后越来越用力,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唐言溪接过吻,但没接过这样的吻。
像走进一座神秘的森林,每多往前走一步,看到的风景都比刚刚绮丽一些。
她尽情沉浸其中。尽管呼吸全乱,心跳快得不受控制,但她还是希望这个吻能再久些,再深些。
心脏无声地炸裂开,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西西,我爱你。”理智渐渐抽离之时,她听到男人含糊不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