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谪仙恨》周清澜

16、拜师

　　灵翊长袖一挥，飘飘然落地。比武台子上只是多了一个人，秦若明却觉得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在他面前，巨大的威压让他全身紧绷。
　　灵翊神色一凛，气沉丹田，灵脉中澎湃充裕的灵力顺势流转，聚于右掌，青色龙纹隐于袖下，只一掌，便有神龙抬首之势。
　　秦若明未动，他在等一个时机。
　　灵翊见他连抵挡之意都未有，犹豫片刻，心一横，右手推了出去。
　　惊若游龙，青云破晓。
　　就是现在！
　　秦若明双手虚空一托，那龙首竟被抬了起来！
　　他一个滑铲擦着龙腹径直到了灵翊跟前，右手起势，无数灵力从溃散的青龙中汇入秦若明的掌心。
　　“得罪了！”
　　一掌攻心，灵翊杂乱如荒草的眉毛一皱，伸手与之相碰一击。
　　秦若明瞬间被击飞，在落下比试台的瞬间稳住了身形，单膝跪于地面，擦去嘴角血迹，凛然抬头，扬起一个笑容。
　　灵翊凝视手掌良久，再看他时，眼神变得明亮。
　　“好，好！”
　　台下众人虽不明白秦若明怎么就破了游龙掌，但看这情形，灵翊师尊颇为满意，也为他欢呼起来。
　　少年长身玉立，衣袖翩翩，眉眼间春风横生，他起身上前，在灵翊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灵泽，这个好苗子我要了啊！”
　　那头的灵泽温和地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三日后你们便去拜师罢。”天琊大袖一挥，准许所有弟子休假五日，台下爆发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得亏是露天的场地，要不然房顶都能掀飞。
　　秦若明此时站回同伴这边，离得最近的是陆寒月，见她眼眸低垂，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过去，得意地笑了笑，低声道：“骆杰飞喜欢的是上官师姐，你可不要惦记了。”语气轻松，仿佛刚刚打过一场的人不是他。
　　陆寒月疑惑地瞟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白了他一眼，走了。
　　“欸，我是好心提醒你啊。”
　　晴伊这边商量着办个庆功宴，看到灵翊朝他们走来，眼睛一亮，转头拉着秦若明道：“我也是你师父呀！这么算的话，那灵翊师尊就是我师兄了。师兄！”
　　“没大没小。”灵翊看了眼向他招手的晴伊，叹了口气。
　　“我让你跟着灵泽是要你沉一沉心性，别总是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任意妄为。”晴伊母亲离世后，灵翊是又当爹又当娘地把她拉扯大，还不敢凶这位小祖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晴伊对他的念叨习以为常，摇头晃脑，敷衍地应着，“爹你看我刚刚和师姐那招帅不帅！”
　　“是不错，有你娘当年几分模样。”灵翊难得夸奖了她。
　　方才玄境中，袁凯灵气暴涨，手中剑化为六枚分身，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击对方六人。
　　萧风紧跟他的动作，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张符，贴在剑身上。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剑身汇聚着青黑色的气流，速度极快，一击便打飞了对方四人，只有晴伊与站在最后的陆寒月堪堪躲过。
　　晴伊神色凝重，没想到这个萧风也这么难对付。
　　她向后看了一眼，跑到上官梨夜身边，扶起她。
　　“师姐，用那招吧。”
　　“嗯。”
　　上官梨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运转灵力将剑托起至半空，剑分九影，燃着鲜红色焰火，同时，她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神鸟图腾。
　　一边的晴伊蓄力完毕，青色巨剑腾空，呈待发之势。
　　“去！”
　　十剑齐发，有压倒山川之磅礴气势。袁凯也不逊色，调动全身灵力，竟在玄境中使出了引雷之术，天空轰隆隆的响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一道电光闪过，漆黑的夜色像是被撕开了幕帘，豁然开朗。
　　定州袁家，雷鸣之术纵横一时，劈山蹈海，万钧之势！
　　一龙一凤奔雷而去，在半空较力。
　　半响过后，僵局推进，龙首大开，吞下雷球，眨眼间便冲至袁凯身下，上方神鸟展翅，凤鸣九天，剑如落雨般向袁凯袭去。
　　天上对决的声响盖过了地上的动作。
　　骆杰飞和秦若明制止了想要前去帮忙的萧风，二人合力与之对抗。
　　被秘法耗光灵力的陆寒月没有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个看客。
　　青龙、凤凰……？不对，品质似乎比凤凰更高一些，应该是朱雀，有意思。定州袁家这一代也算天资不错了。
　　袁凯现在虽被上下夹击，却也不慌不惧，左手按在龙首上，借力起身，直刺上方神鸟要害。
　　忽地，他身形一顿，不知被什么力量牵扯住，挣扎了一瞬，从空中直直掉落，下方的青龙顺势张开嘴，将其整个人吞没。
　　在众人都以为要结束之时，雷电炸响，一阵“噼里啪啦”像是新岁焰火的声响过后，青龙与神鸟溃散，一团黑黢黢的身影轰然落地，袁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已是多处破损，他神情却是神采奕奕。
　　“师妹，可否告知方才那一式的威名？师兄我也算输得不冤。”
