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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壹伍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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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这问题真的很不好回答,夙夜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回答,但现在的他还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是有或者没有,但即便是如此简单的答案,也还是让夙夜对此感到了些许的为难。
因为这个看似简单的答案,无论怎么说都会出现相应的问题,有不对没有也不对。
如果夙夜承认有的话,那就是邺临这个冥尊枉顾冥律,致使忘川安定不稳了。
但夙夜如果说没有的话,那白姣姣这次恐怕就是真的要完了,而夙夜就会是那个推她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夙夜选择了沉默,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众人,眼里原本的冷漠也已经消失了。
看夙夜没有说话回答,其余的人也不敢出言多话什么,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提出疑问的冥将。
只见这位冥将毫不退让地与夙夜对视着,他就站在原地身姿格外笔直挺拔,那铁骨铮铮的模样不由地让人感到汗颜。
大殿内陷入了沉寂,气氛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起来了,但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夙夜在等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一个让他不用回答问题的机会,其他人是在害怕自己的开口不合时宜。
而那位冥将则是在给夙夜机会,虽然到最后夙夜也没有选择这个机会,而这位冥将也并没有执拗地非得要个什么答案。
然后就见他在众人诧异不解的眼神中,开始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再然后就见他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不过他这突然的一跪,倒是真的让众人都心惊胆战了一番,就连那高位上的夙夜都觉得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这一跪,有人下意识想要去扶他,有人想跟着他一起跪下去,而夙夜则是有些不悦地想要斥责他几句。
不待有人跟着他跪下,也不待有人伸手去扶,更不待夙夜开口想要斥责,这位冥将就已经先开口了。
“若冥帝为难不愿多言的话,那臣就先告退了。”
“你等等。”
说完,冥将就起身作揖转身要离开了,但夙夜却在他的身后叫住了他,冥将也很给面子地驻足回身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留下听夙夜的话,只见他满脸认真地对夙夜开口保证。
“请冥帝放心,忘川之域必定照常继续运转,臣也一定会恪尽职守绝不擅离的。”
饶是这位冥将素来就极为正气,今日说的这话也是格外大义凛然,但他在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噎了夙夜一句。
但这位冥将与其说是在噎他,倒不如说是在借此提醒他。
果然他刚一说完,夙夜和众人就都觉得这是在提醒夙夜了,但只有屏风后坐着的那个人知道,他这话是在提醒自己。
没有人接这位冥将的话,他就那么离开了大殿,没有人挽留他多言几句,也没有人反驳他话里的刻意。
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挽留了也无法让这位冥将留下,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反驳什么。
夙夜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一样的没有任何挽留也没有斥责,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反驳意思。
而此时的夙夜在其他人眼里表露出来的态度就是,他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或者说是他没有任何的意见。
众人则是觉得他有些太过平静,那眼里似乎还颇为认可这位冥将。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众人看到的这样,夙夜不是认可或者不想,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而已。
他知道无法挽留但他也清楚反驳无用,就算是斥责也会显得不合时宜。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位冥将的背影,看着那一抹暗红逐渐消失在幽冥之中。
留下的众人都沉溺在自己的猜测当中,然后逐渐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但他们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都害怕自己会因一言不合,触了这位冥帝的霉头,更害怕的是这位冥界掌权人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毕竟身为掌权冥帝的夙夜,想弄死个普通的冥帅冥将还是很简单的。
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不太占理,论起来也的确是有些僭越,而夙夜到现在都还没有震怒,也已经算是耐性极佳了。
但他们也知道即便是夙夜耐性极佳,他们现在想要离开也是很难的,至少不能什么都不说就随便离开。
所以他们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就开始纷纷向夙夜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但这说好听点是想法,其实也就是各种恭维和讨好的话语,无非就是摸着夙夜的喜好捡了些好听的在说。
然后就是他们和之前那位冥将一样,都保证了自己会在忘川恪尽职守,然后等着身为忘川之主的冥王孟婆归川。
但事实上,他们到底会不会言出必行真的那般静候等待,都是尚未可知的事情。
毕竟他们今天闹的这一出,就已经代表了他们对冥王孟婆的不满。
而这种不满是会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的,它不仅不会消失反而会逐渐叠加,直至它叠加到彻底崩塌的程度。
届时所有的不满都会爆发出来,而那也注定将是极度危险的境地,但此时的夙夜却也无法再多言什么。
他只能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满意,但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的妥协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威慑力多么恐怖。
他们仅仅只是因为,刚刚离开的那位冥将所做出的选择,所以留下的这些人也选择了平息怒火和适可而止。
在片刻后,刚刚还站满了人的大殿,很快就变得冷清起来了。
待众人都退散后,夙夜颇为疲惫地坐在高位上,伸手去揉着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自己的不适。
但这样做只是收效甚微,甚至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双苍白的手,然后冰冷的手直接就抚上了他的太阳穴。
随着冰冷的指腹在他头上不停的轻摁,夙夜的不适终于才缓解了不少。
对这突如其来的按摩,夙夜并未表现出挣扎,他就那么任由着身后的人轻摁,这冰冷的指腹在此时让他觉得格外心安。
身后人就那么轻摁了好一会之后,夙夜的不适才算是差不多都消失了。
然后就见他伸手去抓住了那双还在给自己轻摁的手,不待身后人反应,夙夜一把就将伸手的人给拉到了前面来。
身后人被突然这么一拉,直接就跌坐在了夙夜的怀里,但对此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而这个跌坐在夙夜怀里的人,正是冥界前段时间公开再次失踪,但其实是昏迷养病的冥尊邺临。
只是此时的他精神已经是很足了,早已没了前几日的虚弱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夙夜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抓着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似乎是不愿放开握着他。
邺临也就随着他做这些,没有丝毫的挣扎像是早已习惯,然后就见他们就坐在那高位上静静地陪着对方。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时间,邺临才有些颇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夙夜转头看着邺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不过看了许久之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将自己心中疑虑给问出了口。
“刚刚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嗯,都听见了。”
“白姣姣离开忘川的事情不好处理,这件事情也怪我,当时我就不该同意让她擅自离开冥界去妖界的。”
邺临转头看着有些懊悔的夙夜,先是对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从他怀里起身坐好在了一边,很是认真道。
“不怪你,其实我们都知道,白姣姣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她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和妖界好好对话的冥界了。”
“身为忘川之主不可随意离开冥界,她此番前去必然是要受尽非议的。”
“现今这也才不过几日时间,忘川的冥帅冥将就开始联名上奏了,若是再过一段时间的话,恐怕忘川的局势会愈发难以控制。”
夙夜将事情说的很严重,但邺临却有些不以为然,或者说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只见他十分信任道。
“只要有他在,忘川就不会有事。”
“你就那么相信他?”
“他既然能煽动这么多人来找你,难道这还不值得我们信任他可以控制忘川安定吗?”
“可这两件事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啊。”
“他是忘川冥将没错,但他又不仅仅只是忘川的冥将。”
“我知道,他刚刚应该也察觉到你了。”
夙夜回想起了刚刚那位冥将的神情,一想到他盯着屏风的眼神,夙夜就不由地有些担忧邺临。
但其实刚刚大殿内的一切都被邺临看见了,当然这也包括了那位冥将的眼神,不过邺临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看着紧闭的殿门,满眼笑意地说。
“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的话,那刚刚为什么不留下他细说明白呢?”
“没什么好说的也不需要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得不说,邺临是真的很信任刚刚那个冥将,这份信任甚至已经让夙夜都觉得有些吃味了。
“好了,白姣姣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说是还在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