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侧》兔SAMA

3、第二节：义父 “你拳脚路

　　“你拳脚路法奇特，却威力十足。仅仅七岁的小娃娃竟能用出这种功夫，实在是令鄙人对你的师傅很生好奇。”许南风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淡然道。
　　“我师傅……？”云烟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你能认识那可真真是奇了。“我师傅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既然如此，那说来听听让许某长长见识可好？”他倒是来了兴趣，眉梢一挑追问起来。
　　“……”云烟岚在心里暗暗叫苦。咬咬牙，只能编了。“不瞒您说，我还在襁褓之时家里就被贼人所灭口，后来是师傅救下了我。待我到5岁时，师傅为我去报仇，却不料……”
　　“不料什么？”许南风被她忽悠得一楞一楞，追问。
　　“呜呜……却不料……不料那些贼人武功虽是没有师傅高强，但人数却也不是师傅一人能应付得了的……所以，师傅……师傅和他们……呜呜呜……同归于尽了……”说着说着云烟岚从刚刚的啜泣变成了号啕大哭，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心里却暗暗得意着。
　　“唉……这么说，你没有爹娘喽？”许南风果真是没有看什么倪端，叹着气抚了抚云烟岚的头。
　　“嗯。”
　　“你这孩子当真是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自己孤苦伶仃地长大，也是难为你了……”许南风痛心地看着她，眼角眉梢尽是心疼。
　　“没事的，我不苦。”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脱离了许南风的轻抚，心里却没由来地温暖。十六年，从未有人用这样疼惜的眼光看过她。所有人都只是把她当成一台机器，利用她，鞭笞她，讨好她，都仅仅是为了云氏的繁荣昌盛，从未想过她的感受。她也需要人关怀她，需要人来爱她，而不是仅仅把她当成工具。正是如此残酷的童年，才会造就她今日冷静凉薄的性格。
　　“丫头，我如何称呼你？”许南风忽然发话。
　　“……瑾澈。”云烟岚愣了一下，不知怎得并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本名，于是随口编了一个应付。
　　“瑾澈啊……”许南风喃喃道。
　　“嗯……你知道了我几乎所有的家底，那么，我也要知道你的。”
　　“真是个有趣的任性小丫头呢，好吧。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再回答我的一个问题。”许南风沉吟半晌，道。
　　“没问题。”反正都是编，再编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关系。云烟岚这样想着，不假思索。
　　“你……对将来可有什么想法？”许南风似是无意问到。
　　“清君侧，保天下。”云烟岚眸中明光闪过，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可是放弃一切就为了这个委托跑来这里的，这样说也不过分。
　　“……”许南风愣了，定定地看着面前眸子坚定清澈的小姑娘，忽得畅怀大笑了起来。“好！好一个‘清君侧，保天下’！好，好啊……”
　　云烟岚看着这个笑得猖狂无比的俊朗男人，心中突然冒出不好的预感。面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丫头，我本以为你会说为师傅爹娘报仇之类的话，没想到却是有这样坚定的信念。我也不瞒你了，我便是当今烈朝天子烈炎帝的挚友，皇太子的尊师——许南风。”
　　“……”皇太子之师？以现在这样的年龄身体，想要助现在的皇上实是困难，但若是等到皇太子即位的话……自己的年龄应该已经可以了。现在想点办法和与皇太子有密切关系的人搭上边，总比日后再想方设法的要好。反正那个黑衣女子又没有说助哪个皇帝。
　　“瑾儿，我许南风四十五年无一妻一子，今天遇你也是有缘，你……可是愿意做我许南风的义女？”许南风眸微微湿润，怜爱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轻声道。
　　“……哈？”云烟岚一怔，心下狂喜，这机会还真真是自己送上门了。心计一动，表情依然无澜。欠欠身，轻声拒绝。“瑾澈先谢过许大人的好意。只是瑾澈不愿因想着攀贵求荣而忘记自己是云家女儿的身份，瑾澈当然没有忘记那灭门之灾，只是如果一定有仇必报，那冤冤相报又何时能了？瑾澈虽不会时时都想着报仇，可也不能忘记，只是以此来鞭策自己努力，长大后才能想办法肃这天下贼人。”
