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43、吹头发 雪儿听

　　雪儿听到动静，回过头，湿发随着动作划过肩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移到他手中的东西上，愣住了。

　　“这是……” 她迟疑地问。

　　“……镇上买的。” 印天走到她身后，依旧隔着一点距离，声音低沉，“湿头发，吹干了好。老让风吹，容易头疼。”

　　他说得极其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雪儿看着他手中那崭新的、与这古朴小院格格不入的吹风机，看着他脸上那副“没什么大不了”却隐隐透着些微紧张的神情，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他家随手可得的物件，这需要钱，需要他特意去筹措。她的心泛起一阵涟漪。

　　印天没等到她的回应，似乎更局促了些。他沉默地装上电池，按照店主教的方法，笨拙地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均匀的风声响起，打破了山村的静谧。温暖而干燥的风，从他手中的机器里吹拂出来。

　　他试探性地，将出风口对准她披散在背后的一缕湿发，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热风拂过发丝，带起细微的颤动和湿润的水汽。他动作僵硬，生怕靠得太近，或者温度太高烫到她。

　　雪儿感受到了那股暖意，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她背对着他，轻轻闭上了眼睛。风声在耳边回响，盖过了虫鸣，也盖过了她有些失控的心跳。

　　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抿着唇，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头发，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又极其生疏的任务。

　　过了一会儿，他的动作似乎熟练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挑起她的一绺长发，让热风能更均匀地穿过厚厚的发层。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后颈或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那触感一碰即离，克制又温柔。

　　雪儿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背后。他的气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吹风机送出的暖风，将她温柔地包裹。

　　温暖的风，干燥的发，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小心翼翼的动作……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沉溺的、安宁又悸动的氛围。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棵老槐树下，风声嗡鸣的小小天地。

　　吹干这样一头长发需要耐心。印天极有耐心。他一丝不苟地换着角度，确保里层的发根也能被烘干。偶尔，他会用五指轻轻梳过她半干的长发，感受那逐渐变得顺滑干燥的触感。她的头发真软，真滑，像最上等的丝绸，带着洗发后淡淡的、不知名的清香。

　　时间在风声和静谧中流淌。夜幕完全降临，繁星点点。长发终于彻底干透，蓬松而轻盈地披散在她身后，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飘动。

　　印天关掉了吹风机。那低沉的“嗡”声戛然而止，山村的寂静瞬间回归，反而显得格外空旷。他放下机器，却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静默了片刻。雪儿依旧背对着他，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