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雅公主》长秀

10、第 10 章 无中生有

　　第十章 无中生有

　　在一个叫拉盖的村子里。村民梁小业正和同村的梁老开一同吃晚饭。老开是小业的堂叔，两人边吃饭边聊天。老开问小业：“你准备把卖牛的钱拿去干什么用？” “我阿妈说要去买一头母猪来养。” “养母猪好呀！一年下两窝猪仔，还能赚些银钱。”老开笑道。小业答道：“养猪不会跑远，养牛跑到别人的地界去，我去赶牛回来还被人家说成是偷牛贼。一气之下我把牛卖了，再也不养牛了。” “你把牛卖了以后种田怎么办？” “我不打算种田了。” “不种田你们母子吃什么？民以食为天，你不会不知道吧？” “堂叔你说得对，不种田是没有粮食吃。但是，我要是有钱了同样可以买到大米吃。”梁老开听了梁小业的话后惊诧问道：“照你这么说，你有地方可以弄到铜钱？是哪里？说给叔听听。我帮你分析一下，看是不是正道。要是正道的话我让你二哥同你一起去赚钱，你家的那两块田我帮你耕种。”
　　梁小业听了他堂叔的话后笑道：“二叔要是能帮我把地种上，我母亲自然也放心让我去赚钱了 。到时我和二哥一起出去有个伴，你们老人在家也放心呀。” “那你先告诉我，到哪里去能赚到钱？让你不顾一切卖掉牛跑到外面去？” “哎呀，堂叔你不知道我的苦恼，卖牛是被逼的。我和我们村屯的梁二业、梁小民、梁树、梁成几家的牛结队蹿到壮古寨的地界去了。我们开始都找不到，后来顺着脚印子找到了壮古寨。牛被别人扣下了，说是我们的牛吃了他们的庄稼。要我们赔铜钱才还牛。我们和他们理论他们还动手打人。您看，我的手臂这里还有伤痕哩！”梁小业把衣袖捞起来让梁老开看。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上个月末的事，堂叔你不在家那段时间发生的。”
　　“所以你们几个人就都把耕牛卖掉了？然后准备去外面赚钱？” “我们每个人无奈地赔了两吊铜钱才把耕牛牵回来。我们思来想去真的不想养牛了。这牛有四条腿，你一放它又会越界走到别人的地界去吃草。就会惹来麻烦！所以，哪怕出去外面讨饭吃，也不想再受这个窝囊气了。”
　　“我们和壮古寨山水相依，土地相连。在放牧这件事情上时常有互相越界的。从古至今都如此，大家都相安无事，没见过有什么纠纷。为何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尾。不行，明天我亲自去找壮古寨的老同问一下情况？看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严重？如果是你们想出去赚钱而编造谎话，到时你可别怪堂叔我对你们不客气。”
　　“堂叔你去问好了。侄儿我还想请村中年长的老人出面去找他们讨要一个说法呢！出一出心中这口怨气！……”
　　这时门外有人在喊叫！“老开，老开！在家吗？”梁老开忙示意他老伴去开门。只听到他老伴说道：“同年哥来了，快进屋吃饭。” “同年兄来了，正好，”梁老开忙起身迎接他的同年兄，也就是壮古寨的长老罗玖生。老开拉着罗玖生的手笑着说道：“哎呀，我的好同年，你来得正好。我还想着明天去拜访你呢。没想到你……” “没想到我却自己来了对吧？”罗玖生答道。梁老开笑嘻嘻地拉着罗玖生坐下说道：“来了就喝酒，我们两兄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他老伴梁妈拿来酒碗和筷子。梁小业则帮忙倒酒入碗中，并说道：“请同年叔喝酒。”梁老开捧上酒碗递到罗玖生的面前，说道：“请！”罗玖生接了酒碗又放下说道：“我今晚来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找同年弟你帮为兄我做件事。” “做事可以，但也要先喝酒吃饭吧？”梁老开劝道。
　　“我吃过晚饭才来的，现在还不饿。老开，我们是好兄弟是吧？” “同年兄，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结拜兄弟。都结交三十多年了，你还问我是不是好兄弟？我待你如何难道你不懂吗？”罗玖生看了梁小业一眼，又看向梁老开欲言又止…… 梁小业看到罗玖生的态度有些怪异，就故意说道：“两位叔叔有事要谈，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起身想走开去，梁老开一把拉住他说道：“别走，你同年叔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吗？你也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也许你也能帮上忙呵！”罗玖生答道：“对对对？这事就是年轻人干的。同年兄，不瞒你说，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帮我抓几个贼人。他们就是你们庄子里的人。” “抓贼，什么贼？他们偷了同年兄你的什么东西？” “偷牛，五头大水牛。”罗玖生大声地说道。
　　“偷牛！真有这事？”老开吃惊地问道，又看了一眼梁小业。罗玫生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后说道：“我也不想这事是真的呀！可事实在那里，我又不得不主持公道！”
　　“哼！公道！我看你是胡说八道！”梁小业有些生气地回答。罗玖生指着梁小业骂道：“你这个偷牛贼竟敢说我是胡说八道？” “谁是偷牛贼？你有何证据说我是偷牛贼？”梁小业也指着罗玖生反问道。梁老开急忙拉开两人说道：“你们这样大吵大闹能解决问题吗？要平心静气地摆事实讲道理。才能解决向题吧？”
