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神明从横滨开始入侵》迟小明

3、第 3 章

　　“什么嘛，又是这种无聊的文件。”黑发鸢瞳的少年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森先生压榨起部下真是毫不手软呢。”
　　旁边厚厚的文件显然被人整理过，他手下随意压着的正在处理，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是处理文件的样子罢了。

　　少年对于处理文件这件事显然很有怨言。然而即便如此，他现在还未放下文件跑出去，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就是苦了送文件的人，根本不敢细听这人在说什么。

　　“嗯？”少年从手下抽出一份报告缓缓坐直，鸢瞳露出几分兴味，“发现了有意思的事呢。”
　　横滨局势混乱，虽然异能特务科极力展示公信，向民众传达一切都在掌握的信息，但是大家都知道，Mafia才是本地最大特色。

　　不谈这些，这个港口城市风景倒是不错，如果发展旅游业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秋本镜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在假期中。无视身体各部位传递疼的信息准备出院，这人永远想一出是一出，拦也拦不住。

　　“你去哪儿了？”
　　【醒了？码头看海，怎么样，要过来吗？】
　　“等会儿，我先出院。”
　　黄昏城市有种莫名的安详感，就算明知道危险，也会被橙黄的光彩迷惑。海面波光粼粼，船只披着霞彩归来，风任性而蛮横的摇着旅人的衣袍。

　　青年望着只剩半边太阳出露的地平线，伸手扯了扯衣服，让它继续披在肩头不至于被风吹走。
　　他顺着码头走走停停，最后什么都没干，最普通不过的放松一样，直到黑夜降临，沐浴光彩中的青年复而回到黑暗。

　　拢了下衣服，青年低声道：“走了。”
　　秋本镜身份上是本地人，父母早亡，只给他留了一套房子，存款不多，也没什么亲戚。他的临时监护人也不想管这个拖油瓶，成年前每月打一笔钱，后面再没管过。

　　高中毕业时已经被东大录取，彼时还未恢复记忆的秋本镜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生命的真切感，他对于考上东大这件事兴致缺缺，没感到高兴之类的。

　　不过去东京上学，总要置办点儿东西。他不是不知道晚上横滨的混乱，只是潜意识里无所谓。
　　因为懒得做饭，出门去买东西吃，很平常的事。
　　唯一不平常的，大概就是那天晚上目睹了Mafia火拼。

　　“老大，那儿有个人。”抱着一堆零食的人很显眼的站在街口。
　　“笨蛋，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老大抬起枪瞄准秋本镜，“干掉他。”
　　碰——
　　无事发生。

　　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还站着看什么，想让条子明天找上门吗？”老大气急败坏的吼了两声，“都给我上。”
　　“是！”
　　一阵扫射宛如人体描边，秋本镜丢掉怀里的零食，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靠近，在这群Mafia还没反应过来时撂倒老大，缴了对方的枪顶在老大头顶。

　　周围一群小弟拿枪指着秋本镜。双方僵持起来。
　　“别紧张啊。”他撇了撇众人，俯身凑近这老大，“听说你们工资很高，不知道我有没有加入你们这个资格？”
　　“啊，啊？”老大让秋本镜问懵了，这是个什么走向。

　　秋本镜拉起老大，“多有得罪，为了能有些说话的时间。”他垂起眼来苍白瘦弱，乖巧无比毫无戾气。但是老大刚才被枪指着看的很清楚，这人是真的会用那东西，那种危险感对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尤其明显。
　　老大收回枪，默许了秋本镜的加入。
　　年轻人抱着零食离开。

　　这是一个小组织，待不了多久，他多次在黑吃黑中跳槽，极大丰富了自己的履历。后来秋本镜所在的组织被港口Mafia端掉，他顺势加入进来，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底层人员。
　　【听起来就是个有着大好前途误入歧途的故事。】
　　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了。他一只胳膊盖在眼上不想动。

　　他和亚尔林精神是想通的，做梦梦到什么被感知对双方来说很正常，大多时候那就是对方以前的人生。
　　【以前不方便问，你当时连记忆都没有，为什么会想着做Mafia呢？】
　　“本地人耳濡目染很正常。”

　　【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秋本镜笑了声。
　　【赶紧起，上班快迟到了。】
　　秋本镜一僵，认命爬起来。今天也是不想上班的一天呢。这种时候他倒是认真考虑换份工作的可能性，至少正规公司有假期保证。

