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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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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一时刻,世界的另一边,唐言之正翘着腿坐在霍承宴的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喝着下午茶。
这会儿的漂亮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天气好得带动着人心情也变得好。
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兄弟见个面叙叙旧,却被许若晴两条微信给炸得当场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草!!!”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国粹。
调再起高点的话,也许能把手边的咖啡杯震碎。
霍承宴早已习惯唐言之这私下里咋咋呼呼的鬼样子,闲散地朝他看过去,缓慢又欠揍地开口:“怎么,股票又跌了?”
唐言之瞪着眼回望,帅脸上瞬间爬满阴翳:“不是,是世界要毁灭了!”
“……”
霍承宴无语地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手里的季度报表,心想真是有够闲才会浪费一下午陪他在这儿扯闲篇。
唐言之态度诚恳至极:“哥,我认真的,这回的事情真的爆炸。”
他俩同岁,霍承宴比唐言之早一个多月,小时候争着当哥,长大后唐言之不知哪根筋搭错,经常性把“哥”挂嘴边,不同情境还故意转换不同声调,听得霍承宴直犯恶心。
不过,对于唐言之口中的爆炸消息,霍承宴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头也不抬,唇瓣轻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来:“说。”
下一秒,唐言之沉着一张脸,把许若晴发给他的消息念出来:“我妹被绿了。”
话落,霍承宴翻页的手骤然停住。
视线倏地从纸面上离开,直白又迅速地投向唐言之。
他呼吸顿了一秒:“怎么回事?”
唐言之立刻把手机递给他,顺便咬牙补充了句:“官世安这狗逼,要不要脸啊!”
霍承宴深深锁起眉头,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就这样表情冷然地看起来,一秒都没放过。然后他就看见床上一对不堪入目的男女,全是奸情被人撞见后的窘态。
视频最后传来唐言溪的声音:“给你们一分钟,把衣服穿好下来,客厅等你们。”
她的声音听上去镇静而冷然,一如从前。
沉默着看完这个视频,霍承宴侧颜冷峻,唇线绷得笔直,脸色冷若冰霜。
唐言之在屋内踱了几步,而后开口:“不行,我得马上回国。”
这事儿非同小可,牵扯到两个家族,作为唐家的长子、唐言溪的亲哥,此时不回更待何时?最重要的是,唐言之不可能放着他那便宜妹妹为这种破事儿焦头烂额而坐视不管。
小丫头已经够难受了。
唐言之从霍承宴手里拿回手机,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稍显敷衍地说:“兄弟,咱们下次再聚,事发突然,我得先回家一趟。”
没想到霍承宴听完也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整理自己的衬衫袖口,一边冷着脸说:“我跟你一起走。”
唐言之随口问:“你去哪儿?”
霍承宴神色淡漠,目光幽深,沉着声回答:“跟你一起回国。”
“啊?”唐言之一脸懵,“你这会儿回国干嘛?有业务?”
霍承宴望向他,目光深邃:“叛逆久了,想当回乖儿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不想在这儿待着,想回家了。”
闻言,唐言之整个人呆在原地。
霍承宴出国,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得有三年了。
当时这货也不知抽什么风,好端端地突然飞到这里来,谁也没告诉,就留下张字条“我冷静冷静”,之后就彻底失联,过了两三天才恢复联系。
霍承宴是霍家三代单传的儿子,从小到大受到的宠爱是唐言之和官世安不可比肩的。那几天把霍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吓得半死,霍老太太也就是霍承宴的奶奶直接哭进了医院。
对于当年突然出国、以及这三年一直在这儿漂泊的原因,霍承宴从来都避而不谈。唐言之一开始还死皮赖脸地追问过几次,后来也权当这是好兄弟脑子一热的叛逆之举。
三年来,无论霍家人怎么求怎么劝,霍承宴就是不愿意回国,坚持要在这儿发展自己的事业。
而事实证明霍承宴确实牛逼,短短三年的时间,他还真把自己的事业做起来了。
霍承宴在这儿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把品牌取名为“X”,其设计风格独特且有活力,在年轻人当中颇受欢迎。
X的规模自然还比不上霍家原有的产业,但背井离乡在这儿单打独斗,三年能做到这份上,已实属不易。
霍明山面上天天念叨霍承宴不懂事太自私什么的,心里其实对他这儿子颇有几分欣赏,毕竟一开始为了逼他回国,不仅断了他的经济支持,还动用许多国外的关系对他处处设限。
身处这样的境地还能闯出这番成绩,真应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
所以唐言之才会如此震惊。
这三年,霍家人软硬兼施好说歹说都没能把霍承宴劝回家,现在这货突然自己想开,说不想待国外了想回家,天知道唱的又是哪一出…
唐言之突然觉得,和官世安劈腿相比,这个消息更加爆炸,火力足以炸平整个锦城。
空气静了好久,唐言之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道:“等等,我理一下啊…你的意思是,今儿跟我回国,然后就一直待国内,不回来啦?”