　　罗玖生却指着梁老开骂道：“你这个梁老开，不管好你的族人，让他们去当偷牛贼子。你还要我与他讲道理摆事实！没门！我要拉他们去见官。” “同年兄你也太霸道了吧？一上门就指责我族人是偷牛贼。偷谁家的牛？谁是证人？今晚你不给我们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休想离开！”
　　梁小业也答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牛贼？那牛走进你们的地界。我去要回自己的牛难道不可以吗？还被你们的族人敲诈每头牛要交两吊铜钱才给牵牛走。难道你不该管管你那些黑心肠的族人吗？还好意思上门来无理取闹，无中生有。”
　　“要钱也是应该的，谁叫你们的牛走到我们的地界去。而且还吃了庄稼，你们不该赔吗？” “该赔该赔，每头牛不是赔了两吊钱了吗？我们要回了自己的牛你为何反诬蔑说是偷呢？没道理呀？”老开质问罗玖生！罗玖生则横蛮地说：“说你们偷就是偷，还有什么道理可讲。你们都把牛卖到红苗寨去了，我们都查到了。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我的牛我爱卖给谁关你什么事？请问你我到底偷了谁的牛？失主叫什么名字？”梁小业气愤地问道。“失主是个哑巴，他不会讲话，我是屯里的长者，自然要帮他讨回个公道。” “那另外还有多少家的牛被盗？他们难道也都是哑巴？”梁老开故意问道。
　　罗玖生却哈哈大笑道：“我的同年兄你真聪明。怎么猜得那么准？确实如此，另外四家也都是哑巴，他们都是堂兄弟。有家族遗传，先天不会讲话。所以你们屯的人就趁机去盗他们的牛，天理不容！天理难容呀。”
　　梁老开气得举起拳头想揍他几下，最后还是忍住指着罗玖生说：“你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结拜几十年，我也经常到你们村屯去过无数次。从未听说有哑巴家族的存在。今天不知你为何无故编造这些谎言来戏弄我。一点都不顾及我两的同年兄弟情谊。好吧！你不仁，我也不义！对于你所说的偷盗事件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事实真相确实是你说的那样，我会上报给本部落大王知晓。让他主持公道！” “你可听说我们莲瑶部落有条铁律。凡是偷盗者、或者是败坏本部族名誉的人。都要下油锅烹人！”
　　“烹人之类就太残忍了。不如你们举寨迁走，我们也不再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罗玖生答道。 “噢！说了半天，原来是想占领我们的地盘？故意栽赃说我们偷牛，其目的就想霸占我们的土地。用心险恶！”梁老开愤怒地吼道。
　　罗玖生也凶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不只是偷牛的事了，还有更惨烈的事在等你们！”说完就转身想走出门，却被梁小业拉住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了再走！”
　　老开说道：“同年兄说的话好像隐藏什么阴谋似的。请您明示！
　　刚才是小侄误会您了，对不起！”梁小业把罗玖生拉回坐到凳子上，并递上烟筒说道：“请叔抽口烟再慢慢说来。”
　　梁老开也坐下拿起酒碗喝了一大碗酒后说道：“不知我们得罪了那位圣人，竟然如此算计我们。同年兄你既然知道就明说嘛，何必转着弯子骂我们。非让我们和你吵架了才露出些实情。你何苦这样做呢？”
　　罗玖生叹了一口气说道：“讲到实情我也不知道是何人布的局。大体上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们能够避开最好，别与他们硬碰硬！你们三十几家人怎么斗得过那些有权有势的恶人呢？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梁小业道：“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我不信就没有说理的方。” “你同年叔说的也有道理，惹不起我们就先避一避锋芒也是可行的。何必硬碰硬吃哑巴亏。”梁老开说道。
　　罗玖生拿起酒碗和老开碰了一下说道：“来干一杯，今后也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喝酒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避过这次的劫难！保重！”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梁老开和梁小业送走他之后，又叫来了梁二业、梁小民、梁树、梁成等人。一起商量眼前突发的事。梁二业问道：“我们没偷他们壮古寨的牛。为何他们要陷害我们？”梁小民答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制造两个庄子的矛盾，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沾便宜。” 梁树说道：“怕什么！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哪个敢来欺负我们我就拿刀砍死他！”梁成气呼呼地说道。
　　梁老开答道：“不能乱冲动做出任何的傻事来呵！大家商量好，先出去躲一躲看看情况如何再说吧。 ”梁小业答道：“我看还是按我们原先的计划办吧，先出去别的地方找工做赚些钱。你们说好不好？” 几人同时回答：“好吧” “要走明后天就走，别夜长梦多。”梁老开催促着说道。
