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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真心话大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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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冬日的青城下了一场大雨。
从此以后,雨天就成了父亲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那日在电话里,母亲告诉父亲,今天提早结束了繁忙的工作,可以回家陪伴家人。
母亲把车停在路旁,准备下车走到对面的店里,买父亲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一辆飞速行驶的车在雨中依旧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撞上了人行道上的母亲。
司机肇事逃逸,一路逃往赤城。
父亲花了五年,从青城追到赤城,只为找出这个肇事逃逸的司机,把他带到母亲的灵前道歉。
五年时间,冲淡了恨意,只留下无奈。
抓到凶手的那一刻,父亲很平静,肇事司机也很平静。
肇事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由于五年的奔逃,他的容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些。
胡子拉碴,眼神黯淡无光。
“五年前的那天,是我女儿的生日,车上载着给她买好的蛋糕。
下着大雨,我赶着回家,意识到撞人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两百米。
我没敢下车看,只敢掏出手机报了警,然后一路逃向赤城。”
“五年了,从那天起,我在赤城东躲西藏。
虽然日思夜想着独自在青城生活的女儿,却没能再见过我女儿一面。
这辈子估计也见不上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我这些年虽然东躲西藏,但是一直往家里送钱。
现在我进去了,我有一个请求……
求你们照顾好我的女儿,不要让她背负我的污名。
她今年快要考大学了吧,希望她可以过上好日子,不要像我一样。”
“最后,对不起。”
十三岁的少年流着泪,翻完父亲桌上即将尘封的卷宗。
这是肇事司机被父亲送进监狱之前说的最后的话。
司机在进入监狱的第二天就离奇地死去,也许是天道轮回的报应。
少年打开笔记本,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屏幕发出幽弱的光。
键盘啪嗒作响,打出一段文字。
标题是《镇魂馆祭司》。
“善与恶并不是泾渭分明的,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拼死捍卫的珍宝,也都有自己人生的意义与信仰。”
回忆涌来,沈戏墨有些恍惚。
回过神后已过半晌。
“对不起,问了你不好的问题,我替我狗儿子向你道歉。”
常海宁捂上郑琦想要追问的嘴。
“没事的,都过去了。”
沈戏墨眼神释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们继续玩吧,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
第二局,摇到点数最小的人是陆云栖。
而点数最大的是沈戏墨。
沈戏墨挠着头。
“不好意思,我没玩过这类游戏,我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那你可以选择大冒险,从这些卡里抽一张就行,然后小鹿会按你抽到的卡去做。”
常海宁拿出一副卡牌,递给沈戏墨。
“给通讯录第十三个人打电话表白一分钟。”
沈戏墨念出了卡牌上的文字,羞红了脸。
“那个,我喜欢你,我亲爱的妹妹……”
陆云栖满脸黑线……
这小子运气可以啊,郑琦已经快笑死了。
陆云栖一开口,接到电话的陆云怀便按下了录音键。
常海宁和郑琦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呜呜呜,都怪你们,我一世英名都毁了……
以后我妹手里我的把柄又多一条了,呜呜……”
“没事的,她手里你的把柄已经够多了,多这一条也没差别。”
常海宁一边大笑,一边无效安慰着陆云栖。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喝一杯玛格丽特就行。”
“唉,我也没想到会抽中那么尴尬的牌呀。”
陆云栖借酒浇愁,抬头一饮而尽杯中的玛格丽特。
一轮轮下来,常海宁和陆云栖都各自喝了几杯酒。
沈戏墨和郑琦依旧巍然不动。
“可以啊小沈,到现在还没喝一杯酒,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我有预感,下一个就是你了!”
果不其然,第十五局,摇出点数最小的是沈戏墨。
而点数最大的,则是郑琦。
“嘿嘿,我要抽卡啦。”
郑琦抽出一张卡牌,卡牌上赫然写着——
“与旁边的一人隔着卡牌接吻。”
看似偶然的结果,实际上经历了天衣无缝的安排。
郑琦洗牌的时候,凭借超常的记忆力与八卦使坏的欲望,记住了每一张卡牌的位置和卡牌上的文字。
“这么刺激的吗……
别选我,选小鹿吧,我对男人过敏。”
沈戏墨身旁的常海宁指着另一头的陆云栖,另一只手则捂紧了嘴。
“你可以选择大冒险,或者罚酒一杯。”
郑琦看向沈戏墨,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不喜欢喝酒。
所以……大冒险。”
沈戏墨拿着卡牌的手微微颤抖,耳根已然烧得透红。
陆云栖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其中的层层算计,柔声安慰着沈戏墨:
“没事的,卡牌不一定会掉,不要紧张。”
隔着卡牌接吻的一瞬间,沈戏墨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淹没了餐厅里嘈杂的人声。
脑子开始发热空白的瞬间,卡牌掉落在地。
而自己的嘴唇距离陆云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鼻尖萦绕着少年的味道,衬衫上淡淡的柑橘香。
之后的时间里,一切仿佛都被冻结了。
只留下了萦绕在鼻尖的柑橘香。
直到最后,沈戏墨都没有喝一滴酒。
于是,郑琦与沈戏墨顺理成章地要送两个神志不清的醉鬼回家。
“我就负责送这只野猪回家了,你好好照顾陆云栖。”
郑琦搀着酒后胡言乱语的常海宁,临走的时候,笑着朝沈戏墨使了个眼色。
沈戏墨背着陆云栖,轻轻地把陆云栖放上出租车。
车窗外下着细雨,沈戏墨看向窗外,脸颊通红。
满身酒气的少年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到家门口的时候,背上的少年突然递上一把钥匙。
“我妈今天要在医院值夜班,塞给我钥匙了。
现在这个点我妹应该睡了,把她叫醒给我们开门估计要发飙的。”
沈戏墨把陆云栖扶上床,少年却突然坐起身,揽住沈戏墨的脖子欲言又止。
随即,沈戏墨黑色的卫衣上被瞬间吐满呕吐物。
“你可以借我件衣服穿吗,我这样脏兮兮的打车回家,估计会给司机添麻烦。”
沈戏墨有些头疼,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不然,今晚你在我家睡吧,这么晚了,估计也打不到车了。”
黑暗中,少年的双眸里潋滟着明亮如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