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无期》三克秤

2、第 2 章

　　风卿禾只是微微一愣，看着郎易挑选面具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何时见过他。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放进了灵囊。“走罢。”一行人离开了面具摊。
　　郎易被郎思渊拉着，愣是挑了一副面具。但其本身与他面上那副并无不同，还是一副银质面具，不过总也比原先那副新些。
　　“好了，这下总该回去了吧。”郎易无奈地拿着那副面具晃了晃。
　　郎思渊还是心觉可惜，那白玉面具可是上品。少年信誓旦旦地说：“师兄，我以后再为你寻一副白玉面具吧。”
　　“好啊，那我要最上乘的玉。”
　　“没问题！”
　　郎思渊年过十六，面上的稚气还未全褪，身量倒是与郎易相差无几。师兄弟几人又复在街上转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路上还碰上了同样回来的郎芊舟。
　　郎思渊见了他姑姑，忙从灵囊中掏出给她准备的东西，姑侄二人欢欢喜喜地进了客栈。郎易微笑着，又想起自己的姑姑来，最后只余一声微叹。
　　郎易独自一人坐在屋内的窗沿上饮酒，一只手扶额头，另一只手捏着酒壶，叫旁人看去好一幅翩翩公子，月下独酌的场景。
　　忽地，他看到一抹白色，不正是清玄门一行人。风闻松跟风卿禾并排走着，微笑着跟风卿禾说着什么，风卿禾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也不与他答话。
　　这风闻松生的不似一般男子那般粗狂，眉目间透着几分清秀俊朗，举手投足尽显君子之仪。站在风卿禾旁边，不由地让人想感叹一句“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郎易这般想着，笑着摇了摇头。
　　旁人之事，与我又有何干系。
　　再次举杯，抬头看向天边的圆月，漆黑的眼眸看不出半点亮光。
　　风卿禾似乎总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是郎易刚收回目光，她便抬头瞧见了那样一副景象：翩翩公子半掩面，举杯对月寄忧愁。
　　想到忧愁二字时，心生奇怪，自己如何晓得他是忧愁而不是喜悦呢？罢了，想那么多作甚。收回了视线，进了客栈。
　　风卿禾坐在桌前，把玩手中的面具。那面具表面不细看定让人觉得很是光滑，如今掌灯细看才发现上面有细小的纹路，绘刻着高山与水流。但抚摸而去，又是光滑的质感，真当是世间极品。
　　纤细的手指拂过面具，眉头轻皱。为何她总觉得，这面具戴在那人面上定是极好看的。风卿禾忽然回神，今日思绪过多，还未看完父亲给她的书简。
　　一挥手将那面具收进灵囊，拿出一卷书来看。直到夜深，她起身去关窗，一偏头就看见已经在窗边熟睡的郎易，手中的酒壶倒是握的紧。
　　夜间有风，轻轻吹拂着郎易的发丝，落在他那银色面具上，扫过微微露出一点的鼻尖惹得他微微一动。风卿禾就在此时收回了视线，关起了窗户。往回走了两步，又犹豫着在指尖捏了个法术，丢出窗外。
　　郎易酒量不差，今夜许是贪了杯，正靠着墙睡得舒服。忽然被一阵力道推进屋内，力道甚小，饶是醉酒的人也不会被推翻在地。郎易晃了晃脑袋直起身子，看了看手中的酒壶，当真是贪杯了？他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头顶几近圆满的月。他关了窗户，便躺在床榻上睡去。
　　许是这泽苍的松和酒过于甘醇，酒劲太大，郎易再醒时已是第二天卯时三刻。整理好衣衫便出了房门，正遇上刚出门的风卿禾。郎易有些意外，他确实看到清玄门的人进了客栈，却没想到这位少掌门竟然住在隔壁。他率先作礼，道：“风姑娘。”
　　风卿禾依然是淡淡地回了礼：“郎公子。”
　　郎易正欲说些什么，郎思渊便打着哈欠走到他身边，看见面前竟然是昨天那个“蛮不讲理”的冰山大美人儿，连忙揩了一把泪，虚虚地作礼道：“风姑娘，这么巧啊。”
　　“郎小公子，是很巧。”
　　郎思渊拽了拽自己的衣袍，说：“今日我等还要赶路前往泽苍山，先行一步，风姑娘告辞。”拉着郎易就走。
　　风卿禾略略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没被这小公子撞到，眉头微皱，生出些许不悦来。
　　郎易还未说话就被拉走了，两人一路走到了一家茶楼便拐了进去。
　　他弹了郎思渊脑门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说：“怎的这时这么急着赶路了，昨日还不见你如此积极。”
　　郎思渊坐在桌前倒了杯茶给他，低声说：“师兄，你是不是瞧上这风姑娘了？”
　　郎易刚喝的一口茶差点还给茶杯，咳嗽了两声，又拍了他脑门一下：“胡言乱语什么呢？”
　　郎思渊则一副我已看穿所有的表情，但他不与郎易争，自己也倒了杯茶，环顾这茶楼。
　　“姑姑能找到我们吗？”
　　“方才出门时给小师叔传了音，应当是寻的到。”
　　话音刚落，那说书的老先生便开讲了，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放，拉着沧桑的声音道：“诸位客官，可曾听闻十年前，修仙界的一桩大事？”
　　听到此处，郎易喝茶的手微微一顿，便听见邻桌有人在议论。
　　“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不就是落华门那档子事吗。”
