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神明从横滨开始入侵》迟小明

32、独白

　　大门再次在眼前打开。
　　两边依旧是荷枪实弹的警卫，搜查过后，秋本镜踏入首领室。
　　“森先生。”他低头躬身，这是个尊敬的动作，而非臣服。
　　森鸥外眼神微闪：“坐吧，秋本君。”
　　首领室里没有其他人，那个异能体爱丽丝也不在，森鸥外似乎想来上一次正经的谈话，但是秋本镜不信他。
　　身后落地窗还暗，可见天未明。
　　秋本镜打量了下面前机括痕迹明显的椅子，似笑非笑的看向森鸥外，想必坐上去自己能不能离开就要看自己的诚意了。
　　看来老师对这个弟子的影响也不怎么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森鸥外挂着虚伪的笑，笃定他不会拒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秋本君。”
　　秋本镜随意坐下：“首领有问，属下自然知无不言。”
　　“是吗？这样最好。”森鸥外双手交叠，下巴搭在手背，一派平静恬淡，除了发际线有些高，他看着还真挺像个那么有良心的老板。
　　不过这当然也是错觉。
　　森鸥外：“我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得到了什么？”
　　“事故后，虽然各方都以为港口Mafia掌握最大情报，不过当时监控设施基本失效，除了太宰描述的怪物残骸，港口Mafia没有任何收获。倒是武装侦探社，深入其中？”
　　这是开始问罪了？
　　秋本镜笑了下：“您言重了，武装侦探社经此一事，恐怕已经将我拉黑了。他们进去的人也没得到超出预期的情报，否则我现在就不是在您面前，而是以叛徒的身份待在审讯室等候发落。”
　　不接森鸥外的大帽子，反正当时计划他本人也同意了，拿武装侦探社当做一环把水搅得更浑，港口Mafia才更有利可图。
　　图个屁，官方那边把自己都快吃了，小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看别墅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和疯了的客人们你再说一句是小事，开什么玩笑当时可不是这么计划的。
　　森鸥外一脸怨念：“任务负责人是你和太宰，我这段时间已经被官方试探的差不多了，既然又回横滨，那么接洽善后都交给你了。还有，秋本君的任务报告还没提交，尽快。”
　　他强调，“详细而准确且行之有效的。”
　　听上去像计划方案而不是事后报告。秋本镜明白这位的意思，把所有情报现在报告里，倒也可以。
　　“当然。”
　　森鸥外把秋本镜赶出了首领室，本来就是吓一下人，结果秋本镜意料之中的没皮没脸。
　　可能是知道有人给他兜着？
　　森鸥外看着椅子越看越不耐，老师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秋本镜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能是得到了吩咐，有人看见他给他打开电梯。虽然是干部专用，不过在某些时候也可以破例。
　　尾崎红叶路过秋本镜睁开眼：“还算命大，居然回来了。”
　　秋本镜弯腰行礼，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尾崎红叶年纪没多大却是元老级的人物。
　　“承蒙关切，在下任务尚未完成，必须回来。”
　　未再多言，尾崎红叶施施然离开。秋本镜看着她的背影，忽而想起很多年之前那个眼中尚存光芒溢满希望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称赞，这是一把好刀，所有人都为她的异能力水平惊奇，彼时跟在前东家身后做背景板的底层在与港口Mafia交涉间走神，看见了那个孩子。
　　他转头继续走。
　　“我一直以为，她会脱离。”她再也无法脱离了。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一心向往光明和正常生活的孩子，居然转头扎入更深层的黑暗。
　　悲剧发生时，没有一个袖手旁观者是无辜的，造成悲剧结果的存在更是罪孽深重。Mafia，是本不应存于世的极恶，是肮脏扭曲的代明，永远不要对这种组织心存幻想。
　　“很久之前听说三刻构想那会儿我就想问老师你在期待什么。”
　　【可是你没问。】
　　“我不需要开口，我只需要做一把好用的刀。亚尔林你看，稍微出格，我的生死就能被当做砝码摆在谈判桌上。如果不是条野采菊，如果没有萩原研二出乎意料的关系。”他仰头看了眼天空，直接离开港口大楼，稍微理解太宰治的心情，这工作谁爱做谁做。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抔黄土。”
　　“就算是工具，我也是自由的工具，如果到了猎犬手里被改造被实验，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你心里有怨。】
　　“不敢。我身在阴沟里，就是阴沟里的老鼠。难道要为太阳不照阴沟而怨恨太阳吗？”拨通电话，那双眼睛充满蠢蠢欲动的暗芒，锋芒毕露：“帮我接通最高联络员，我要和你们首领通话。”
　　“您的权限正在查询，请……”
　　“我找林珂。”
　　对面哑了一下，继而似乎在向什么人确认，接线员：“先生，请明确您的代号。”
　　“k。”
　　对面忙碌起来，交接联络很麻烦，等了很久，久到他都有些不耐烦了，那边才接通，“稀客。”
　　一种嘲讽夹杂着温柔的语调。
　　秋本镜沉默。
　　“哑巴了？”
　　“呵。”秋本镜勾唇，“死屋之鼠不久前找过我，你最好小心。”
　　“老鼠们的交手你这个狗派也会关心？真是稀奇啊，镜，想做什么最好说明白，我不希望和你猜来猜去。”
　　“帮我调查钟塔侍从。”
　　“不可能。”电话那头直接否决，“做普通人的生意，不去和官方作对或勾搭，这是你定的决议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秋本镜沉默会儿，低声回道：“我没忘……”
　　“放屁！”林珂的声音陡然抬高，他压着愤怒指责：“这些年来你都给谁在干活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看你走的是什么路。”
　　罪恶？哪个灰色或者黑色组织不掺杂这种东西？
　　林珂说的不是背负的罪，也不是在指责他抛弃一手创立的组织。
　　他在问秋本镜，“你知道你会万劫不复吗？”
　　官方不会信他，一旦身份败露他的组织也不会信他，他曾帮助过的人心存疑虑，他曾威胁过的人巴不得落井下石。
　　哪怕他什么都没干，他的出生，就是原罪。
　　“你保重。”挂断电话，秋本镜盯着黑屏的手机开始发呆。
　　虽然就现实来看，秋本镜和亚尔林是一个人，但我们知道，秋本镜有时打的主意亚尔林也猜不到。
　　他有些担心秋本镜：【你在想什么？】
　　“啊？”他回神，理所当然说，“在发呆啊。”
　　“放心吧亚尔林，我都多大了，人心间鬼蜮，不足以让这颗心脏骤停。”秋本镜脸色一变，倏忽戏谑起来：“不过你关心我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话说好像也更啰嗦了，难不成你也到了更年期？”
　　亚尔林：【……】下次他再关心这狗比他就不姓……算了，姓这种东西早忘记了。
　　“我很高兴。”亚尔林一怔，听到自己刚骂的人忽然感慨起来。
　　你一直都在。
　　生生轮回，不断重复着属于人的回忆，那种孤寂，是剥夺了风和牛羊草虫的旷野，是凋零的城墙后翻天覆地的街道，是一切物是人非。
　　“煽情的话以后再说，我们接下来商量一下钟塔的问题。”
　　青年在橙黄色的光芒中眯眼，渐行渐远。时空的错杂感让人辨不清到底是走向光明还是踏入黑暗。
　　此世六点半，横滨海岸向外望去，彼朝阳正徐徐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