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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温柔的夜   雪儿从 ...

  •   雪儿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了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印天,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印天抱着她,笑了。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透过毛衣和皮肤,传进她的耳朵里,像一首只有她能听到的低音情歌。

      后来他们终于洗了澡。雪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半湿着,水珠从发尾滴下来,在浴袍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没有化妆,素颜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瓷器,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哭泣后的淡粉色。

      印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睡裤,上身赤裸。一米九的身高在酒店房间里走动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力量感十足的节奏。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一种自然的、被时间慢慢打磨出来的线条。

      宽阔的肩膀像衣架一样撑开了整个上半身,锁骨平直而明显,胸肌的轮廓清晰但不夸张,腹部的肌肉线条从胸腔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河流冲刷出来的河床,深浅不一,错落有致。他的皮肤是麦色的,从肩膀到腰腹颜色均匀而温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腰很窄,胯骨的位置有两道斜斜的肌肉线条向下延伸,消失在睡裤的腰线以下。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雪儿坐在床边看他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注视的、不自在的、但又隐隐有些得意的小心翼翼。

      雪儿没有移开目光。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浴袍的带子系得不紧,走动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线。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下方的那一小片麦色皮肤。

      “看你。”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故意的?不穿上衣就出来。”

      印天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游走,那只白皙的手在他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小,像一片落在大地上的白色花瓣。他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她的掌心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强而有力,比正常的节奏快了一些。

      “我的心跳,”他说,“从街角开始就没慢下来过。”

      雪儿的手指在他心口上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整个手掌贴上去,感受着那有力的、急促的、为她而加速的心跳。

      “我也是。”她说。

      印天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跟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拥抱里有压抑的释放、有委屈的宣泄、有被误解后的急切证明,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所有的屏障都拆掉了,所有的距离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安静地、长久地、什么都不用想地抱在一起。

      他比她高出太多了,她踮起脚尖,下巴才能勉强搁在他的肩窝里。于是他弯下了腰,把头埋在她的颈侧,一米九的身躯为了迁就她的高度而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巨大的、温顺的、找到了归处的动物。

      雪儿的手从他的胸口移到了他的后背。他的背很宽,她的手臂环过去,指尖堪堪触到他的肩胛骨。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慢慢地往上滑,一节一节地数着他的脊椎,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不是她酒精作用下的幻觉。

      “印天。”她轻声说。

      “嗯。”

      “你真的没有未婚妻?”

      他微微抬起头来看她,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你还要问几遍?”

      “我害怕。”雪儿说,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怕明天早上醒来,你跟我说昨晚是个错误,你还是盛天的总裁,我还是Summit的律师,我们——”

      印天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的吻跟之前都不一样。街角的吻是压抑后的爆发,酒店玄关的吻是确认后的沉迷,而这一次的吻,是承诺。是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用嘴唇和体温和心跳共同签署的、没有法律效力却比任何合同都更牢不可破的承诺。

      他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一种等了很久终于到口的珍贵食物,每一口都舍不得咽下去。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吻她的鼻尖,吻她的眼睑,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额头,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虔诚的、近乎朝圣般的温柔。

      雪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他的发丝在她指缝间滑过。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微微湿润的触感让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他在河边抱起她,头发也是湿的。

      “你那个时候头发也是湿的。”她说,声音很轻。

      印天的嘴唇停在她的额头上:“什么时候?”

      “五年前,下雨那天。你在河边头发上全是雨水,你抱起我,水滴从你的头发上滴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印天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她的额头上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有回忆,有心酸,有一种“原来你也记得”的、近乎疼痛的甜蜜。

      “你记得。”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记得。”雪儿说,“每一秒都记得。”

      印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

      印天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他弯下腰,帮她脱掉拖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该有的轻柔。

      雪儿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我没去哪。”印天说,声音低低的,“我就在这。”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酒店的床很大,但躺了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和一个蜷缩着的女人之后,空间刚刚好。他侧过身来,一只手伸过去,将她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无比契合,极尽缠绵,白皙和麦色交织在一起,延续了五年前那个难忘的晨曦未尽之事。

      他像有无穷的精力,极尽缠绵之后,两个人精疲力尽,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雪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闻着他身上雪松和柑橘的味道,以及更深处的、干净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印天。”她闭着眼睛说。

      “嗯。”

      “你会一直在吗?”

      印天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像夜最深处的、最让人安心的那一声低吟。

      “一直在。”

      雪儿在他怀里慢慢地、彻底地、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印天没有睡着。

      他侧躺着,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微光,看着怀里的人。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醒着的时候她是Summit的项目主管,专业、精准、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管理,每一句话都经过斟酌。但睡着的时候,她的眉眼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轻柔,像一只找到了安全角落的猫,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露出了最柔软、最脆弱、最真实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不高不矮,鼻尖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唇因为之前的吻而微微有些红肿,颜色是天然的粉,没有口红的修饰。锁骨在浴袍的领口若隐若现,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微光里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印天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拱了拱,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到,但它真实地、盛大而安静地绽放在他的脸上,像一朵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终于盛放的花。

      他等了她五年。

      今晚,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窗外的曼哈顿依然灯火通明,哈德逊河的水依然在流,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真正入睡。但在四十二街的这个酒店房间里,两个用五年时间绕了很大一圈才终于走到一起的人,在彼此怀里找到了整个世界最安静、最安全、最温柔的角落。

      第二天早上,雪儿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曼哈顿十一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碰到了一具温热的、坚硬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印天正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他已经醒了很久了。头发比昨晚更乱了,额前的碎发几乎遮住了半边眉骨。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麦色的皮肤上,给那张英俊到不真实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晕。他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让那双黑色的眼睛显得更深、更温柔。薄唇微微弯着,嘴角那道弧度不大,但足以让整张脸从睡前的冷峻变成此刻的、温暖的、慵懒的、甚至有些餍足的柔软。

      他赤裸的上身在晨光里比昨晚更好看。麦色的皮肤被阳光染成了浅浅的蜜色,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呈现出微妙的光影变化,胸口的皮肤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那是她昨晚睡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也许是手指印,也许是嘴唇的痕迹。

      他看起来像一个刚刚醒来的、餍足的、心情极好的、大型猫科动物。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之后发出的那种慵懒而性感的音色。

      雪儿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印天笑了。那笑声不大,但低沉而绵长,透过被子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放得很轻的、逗弄的语气。

      雪儿在被子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有一点点慌乱,有一点点害羞,但更多的是某种柔软的、滚烫的、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东西。

      “我都记得。”她说,声音很小,“每一秒都记得。”

      印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另一种更深、更重、更认真的东西。他伸出手,将她遮在脸上的被子拉下来,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麦色的手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移动,像阳光在雪地上缓慢地滑行。

      “雪儿。”他说。

      “嗯。”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Summit的项目主管,我不是盛天的总裁。”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是我等了五年的人,我是你的。”

      雪儿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好的。”她说。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漫过了整个房间,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曼哈顿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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