　　“好！若是瑾儿今日不假思索答应下来，恐怕日后我也会后悔你竟是个如此忘本之人。你这一席忠孝之义，更是让我坚定了要收你为义女之意。我还会保持着你的姓名，你是想姓许还是姓云，随你意愿。”许南风目光灼灼，兴奋激动之意滥于言表。
　　“嗯……既然您这样说了，那瑾澈也不好意思谢绝爹爹好意呢。”云烟岚露出灿烂耀眼的笑容。刚才她拒绝，只是想要许南风坚定收自己为女的意愿。其实抛开利益不讲，她心里还真的有些想要接受他的念想，毕竟这男人是第一个对她真正这样好的人。
　　“你……刚才叫我什么？”许南风目光有些呆滞，嘴唇微微颤抖着。
　　“爹……爹啊？怎么，您不喜欢么？”云烟岚当真是有些委屈。
　　“没有……没有……乖瑾儿，我怎会不愿意……？”许南风一把将云烟岚紧紧搂入怀中，喃喃。他真的很用力，用力到云烟岚觉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有些痛。只是这痛才能提醒她，这不是梦，这样温暖有力，只对她一人敞开的拥抱，不是梦。
　　半晌，云烟岚感到脖颈间忽的滚烫一片，继而渐渐冰凉。她心下了然，许南风这样骄傲高贵的男人，哭了。为她而哭。她心里突然有些自豪，轻轻把手放在许南风后背，温柔地一下一下安抚着。
　　“瑾儿，你可是愿意和爹爹去昆吾山修行？要知道若是想清君侧保天下，自是不那么容易。你若是愿意和爹爹去修行，爹爹必定倾毕生所学来教导你。天文历法，地理人和，绝世武功，阴阳之术。我的瑾儿如此聪颖，只要你愿意，必能胜过爹爹百倍！你可是愿意？”许南风放开云烟岚，握住她纤柔的肩膀，急切问道，眉目间尽是期待之色。
　　“……”云烟岚抿抿嘴，犹豫了一下。她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是不会害她的，只会对她万般的好。等到皇太子即位也大概在几年以后了，在这期间多学些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坏处。
　　“瑾儿愿意。瑾儿愿意跟随爹爹去昆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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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后-
　　烈朝皇太子尘墨十七岁即位，今朝满两年，年号“清平”，称烈晖帝。
　　带着义女隐居昆吾山九年的许南风许大人被圣上几次苦苦邀请终于再度出山。据称那少女名叫许瑾澈，年方十六，美若天人。
　　长久以来的猖狂无比的突厥自烈晖帝即位后终于消整。
　　百姓们喜笑颜开赞扬之“清平盛世”。
　　…………
　　此时的云烟岚正斜卧在许府后花园桃树下翻着书，唇畔微微噙着笑意，听着面前正单膝跪地的清冷男子说着最近的事。
　　十六岁的云烟岚，容貌和在原来时空无二。此时斜斜卧在被满树浅粉华丽的桃花瓣盖满的软榻上。眉黛若远山，唇朱若红樱。肤色盈白，清冽眸中惯有的凌厉被桃花淡淡映着，倒也是柔和了几分。身上仍是一袭不华白衣，腰间松松扎着条浅蓝色勾银淡花锦带，落了几点桃粉，也是和谐得很。青丝散落在榻上腰间，如云如雾般清漪好看。
　　“好了之尉，我不是说过不要总是跪着么？男儿膝下有千金，老这样跟我这一介女流跪来跪去的，也当真是不好。”云烟岚撇开书淡淡道。之尉跟着她也有五年了，总是一袭黑衣深蓝蹬靴，虽不是不好看，但配着这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却凛若寒冰的脸，总是让人想打个寒战。
　　“少主，规矩不能破。”低沉的声音虽是悦耳，却依然如同含着些冰凌，冷到骨子里。
　　“也罢也罢。九年来我虽是隐居深山，外界风浪波平我依然是清楚得很，也是辛苦了你们每日都来山里通告我。看来孤煞阁众人也真是辛苦了。”
　　“属下不敢。”
　　“这回老爷子终于被我和那个皇上左激右攻得顶不住终于出来了，你知道皇上可找他有何事？这皇帝只是十九岁，却已如此厉害呢……”云烟岚眉心微凝，虽浅淡笑着那笑意却是未曾达到眼底。“老爷子今日又进宫去了，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女儿。”
　　云烟岚嘴微微嘟着，略有些不满。
　　“……”之尉低着头却不作声了。
　　“王城洛炎，皇宫烈玉城……就等着被本姑娘搅个天翻地覆罢……”
　　清冽的声音静静传来，却是带着不少玩味。

　　风起，风落。话语中隐着的利狠随着桃花瓣的如雨飘散尽数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