　　“大师兄，刚才那招叫‘龙凤呈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这可是提前为了我们的胜利庆祝！”晴伊叉着腰，得意洋洋。
　　袁凯温和一笑，放下了剑，对她们行了个礼：“晴伊小师妹当真是天赋异禀，师兄认输了！”
　　上官梨夜拉了一把晴伊，作揖回礼：“大师兄承让了。”
　　光柱升起，大师兄的身影消失。
　　铮——
　　又一次被击飞，萧风倒地不起，秦若明横跨一步，给他最后一击，攻击被光柱吞没。
　　夜色重归于寂静。
　　在夜幕的掩盖下，无人注意到这边，陆寒月收好手中的银丝，朝众人走去。
　　……
　　“就在雨霁园吧，方便些。”
　　“我们六人，再加上大哥你妹妹、徒弟你兄弟。好多人呀！肯定热闹，嘿嘿……”
　　“欸，那个姐姐人呢？”
　　“大概是先回去了，我与她同为刚上山的弟子，住处相近，我会转告她的。”骆杰飞开口。
　　商量好了一切，各回各家，好生休息。
　　翌日。
　　陆寒月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晴光大好，照得她心情也轻快愉悦起来。
　　刚踏出门，便碰见了出乎意料的人，是秦若明。
　　“晚上雨霁园，庆功宴，去不去？”他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似乎也刚睡醒。
　　“骆杰飞与我说过了，我还有事，不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秦若明乌黑的双眼似滚珠一转，抿紧了唇，点点头。
　　“行。”
　　转头就走。
　　他特意跑过来一趟就为了告诉我这个？陆寒月有些不解。
　　临近傍晚，上官梨夜、路杰飞、路雨霏、宋惜哲忙着准备吃食，晴伊四处转了转，插不上手就一边玩去了。秦若明手里把玩着一个吊坠，日光穿过，晶莹剔透。
　　树木生得葱郁，刚好遮掩身影，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陆寒月驻足而立，默默看着这一切，慢慢放松下来，深觉一切美好，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等等，家？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寒月甩甩头，想要把这些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外。
　　我不属于这里。
　　时间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夕阳下晃晃悠悠地走着。
　　留下一纸信笺，陆寒月逃也似的离去。
　　暖色的夕阳映着彩霞，掠过一群归雁。
　　“后山约战——？！”众人打开信笺惊呼。
　　“师姐，你真的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她都特地来下战书，我自是要应的。”
　　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失了兴致，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只有上官梨夜神情稍显凝重。
　　我自然不会比谁差。
　　更何况只是一个刚上山的新人。
　　后山，上官梨夜持着剑，双目微合，等待那人。
　　片刻，一位少女缓步走来。
　　“我希望你能拿出全力与我一战。”
　　“全力？你不配。”陆寒月轻蔑笑道。
　　“配不配，打过就知道了。”
　　众人在旁观战，随时准备出手，不希望任何一人受伤。
　　“开始吧。”
　　上官梨夜踏着碎步一记劈斩，陆寒月右手长剑上挑，硬拼一把，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两人实力似乎不相上下。陆寒月右脚点地，拔身而去，犹如脱弦的箭矢。
　　上官梨夜没想到她的速度如此之快，措手不及，在半空中拧腰，右手剑尖指地，整个人倒立在剑上，以双腿横踢接下了这一击。一个转身，顺势落地。还没站稳，陆寒月的剑又到了她面前，旧力刚去，新力为生之时，她只能下意识抵挡，这次落了下风，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陆寒月丝毫没有留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一个九连斩，上官梨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上官梨夜终于动用了灵力，灌注于剑尖，陆寒月笑了，她等得就是这一刻，同样运转灵力冲了过去。
　　当——
　　白光乍现，又瞬间湮灭，犹如转瞬即逝的烟火。
　　上官梨夜重重摔倒在地上，陆寒月只是退了一步便站稳了。
　　剑指眉心，扬起一地尘埃。
　　“你，输了。”
　　她好像是君王一般，睥睨天下。
　　半响，陆寒月收回手中的剑，离去。
　　骆杰飞赶忙跑过去扶起上官梨夜，她痴痴望着她的背影出神，闷哼一声，昏倒在骆杰飞怀里。
　　他抬头，略显急促，道：“梨夜有伤在身，你为何还出手如此重？”
　　陆寒月一顿，冷哼道：
　　“难不成仙魔对战之时，也要询问一句有伤否？”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三日后，景阳殿。
　　“弟子陆寒月。”
　　“弟子秦若明。”
　　“拜见师父！”
　　二人异口同声地跪在灵翊师尊面前行了拜师礼。
　　“好，都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们跟着我修行，我的规矩严，不比其他几位师尊，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