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青城哀雪

12、毒药折柳

　　由于昨夜那个不清不楚的梦，弄得施彦萍睡眠严重不足，原本想多睡一会儿，本来自己就是个看书库的丫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的。施彦萍迷迷糊糊地想盖上被子在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有只冰凉的恶魔手硬是将她拉出温暖的被窝，努力把眼睛睁开一看，认栽了！来人便是清楼鼎鼎大名，亦或者说天下曾经的有名的花魁－萧娘是也。
　　“妈妈，一大早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想回去睡啊。
　　萧娘看着乱没气质的施彦萍，心想：当初是不是看走眼了，这种懒得像猪的女子，萧娘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施彦萍一团乱发的想要缩回被子里，不会是凑巧吧？“你给我起来！”再次伸手，“妈妈，你不要啊~~。”整个清楼里都回荡着施彦萍杀猪般的惨叫声。
　　“绿儿，一大早，谁在那儿吵吵嚷嚷的？”步飞燕坐在梳妆台前不悦的说道。正在帮她梳头的绿衣姑娘，回答道：“应该是书库那里的颜苓姑娘吧。听妈妈身边的丫环说，京城来了位贵客，专门来听颜苓姑娘的曲子的。”这话直听得步飞燕心中咬牙切齿，心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眼中闪过黑暗的情绪，挥挥手，绿儿欠了欠身，临走时不忘带上门。
　　步飞燕缓缓地，从梳妆盒中拿出了昨夜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瓶子，隐隐约约记得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紫眸，细细看了附在瓶子旁的纸条，
　　赠佳人：
　　药虽不佳，却已足以。盼可解姑娘心中病痛。
　　好心人。
　　打开瓶塞，就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极了安神的荷蜜香。如此，步飞燕不由露出安心的笑容，颜苓你就等着去死吧！

　　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自己已经穿戴整齐了，施彦萍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行头，不由万分郁闷，一部分头发被盘成两个圆形的发髻，用两条枫叶形的链子固定住，另外的就任它披散着。额间更是相得应章的画了个红色的枫叶，颈间被套了几条黄色，红色，嫩绿色的琉璃项链，里衣是墨蓝色的，中衣着以暗红色，最后外面再罩一件白色，袖口有浅色的刺绣。施彦萍瞥了从刚才就一直与萧娘狼狈为奸的桃红，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送给一个“谁让她是老板呢？”的不负责任的眼神。施彦萍再度只能在心里暗暗叹口气，看着笑得一脸狐狸像的某人，开口道：“妈妈，我叫你一声妈妈，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啊？”
　　“呵呵，你放心，做妈妈的觉得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呵呵。”萧娘发出想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王三段式恐怖笑声。“跟我走就对了。”说着一把拉着施彦萍望正厅方向走。
　　“你慢慢点行不行啊。”至今仍不膝贯穿着长裙的施彦萍跌跌撞撞的被萧娘拖着，远去了。
　　“施姐姐，慢慢走啊。”桃红在院子门口拿着手帕挥了挥，“太好了，我去找秀儿姐姐玩。”兴高采烈的桃红一路蹦着跑着跳着，毕竟是小孩子心性。
　　等桃红走远后，有一个人四下张望了下，见周围没有人，蹑手蹑脚进了书库的院子。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

　　施彦萍还是头一次打量这个清楼的正厅，那个装修得真是一塌糊涂的漂亮啊，随着萧娘走上楼，施彦萍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墙面上那些雕刻，“画檐朱角，镂花细雕，梅兰菊竹，啊，这不是传说中的……”施彦萍两眼放光，看着某个雅间房门上的雕刻，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娘一声怒吼打回肚子里去了。萧娘压低声音，说：“不要弄得自己像个乡巴佬一样好不好啊？”“可是，可是……”施彦萍指着房门上的那雕刻，“没什么可是的。”施彦萍揉揉了自己被萧娘惨遭揉略的头，“不要把发髻弄乱了。”又是一声怒吼。
　　终于萧娘在一个雅间停了下来，推开门，“进去吧。”不等施彦萍有任何反应，关门。
　　“唉~~”这已经不只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施彦萍开始觉得或许在清楼当个歌姬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那现在呢?施彦萍现在算得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啊?如果是“色”字头上的祖宗怎么办？自己可不想清白不保啊（施彦萍好像忘记清楼的规矩了：卖艺不卖身。）犹豫了再三，施彦萍还是整了整了身上的衣服，起身往里走，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坚强面对吧。
　　掀开帘子，施彦萍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原来是个年轻的公子，穿这一件华贵的紫色锦袍，头发向后束起，用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簪斜斜地插着。紫衣的年轻人看来是等烦了，自顾自的喝起酒来。施彦萍见他喝得那么高兴，想着是不是该出声呢？却没料那年轻人突然抬起了头，施彦萍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这个紫衣人的脸真是长得一漂亮啊，精致的五官，白如陶瓷的肤色，一双桃花言更是电力十足啊，但施彦萍却不知道，正是这个人昨夜将步飞燕催眠，并给他那瓶不知名的药，现在施彦萍脑子里只觉着人漂亮啊，其它一概不作考虑。“请问是颜苓姑娘吗？”清冷的嗓音，很好听。按照萧娘教的，优雅的欠了欠身。陪上笑脸，“不知公子找奴家有什么事？”娇滴滴的声音，不行，施彦萍觉得自己快吐了，这是自己的声音吗？紫衣公子笑而不答，却递上来一支笛子。施彦萍好奇，接过笛子看。这支笛子，应该说是只玉笛，沿着玉石纹路刻下来的，绿得让人想起西湖苏提的拂柳，那么轻柔，“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施彦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支玉笛这么像醒梦送给她的那只玉笛？自己的那只笛尾有刻字，施彦萍摸了摸手中的这支玉笛，笛尾处也同样刻着两个字“折柳”。施彦萍联想起昨夜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正欲开口询问，谁料，“看得出，颜苓姑娘对笛子也颇为精通，不如就为在下演奏一曲吧？”紫衣人说这话时，用了他独门的心法，让听到的人不由受到蛊惑，他满意地看到施彦萍衲衲地点了点头，吹起了笛子。
　　那笛声，如清晨刚破晓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婉转：如初春刚破土而出的嫩草，柔软，充满着生命力。听着施彦萍吹的笛声，紫衣人的心中闪过各种思绪，最后暗想到不愧为让那人推崇之人，可惜啊，可惜啊。

　　金乌西坠，乌鸦满天飞。桃红站在门口盼着施姐姐回来。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施姐姐从正厅里走出来，手里还摸着什么东西。
　　“等很久了吧。”摸了摸桃红的头，“去给我倒杯茶过来。”“嗯。”桃红从茶壶里到了一杯，递给施彦萍。施彦萍看也不看，接过喝光（我家可怜的小施啊，你怎么可以喝呢？作者语。）心中却在寻思那人最后的那番话，原来是彦萍不知情的给那人吹了一天的笛子，最后那紫衣人说，“如此，便把这只笛送给颜苓姑娘吧。”这到底是为什么？施彦萍越来越搞不懂了。生活虽然平淡，可是底下却是暗潮汹涌啊！还没想完，却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犹如跌入冰窖一样，好冷啊，是不是太累的缘故，这是施彦萍意识被黑暗淹没前唯一想到的。而一旁桃红看到施姐姐突然晕倒，吓得慌乱的尖叫起来。

　　〈雨之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