霍承宴个头很高,眉眼间透出与生俱来的桀骜感,明明是面无表情地平视,却让人觉得极具压迫性:“嗯,可以这么理解。”
唐言之彻底搞不懂了:“什么!那你公司怎么办?”
霍承宴不以为然:“我是老板,我在哪儿公司当然就在哪儿。”
“不是…那你手底下的人呢?就地遣散?”
霍承宴用眼尾扫他一眼,气定神闲:“这好像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吧?眼下,难道不是你妹的事儿更棘手吗?”
“……”
唐言之自觉霍承宴的心思常人难以猜透,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遂也不再追问,只道:“行,那定机票吧。”
—
那头的唐言之和霍承宴火急火燎地往回赶,这头的许若晴和唐言溪面对着声泪俱下的官世安,只觉得头疼欲裂。
一米八的大男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来来回回就一句话:求你别告诉我爸妈。
唐言溪心累,而许若晴只有一个疑问。
这种男的,唐大美女怎么能忍受得了他三年!?
她真的一秒都忍受不了啊啊啊!
唐言溪揉着眉心,无奈至极:“官世安,这事儿不是你哭你忏悔就能改变的。你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事情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官世安垂着头,没吭声。
唐言溪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官世安,语气格外疏离:“天亮之后我就会跟我爸妈坦诚我们分手的事,你也收拾收拾,回去跟你爸妈交代清楚吧。不求你各方面的弥补,只求你把事实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说完,唐言溪长腿一迈,正打算离开。
官世安突然抬起头来问她:“西西,你爱过我吗?”
“……”
许若晴一头问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最经典的分手前的灵魂发问?
唐言溪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他,目光隐晦不明。
官世安这时候从地上起来,整了整表情,迎着唐言溪的目光与她对视:“这三年,你没有爱过我,一点都没有,对不对?”
唐言溪眉心一跳,语气却镇定得可怕:“这不是你给我戴绿帽的理由。”
官世安突然扯了扯嘴角,像在自嘲,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可怖:“唐言溪,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忍受明明有女朋友、却过得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何况还是三年!”
官家、唐家和霍家是世交。
在锦城,这三个大家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托祖辈父辈的福,唐言之、唐言溪、霍承宴和官世安这几个小孩子从小就玩在一起,官世清性格孤僻还很爱跟大人打小报告,所以被他们这个小团体孤立在外。
霍承宴和唐言之同岁,官世安比他们小一岁 唐言溪这比官世安还要再小两岁。
唐言之打小就跳脱,四个人当中属他最调皮,天天被大人追着打,在他的衬托下,唐言溪就显得无比乖巧无比懂事。唐家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都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哥哥跟猴儿似的,妹妹却乖得让人心疼?
本来唐言之就更想要个弟弟,这种话听久了,年少的唐言之难免心里失衡,于是憋着劲儿欺负唐言溪。
知道她怕黑,就故意把她锁小黑屋里,知道她怕虫,就故意往她身上扔毛毛虫。类似这种缺德事他干过很多,小时候的唐言溪被她亲哥欺负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不过,霍承宴和官世安倒是很疼这个妹妹,每次唐言之欺负她,他俩都二话不说站在唐言溪这边,有时候还会合起伙来帮唐言溪出气。
有好几次,唐言之都快委屈死了,当着唐言溪的面直接质问:“你们俩到底是不是我兄弟?到底是我更重要还是唐言溪更重要?!”
那时候,霍承宴只顾安慰哭成泪人的唐言溪,官世安则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是西西更重要啦!我最喜欢西西了!”
霍承宴和官世安对唐言溪的偏爱确实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连高中才跟唐言溪交好的许若晴都觉得,霍承宴和官世安才是西西的亲哥,唐言之这个便宜玩意儿只是唐家的意外。
而一直以来,唐言之只把官世安对唐言溪的好当作哥哥对妹妹的爱护。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连唐言之这种慢热的生物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哥哥会公然宣称自己这辈子非妹妹不娶吗?会在篮球赛里对场边观看的妹妹送飞吻吗?会写情书偷偷塞妹妹书包里吗?会在周一升旗仪式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妹妹告白吗?
显然不会吧?
可这些离谱的事,都是官世安干出来的。
高考前,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唐言溪都摆出一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模样,仿佛大家议论的焦点与她无关。
转折发生在唐言溪高考完的那次生日会上。
那天,等大人们都离开后,官世安当着包括唐言之、霍承宴在内的所有朋友的面,郑重其事地请唐言溪当他的女朋友。
而寿星唐言溪迟疑了很久,很平静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