　　“对啊，唉，说来可惜。当初的五大仙门之一竟落得如此下场。”
　　“要我看啊，那是江家人咎由自取！谁叫那江扶宸讨了个鬼修当夫人，还意图伙同枯骨城那位，抢夺其他四件神器独他一门为尊，还连同那楼家兄妹一同杀害了前去议和的楚霄仙尊和上百名先修。这才引起仙门百家的公愤，将其除之。如若不然，这天下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郎易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粉末，眼里透着无尽的寒光，但他忍了。可郎思渊忍不了，他当即拍桌子起身道：“哪里来的宵小胡言乱语，仔细本公子的剑！”
　　他这一声，满堂的人都看了过来，那隔壁桌应当也是仙门的仙修，自是不怕他，为首的那个也拿着剑起身道：“这位仙友这是何意？在下方才说的话可有何不妥？”
　　郎思渊冷哼一声道：“不妥？简直就是搬弄是非，狗屁不通！”
　　那男子被这句话激怒了：“哟，这江家还有这等追随者，十年了还有人为他们说话，真是让在下开了眼了，不知这位仙友收了江家多少好处啊？”
　　“你住口！我舅舅一生光明磊落，他是被人陷害的！”
　　“你舅舅？原来是空尘门的小公子啊，失敬了！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的空尘门连各家举办的仙道会都不参加了，这次还是苏掌门德高望重这才请的动啊。这作风实有当年落华门的风采啊！”
　　“你！”郎思渊正欲拔剑，郎易便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郎易站起身来，向对面那人作礼道：“在下空尘门掌门大弟子郎易，敢问仙友是哪门弟子？”
　　那人抖了抖衣袍，道：“我乃是浮虚门少掌门陈震是也！”
　　郎易微微勾唇，道：“在下才疏学浅，竟不知这仙门百家还有浮虚一门，实在惭愧！”
　　陈震自然听得出此人话中有话，但他也不生气，反而扯着嘴角，轻蔑的笑了一声道：“我浮虚门乃是霁林门下的最大分支，有龙掌门亲授的立门卷宗。”
　　话音刚落，周围就不断地传来笑声。
　　“说白了不就是小门小派。”
　　“就是，不过是霁林门的跟班儿嘛，哪能跟空尘门比。”
　　“据说这位陈掌门还是靠跟龙夫人是远方亲戚，才能在龙掌门跟前说上话。”
　　“谁说不是呢，那还是龙掌门仗义疏财，划了块地给陈家。”
　　那陈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们住口，龙掌门可是我表姑父！”
　　郎易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这位龙掌门的表侄，方才我师弟说话没轻没重，冲撞了你，还请你宽宏大量，别告诉了你表舅才是。”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下那陈震表情更是精彩，一张粗糙普通的脸气得通红，“你们，你们等着，我表哥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郎易实在是不想再与这等趋炎附势的人一般见识，便拱了拱手道：“陈公子，我与师弟二人先行告辞了，免得扰了你听书的雅兴，告辞！”
　　说完，两人直接绕过那陈震一行人，往楼下走去。
　　“二位仙友请留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啊？”循声看去，几个身着红衣绣金锦袍的人走进了茶楼。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头戴一顶金龙冠，手握一把赤云剑。
　　要说这仙门百家里，最为富庶辽阔的当属霁林门了，眼前这位应当就是名声赫赫的霁林门的大公子龙子颉。
　　样貌生的不错，修为也不低，按理来说应当是少掌门的不二人选，可偏偏这颉公子有个不好的名声。
　　世人皆知这颉公子啊是个龙阳断袖！据说在自己府中藏了不少的俊美少年作男宠。
　　郎易自然知晓这是谁，作礼道：“在下空尘门大弟子郎易，这位是我师弟郎思渊，因旧事与这位陈公子起了口舌之争，现下我正要带他回去。”
　　龙子颉看着眼前这人，眼神扫过郎易那双并握的手，又看了一眼被面具遮住的脸，轻笑一声也作礼道：“原是如此，此事陈震也有错，我这个兄长愿意代他向郎小公子道歉。二位可否赏脸，子颉宴请二位到河阳酒楼吃酒赔罪。”
　　“龙公子言重了，今日之事便到此结束吧，我二人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告辞。”
　　郎易跟郎思渊错身离开之际，那龙子颉竟公然握住了郎易的胳膊，似笑非笑地说：“郎公子这是不肯给龙某面子啊。”
　　龙子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的如此消瘦。
　　郎易迅速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道：“龙公子请自重。”
　　龙子颉看了看刚刚抓过郎易胳膊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和脖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手指紧了紧道：“郎公子真是，惹人怜爱啊。这面具之下，当是一副倾世的好容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