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侧》兔SAMA

9、第七节：圣旨

　　回到许府已是晨光曦微，大致也卯时【相当北京时间早晨5点到7点】有余了。云烟岚偏头想了想，还是轻手轻脚绕到后墙，脚尖一点便已掠过高墙落到花园。跳上屋顶，如猫一般轻巧地无声从各房屋顶飞掠到自己住所“雾林阁”的瓦檐上，蹑声掀起几片瓦，再从空洞中轻盈跃下。她站在卧房中间的地毯上舒了一口气，活动活动脖颈，却余光一瞥一不小心发现了正坐在自己后方茶桌前悠然自得品茗还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老爷子。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许南风一手支颐，皮笑肉不笑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爹啊你今天怎么想起出宫回府看你女儿来了……？”云烟岚面部线条瞬间僵硬，讪笑了几声。
　　“这里可是洛炎城，而不是咱们清闲自在的昆吾山中了。我要是还不回来，不知你还得闹出什么乱子来呢。”许南风冷哼一声。
　　“女儿只是闷得无聊出去溜个弯儿而已，没想要闹出什么事啦……”
　　“哦~出去溜一趟还要深更半夜避开众人偷偷去，回来时不走正门非得破坏公物从屋顶跳下来？”许南风笑眯眯道。
　　“这个……”云烟岚心里暗自叫苦。不都说人愈老心愈平么，怎么老爷子是愈老嘴愈刁呢……
　　许南风沉默半晌，终归还是叹了口气。“女儿大了，想管终也管不住。罢了罢了，只一点你记住，不管怎么玩闹，也绝不要伤到自己分毫。爹老了，小半辈子的心都是要拴在你身上的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叫爹怎生是好？”
　　无法言喻的酸楚与感动一点一点像丝线般缠绕在心，每绕一道便是痛了一下。“爹，你可是在怪孩儿的武功智谋不足够高么？”掩饰住心中动容，云烟岚面上还是一如往常地撒娇。
　　“……”许南风无言，只是再次叹了口气，宠溺温柔地拢了拢云烟岚鬓角柔软的青丝，踱出雾林阁。

　　云烟岚心下难过，倚在窗边看着《诗经》。当时她第一次在这个时空看到《诗经》，也大为惊异。之后又发现了不少许多从前见过的名家经籍，才琢磨出估计这些创时空的神人们比较懒，所以这些说是不同时空其实应该都是平行空间而已。也就是说，在云烟岚原本生活的那个时空中有的人，这个时空也会有。不过云烟岚也并未为了这个消息而欢喜，因为在从前那里，从未拥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温暖。除了她的好友——典当世家凌家的独女凌月眠。可惜只因为那时凌月眠的男友喜欢上了云烟岚，所以她也毫不留情地与云烟岚一笔勾销了十四年的友谊。
　　大概也是极乏了，整个晚上没有睡觉，还白白耗去了些许真气，看了一会子的《诗经》，云烟岚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闻着怀中的墨香，睡得竟是史无前例的安稳。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她在之后的几年里，最后一次彻底的安静。

　　这一觉醒来，已是午时偏后了。云烟岚头痛得紧，仿佛有无数尖利的小刀在脑子上深深刻下。
　　梳洗毕了，便随手捡了身淡蓝色裙服。领口的襟缎是微微染了蓝的白锦，缎边勾着纷繁复杂的藤花，仔细看来煞是好看。裙摆很大，褶皱中隐隐开放着大片仅用淡雅的银线勾勒出的牡丹。纯白掐玉线的腰封微微箍紧，更显得腰肢如垂柳般轻婉。随手绾了两个卯髻，用镶珠缎带扎紧，流苏从耳边垂到肩上，有些酥麻的痒。她素来是不喜施妆的，一眼瞧去却仍是肤若凝脂，眉似新柳，若是除去眉目间惯然的凌厉澹漠以及眸中幽凛如冰雪般拒人千里的冷意，不知许府的门槛要被提亲的人踏破多少遍了。尤是如此，上门说亲的仍是不少。
　　当她这样一身施施然出现在许南风面前时，许南风眼前亮了一亮——虽说这淡蓝色衣裙仍是素淡，却比平常的一袭白衣要鲜亮不少。
　　就在许南风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不阴不阳且尖锐略带颤音的刺耳声音——
　　“圣——旨——到——”

　　一袭深蓝祥云纹锦袍服的大太监臂上搭着一个尘拂，跨步进来。
　　许南风略微有些惊愕，而云烟岚心下却是沉了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许南风许太傅之女许瑾澈——接旨。”
　　“民女许瑾澈在此。”
　　许南风愣住了，任由一脸冷淡似乎事不关己模样的云烟岚拉了他一同跪下。
　　“清平二年五月十七日，皇上口谕，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正一品太傅许南风十六岁女许瑾澈，著封……”太监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不置信地打量了一下云烟岚。“……著封正二品妃，赐号‘瑾’，于六月二日进宫，六月四日举行封妃大典，钦哉。”
　　云烟岚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接旨。心下还是有些惊异，尘墨果然还是用这招了。只是这正二品妃，倒是让她有些担心。现在后宫三千佳丽中因着皇上的疏离，统共只有以后二妃，两妃还都只是侧妃，四位正妃的位子还了无一人。这两名侧妃分别是太后堂哥，当今宰相安居暮之女安元溪，为莲妃；兵部尚书黄前之之女黄玉暖，为晴妃。而自己不过是正一品太傅的义女。就是这个“义女”，才让她认为自己直接被封妃会有不妥。云烟岚自己倒不是很介意这名号分位，就算是让他当个小更衣小才人她也不会介意，她只是担心那些嫔妃们会不满，她们绝对知道自己只是个被太傅认养的“山野女子”而已。她相信尘墨也知道她不会在意多高的分位，可她心里也是明了，尘墨封她为妃也是迫于无奈，想借立她为妃来顺势打压太后一党的势力。皇后乔菀颜是太后的亲外甥女，莲妃是太后的表侄女，而晴妃的父亲兵部尚书黄前之则是由太后指示宰相安居暮一手提拔起的，另外宫中也有不少分位不低的嫔妃也是受之太后一党的恩惠。
　　尘墨你还真真是可怜，不仅要应付与那朝前猛虎，还要周旋于后宫豺狼。这九五至尊……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