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第十章 安全屋与“增值服务” 伊尔迷提供 ...
-
伊尔迷提供的安全屋位于友克鑫市一栋不起眼的高级公寓顶层。正如他所说，设施齐全，装修是极简的性冷淡风，但所有用品都是顶级货色。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安保系统确实非同一般，凌十三能清晰地感知到多层念力结界和物理防护装置的存在，足以让任何窥探者望而却步。
当然，租金也贵得令人咋舌。即使打了七折，也让凌十三本就负债累累的账户雪上加霜。
“这是主卧。次卧我已经用了。书房仪器你可以使用，损耗费另计。”伊尔迷非常自然地分配了空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从法律上来说，他确实是租客，而凌十三是“蹭住”的）。
凌十三憋着一口气，抱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走进了主卧。她决定暂时忍受这一切，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系统能量。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冥想和能量恢复中。伊尔迷似乎也很忙，经常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业务”。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交集并不多。
安全屋的生活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枯燥。除了偶尔收到伊尔迷通过便条形式发来的“账单更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分摊、安保系统能耗、甚至她多吃了一盒他库存的高级营养剂都被记了账），几乎没有别的打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确实消失了。这里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四天晚上被打破了。
凌十三正在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系统能量冲击某个阻塞点，这是恢复的关键一步，但过程异常艰难痛苦。能量如同钝刀割肉，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疲惫感。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咬着牙，不肯放弃。
就在她几乎要力竭放弃的瞬间——
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伊尔迷特有的那种平稳节奏。
凌十三猛地从冥想中被惊醒，那口提着的能量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她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她怒火中烧，猛地冲过去拉开门：“伊尔迷！你知不知道……”
门口，伊尔迷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那里。托盘上放着一杯散发着奇异清香、能量氤氲的液体，以及一小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精致点心。
“……你又在搞什么鬼？”凌十三的怒火卡壳了，愣愣地看着托盘。
“能量补充剂和高密度营养糕。看你晚上能量波动紊乱，预估恢复进程遇到瓶颈。”伊尔迷将托盘递给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产品说明，“特制配方，能温和疏导能量，缓解反噬，加速恢复。试用价，一杯一百万戒尼，糕点附赠。”
凌十三看着那杯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的液体，又看看伊尔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观察到了她的困境？还特意做了东西送来？虽然……还是要钱。
“我……不需要。”她硬邦邦地拒绝，不想再欠他更多。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
“哦。”伊尔迷也不坚持，端着托盘转身就走，“那算了。反噬导致的恢复周期延长，预计会增加额外七到十天的住宿费和安保费，总成本更高。你自己权衡。”
凌十三：“……”她恨恨地磨了磨牙。
“等等！”她叫住他，几乎是抢过那杯液体，仰头一饮而尽。清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刚才能量反噬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竟然真的迅速缓解了大半！
连带着她看伊尔迷那张脸都觉得顺眼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味道还行。”她别扭地说了一句，把空杯子放回托盘，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隔绝了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猫眼。
门外的伊尔迷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空杯子，偏头思考了一下。
“评价为‘还行’。口感接受度B+，能量吸收效率A-。下次可以尝试调整苦味比例，提升客户满意度。记账。”
门内的凌十三靠在门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舒适感，听着门外那若有若无的自言自语，哭笑不得。
这只黑猫，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他的评估和优化！
…………
又过了两天，凌十三的系统能量恢复到了三成左右，已经可以尝试进行一些低强度的跨维度通讯了。她迫不及待地再次启动腕表。
这一次，信号虽然依旧不稳定，但终于不再是自动回复了！
一阵杂乱的电流音后，师丈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喂？小十三？还活着呢？不错不错！我就知道你能行的！黑暗大陆度假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信标找到了吗？那玩意儿可是……滋滋……关键……】
凌十三气得对着腕表低吼：“刺激你个鬼！我差点死在那里！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标！那是个封印！或者钥匙！你到底让我去找了个什么危险东西回来？！”
【……哦？封印？钥匙？】师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居然是这样？我就觉得那能量反应不一般！好东西啊！赶紧带回来！研究所那帮老家伙肯定……滋滋……感兴趣……价格好商量……】
“你先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伊尔迷·揍敌客会出现在那里？还说是顺路？是不是你搞的鬼？！”凌十三追问。
【……揍敌客家那小子？】师丈的语气变得有点暧昧不清，【……碰巧吧？缘分，嘿嘿，都是缘分……小子挺不错的，实力强，脑子好，还会赚钱……就是收费黑了点……滋滋……信号不好……你先回来再说……记得把东西……滋滋……】
通讯再次中断，无论凌十三怎么尝试都无法重连。
