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鱼饲养指南（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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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森林里万籁寂静。皎洁的月光平等地洒向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点亮全部的夜晚。
树影窜动，一道清冷又温柔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平静，“他们到了吗？”
微风轻拂旁边缓缓流动的水面，把话语带到水里。不一会儿，一段纯白色的鱼尾从水中浮出，接着是更多——
裳舒适地眯着眸子，任凭自己在水中随波漂荡，“正在外面找着呢。”
“嗯。”绿尾人鱼轻轻地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同时小心地握住了乖巧躺在自己手心里的手，眸光触及少女熟睡的憨态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不会打扰到我们吧？她在睡觉。”
“你这是看不起我。”白色人鱼双手枕在脑后，身后银色的头发洋洋洒洒的铺了周身一圈，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波光粼粼的衬托下甚至变得透明。他抬了抬眉角，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傲慢气息，“要不是我族世代选择住在江中，能有你们什么事？”
“……”洛不愿意和这个中二病发作的少年多加争辩，选择了沉默。
裳在水中轻巧地翻了个身，摆动着鱼尾让自己的姿势变得更舒服。外面的搜查人员还没有走，他们带了很多奇怪的大型工具在到处探索，可惜只是在他做的海市蜃楼里反复转圈圈，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无聊中，他又看向了岸上的洛。
这家伙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海灵那边的下一任王，完全是人鱼届的标准美人长相，今后应该找一个同样优秀的伴侣然后带领大家在下一个寒潮到来之前去另一片海域。
可是，怎么找了个……人类？
人鱼对伴侣的占领意识很强，他只能假装无意地扫过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叹息咽回了喉咙里。
明天就可以跟着洛回到他们的种族，不知道那边的人鱼怎么样？雌性漂不漂亮，喜不喜欢他这种白色的……要不是自己的族群太惨了，最后剩下的两只又都是雄性……算了一下自己还有三年就要成年了，希望能在下一次寒潮之前找到自己的伴侣，不然独自从一片大洋游到另一片也太惨了。
胡思乱想期间，裳听到洛在湖边喊他的名字，“你过来陪着她，我去看一下。”
“怎么?”他拧了拧眉头，“我去看就行——”
“他们来了很多人，”洛站了起来，借着身高优势斜睨他，“江灵就剩你一个，就别逞能了。”
人鱼少年愣了一下，最后以一声鼻尖的冷哼算是答应了，“嗯。”
洛以快得产生残影的速度移动至水边，然后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还挺快。”裳凝视着细小跃动的水珠，然后重回平静的水面，半晌才说出一句。他游到岸边，轻巧的单手撑在地面上，然后借着力气一下站稳在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洛走时残留下的气味，靠近那个人类雌性的时候突然就变得小心翼翼。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挂着水珠，如果就这样坐到她的“床”上可能会把树叶全部弄湿，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身上全部抖干以后才坐下去。
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恶趣味，他选择了和洛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面前的这个人类雌性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呢？她的四肢看起来孱弱又无力，随意的睡姿毫无防范意识，呼吸起来还呼哧呼哧的好难听。他的目光向她双腿看去，没有漂亮的鳞片，更不要说是旖旎多姿的尾翼，没有一点情趣可言。
全部审视过一圈之后，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洛再强有什么用，看伴侣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他想着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鱼尾，却不小心手指指尖蹭到了许薇垂在身边的胳膊。
纯粹的柔软和温暖，不带有一点攻击性。
裳突然就屏住了呼吸。这就是洛说的，她很很软很甜吗……他神经紧绷，试图营造出一种在突发的状况下不小心再次碰到她手的状态——
可惜许薇好像感受到了旁边这条并不是她的人鱼，皱了皱鼻子就翻身朝向另外一边，施舍给他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仍然紧紧地屏住鼻息，然后一下泄气，装作不屑地朝另外一边挪去，与那个小小的人类拉开一段距离，“有什么可稀罕的。”
……
裳把海市蜃楼建在水底以上，也就是水这一边的森林已经被他全部包裹了进去。可是这次来的搜查队里有两个手上拿了像某些动物的蹼一样的东西，还有小型的罐子。这些洛都见过，人类有了这些东西，可以下潜到更深的地方，也许就可以冲破海市蜃楼。
他站在另外一边，静静地观察着一会儿里面的情况。
“头儿，什么鬼，我们是不是遇见鬼？”里面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说了起来，“我明明记得我们在原始丛林啊，现在这算什么地方？湖底？什么鬼？”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身边一条小鱼悠闲的游过，甚至还朝他吐了个泡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他称呼为头儿的男人个子高大，脸上有一条长疤贯穿整个面中，看起来非常凶狠，“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人鱼搞得鬼。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等官方找过来了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现在黑市上已经挂到一滴人鱼血十万美金了。”
听到这里，洛眸子变得更加冰冷。他不知道什么是官方，也不知道什么是美金，但是他知道什么是人鱼血。这些人，想要人鱼血……
“这么值钱？”另外一边的小个子一脸激动的表情，“那我们找到这条人鱼先不要杀掉，不如跟着他回去，说不定可以抓到更多的人鱼，那不就发财了。头儿我先说了，我想开法拉利。”
“法你M个头，先找找怎么从这里出去。等老子出去了，把这帮G娘养的鱼全部烧了做烤鱼吃。”刀疤脸朝地上啐了一口。
既然这样的话……洛嘴角勾出残忍的笑意。本来许薇说不想让人类死去，所以他准备来给这些人一条出路，让他们顺着幻境走到森林的另一边去，不要来打搅自己。不过既然这些人这么想……想必他们已经不属于她口中可以活着的人类了。
他淡定地走进了海市蜃楼。
“C，你们看，那那那那那，什么东西？！”小个子瞥眼间一下子发现了他，连连退后没有顾及地面被树枝绊倒在地上，“老大你快看，人，人人鱼！”
“人你M啊，”刀疤脸不耐烦地转过身，瞬间瞳孔因为恐惧缩小，“干TM的，真的是人鱼，枪，快拿枪！你个S叉，劳资枪呢？——”
声音骤然停止。
洛脸上没有一丝得意或者悲悯，目光平平地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刀疤男被树枝钉在树上，创口正好在喉咙正中央，他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止血，张了张口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下一个是谁。”
目光扫了一圈，从地上随意捡起另一根树枝轻拂一下，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小个子身上，“就是你了。”
十分钟后，他解除了海市蜃楼。
大量的血液从身后的那群垃圾中喷涌而出，每一个喉咙都被利落地切开，瞪大了眼睛像破烂一样堆叠在地上，血腥味淡淡弥散开，顺着风飘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掩住口鼻离开了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鱼饲养指南（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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