　　森会社明面上也是正规企业，就是压迫劳工这点太没人性了，换个老板工作还给换多了。
　　很多时候人的选择充满戏剧色彩，不是有意如此，只是被大势推着走罢了。

　　秋本镜很习惯社畜的生活模式，可这不意味着他就喜欢这种生活，那双手意外的能抗动枪，和他苍白病弱的外表极不匹配。
　　作为搭档，他是可靠的；作为下属，他是能干的。

　　港口Mafia奇怪的人不止一个，这里面总有几个尤其奇怪。
　　比如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又比如升不上去的秋本镜。
　　两人的履历一眼望去都是把牢底坐穿那种，尤其是秋本镜，简直黑的发亮，至少织田作之助不杀人，秋本镜那可是天天出行动的行动组。

　　“秋本君，伤势如何？”好歹混了这么久，说不定黑蜥蜴里面有十人长都是自己的后辈。
　　有人打招呼不奇怪，毕竟秋本镜脾气挺好，人缘也还行。
　　“多谢关心，尚可。”他礼貌回答。

　　青年生来的好颜色，混在一群以肌肉暴力为尚的底层中显得瘦小，事实上他挺高的，只是很容易让人忽略这点。
　　一路走来，注意到他的人会避开，秋本镜和他们没有眼神交流，他就取个武器。
　　“前辈，那个人是——”有新进来的后辈这样问。

　　他身旁正组装武器的大汉回头瞥了一眼：“那位啊，不用在意。虽然做这行都挺有眼色，以防万一再提醒你一句，免得到时候连累我。”
　　西装大汉严肃着一张脸：“永远不要因为位置去轻视。”

　　未与秋本镜共事过的，或许会因为他多年底层而轻视他，但凡在任务中出过意外才能见到这个人的可怕。
　　秋本镜像不知为何蛰伏的猛兽，收敛爪牙懒懒的晒着太阳。

　　但是猛兽就是猛兽，收敛不意味着失去。
　　大汉可不想体会到让猛兽露出獠牙的感觉。
　　这边关于秋本镜的对话他并不知道，因此也不知道有人会给他那么高的评价，他在想这发武器的人话怎么那么多，天知道他只是出个任务罢了。

　　“……这支比另外的好用些，秋本君试试这个。”对方热情的递过武器，又热情的说：“弹药充足，秋本君要是懒得填装我可以帮你填好。”
　　秋本镜：“…………”Mafia这么有同事情吗？
　　“职场还挺温馨的。”秋本镜对亚尔林吐槽。

　　亚尔林毫不客气的笑他：【天底下的怪事都让你见完了。】
　　“我可不觉得这也是夸奖。”

　　亚尔林笑了声没反驳，秋本镜脑子好是好，就是记不住人，准确的说是记不住不在意的人。
　　上次路上碰见邻居人家给他打招呼，秋本镜当时很娴熟的回应，感觉很熟悉的样子，结果转头就在嘀咕那人是谁。

　　就这狗比要不是实力还行，早晚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犯过的人给鲨了。
　　上次出海任务，对面那群毒贩子疯起来命都不要。情报部错估了对面携带火力，导致他们被那群亡命之徒压着打。

　　别说任务，这种火力下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
　　眼看任务就要失败，秋本镜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下，扛着一把刀冲进战场。
　　总之，谁也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的人打起架来那么疯，他那身体术已经到达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光速度肉眼就难以捕捉。

　　后来那天支援到了，又回去了。事后，善后的同事看着被砸了一半的船沉默良久。
　　那次事是秋本镜一个意外，本来他的传闻只在小范围流传，不过那是先代时期，大家挺压抑的，这种八卦作为调剂必不可少，当时这件事甚至被当成趣闻传到老头耳中。

　　一群人造成的后果和一个人造成的后果是不一样的。先代也没想到底下还有这么个宝，起了心思履历拿来一看，那岂止是丰富，简直丰富过头了。
　　然后先代开始疑神疑鬼，一个小小底层杀了就杀了，但是为了调出秋本镜背后不存在的“黑手”，一直把人放在底层观察。

　　虽然没有异能当不了什么高层，但是中层干部还是可以冲一下，按秋本镜的功劳他早该升上去了，因为先代的意思一直被按着，结果后来对方病重，横滨又乱，森医生在旁边尽心尽力，再加上秋本镜低调做人毫无作妖举动，先代竟然忘了这人的存在。

　　等森医生变成了森首领，港口Mafia经过大变动急需人手，这位新首领理所当然的也注意到了秋本镜。

　　森首领可不是因为顾及卧底间谍就不敢用人的人，他甚至在发现间谍后还能把人按下进一步压榨，发挥最大的用处，扔掉时还给本来的组织换好处，毕竟能派来当间谍的都是人才，掌握着大量资料情报，少一个实在可惜。

　　这种情况下，森鸥外依然没用秋本镜才是最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