“混蛋师丈！”凌十三气得想砸了腕表。每次都是这样，关键信息就装傻充愣！还有他那暧昧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师丈的反应证实了那菱形晶体的不简单，但也让她更加不安。研究所感兴趣？价格好商量？这玩意儿到底牵扯到什么？
而师丈对伊尔迷出现的模糊态度，也让她心里疑窦丛生。真的只是巧合？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凌十三立刻警觉起来。伊尔迷今天好像出去了，书房里应该没人。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书房中央的实验台上，那个被绝缘布包裹的菱形晶体不知何时被拿了出来，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而伊尔迷正站在台前，双手虚按在晶体两侧，闭着眼睛，强大的“圆”笼罩着整个房间，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他果然还是对这东西下手了！
凌十三心头火起，正要冲进去质问。
突然，那原本黯淡的菱形晶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幽紫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那股气息凌十三绝不会认错——是雾谷里那些幽紫水晶的能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尔迷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空洞的猫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迅速收回了手，晶体也失去了悬浮力，落回台面，恢复了死寂。
他转过头，精准地看向门缝后的凌十三。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都能进行潜行侦查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侦查费十万戒尼。另外，未经允许试图探查我的研究，罚款五十万戒尼。记账。”
凌十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目光紧盯着他：“你刚才在干什么？那东西很危险！你怎么能擅自拿出来研究？！”
“风险评估和资产价值重估。”伊尔迷回答得理所当然，“它现在属于你，而你是我的重要资产。了解抵押品的详细情况和潜在风险，是债权人的基本权利和义务。”
他拿起那个晶体，仔细端详着：“很有趣。它的内部结构比想象中更复杂。外层是那种纯净的‘白光’能量，像是某种封印或锁。但核心深处，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些幽紫水晶同源的能量气息，如同沉睡的病毒。”
他看向凌十三，猫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师丈让你找的，果然不是普通东西。他甚至可能知道这东西的一部分真相。而你，是能触发它的钥匙。”
凌十三心中巨震。伊尔迷的分析和师丈的只言片语几乎吻合！
“你……你怎么知道师丈？”她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你的通讯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在这个结界里，足够我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了。”伊尔迷晃了晃手中的晶体，“‘研究所’、‘价格好商量’……看来你的‘公司’背景比我想象的更有趣。跨维度技术？能量研究？商业价值评估……需要重新计算了。”
凌十三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仅仅凭借一点零星的信息，就能推测出这么多！
“这都不关你的事！”她试图夺回晶体。
伊尔迷轻易地避开了她的手，将晶体收了起来。“现在，它关我的事了。作为你的债权人和临时安保提供者，我有权确保这项‘高价值资产’不被滥用或引发不可控风险。”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猫眼里不再是纯粹的评估，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
“在彻底弄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以及你身上所谓的‘源质’到底为何能与之共鸣之前，它由我保管。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投资回报。”
“你凭什么？！”凌十三怒视着他。
“就凭，”伊尔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没有我，你刚才能量反噬时会更痛苦；没有我，你昨晚可能已经被‘黑曜石’的人带走了；没有我，你甚至无法安全地待在这里尝试联系你的公司。”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那冰冷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凌十三，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他陈述着这个事实，猫眼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从你把我从流星街捡回去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我决定让你捡到的那一刻起，你的路，就注定会和我纠缠在一起。”
“接受你的‘负债’状态，接受我的‘保护’和‘评估’。这是目前，对你而言的最优解。”
凌十三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狂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锁链，将她捆得越来越紧。
而最可怕的是，她内心深处知道，他说的……很大可能是对的。
独立？逃离？在彻底弄清这一切之前，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离开伊尔迷·揍敌客的羽翼（哪怕是收费的），她可能真的寸步难行。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愤怒、以及最终的一丝认命，伊尔迷似乎满意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明天开始，进行针对性训练。”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你需要更快地掌握和控制你那种特殊能量，以及更熟练地运用‘念’的基础。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也为了……尽快提升资产价值，方便还债。”
“训练费，每小时两百万戒尼。包月可以打九五折。”
房门轻轻关上。
凌十三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友克鑫市的璀璨灯火，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更加华丽、也更加牢固的笼子里。
猫不仅提供了住所和食物，现在开始，还要亲自训练他的老鼠了。
而老鼠的归途，似乎越来越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