　　罗玖生刚回到家里，就看到陈富坐在大堂上等候他。见他来到连忙让座，“表舅回来啦？你辛苦了。那帮瑶佬可听话？他们没为难你吧？” “人家为难我干嘛？还大酒大肉地招待我咧。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和他们过不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能否讲给我听听？”
　　“这个事请表舅您就别问那么多。反正不会伤害到您，您老就放心好了。” “你们可不要干出那些伤及人命的事情来。毕竟我和他们族里的老人有交情，是拜把兄弟。我决不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表舅对外族的人用情至深，那你对本族的利益也要关心呀？我姐夫安排的这一切，都是对我们壮古部有大大的利益的。你看那两箱东西，就是我姐夫让我拿来孝敬您的。有上等的绸缎料和铜钱，还有些珠宝。我姐夫说了如果事办成以后，那这个壮古寨家家户户都会发大财的。”
　　罗玖生看了那两箱东西以后笑道：“这礼物这么贵重，我恐怕受不起！你还是拿回去吧。等到以后像你们说的那样，家家户户都有钱了我再收礼也不迟的。” “您老别客气，到那时您老是功臣会得到更多的奖赏的。” “功臣？我可不敢当什么功臣。只求大家平安就好！”陈富还想再劝罗玖生留下礼物。可是罗玖生坚持不要，还把他赶出门。
　　他叫来两个跟班把东西扛到那几个装哑巴的家里去，还恨恨地骂道：“这个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看来他想当叛徒。等着找死吧！”
　　“他不要自然有人要，何必强求他呢！” 他手下一个名叫狗义的答道，“你知道有谁能帮我们？快带我去见他？”陈富惊喜地问道：“罗老懒，此人名叫罗敬生，是罗玖生的亲堂弟。为人刁钻古怪，见财起意！什么缺德的事他都能干得出来。一生好吃懒惰，人们就帮他安了个外号叫老懒。这一叫反而把他的真名给忘了。如今全寨无论大人小孩见他都直呼罗老懒！他也无所谓，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人。”
　　陈富高兴地说道：“快去请他到这里来。让我先试探他一下，如果精明一点还可以用。要是个傻瓜就莫提了。” “等下你见到他包你滿意！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狗义说完就一阵风的跑出门去。陈富自言自语地念道：“好吃懒惰……快！快架锅煮饭菜。备些酒肉来，我就让他饱食一餐又怎么样？”陈富忙安排那几个手下人去准备宵夜。
　　狗义找到罗老懒时，他正躺在他屋子前的一条长条凳子上，双手枕着头两眼发光地看着天空，那滿天的繁星正一闪一闪地在向大地眨眼，一轮明月挂在高远的蓝天上，把一个深秋的小山村照得如同白天。那纺花娘的吱吱叫，还有蛐蛐的鸣叫声，汇成一首催眠曲传进罗老懒的耳朵里。他翘起二郎腿，吹着口哨正望着天空。突然传来狗义的叫声，他连忙爬起来问道：“谁在叫我？”
　　“懒哥，是我呀！”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狗义笑嘻嘻地走到罗老懒跟前，献殷勤地说道：“我是狗义，懒哥不记得我吗？” 罗老懒睁大那双混沌地眼睛盯着狗义看了一会。又躺下身子懒洋洋的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何贵干？”
　　“有好事，发财的机会来了。你快起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人？还有财发？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侧翻过身去连看都不看狗义一眼。狗义忙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起来！我带你去吃宵夜。让你看两样东西你就知道啦！”
　　罗老懒听到有夜宵吃就来了劲，一轱辘爬起来说道：“那快去呀，先吃完夜宵再说吧，我肚子正饿看呢。”狗义看到他听说有吃的就来了精神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果然是个好吃鬼！只要有吃的做诱饵不怕你不中招。
　　陈富和罗老懒边喝酒边交谈。见他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在不断地斜视人，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人。陈富心中窃喜，这种人见利忘义，正是他要找的人。他举着酒杯对罗老懒说：“懒哥，小弟敬你一杯，喝完这杯酒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对吧？” 罗老懒回答道：“有酒有肉亲兄弟。只要兄弟你看得起大哥我，我会两侧(指两边肋骨)插刀帮你忙。”
　　陈富笑道：“兄弟你若能两肋插刀帮小弟我，那两箱东西就归你了。” 他指向墙边那两箱珠宝。“噢！那是珠宝还是铜钱？如果是铜钱大哥我就不客气了。若还是其他东西我要了也没用。说实在的我就是缺铜钱！所以都四十岁了还没讨得老婆。说出来不怕兄弟你笑话我。”罗老懒边嚼着一块大肥肉边说，嘴角流出油来他都不知道。
　　陈富看他那狼狈的模样笑道：“我知道大哥的难处，所以才叫狗义去请你来吃饭的。以后你帮小弟我把事情办好了，有你用不完的钱财呢。”他示意狗义把两箱东西拿过来，打开让他看里面的东西。看到满箱的铜钱和绸缎，罗老懒惊得张口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么多宝贝都送给我？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无功不受禄。我要了这些东西受之有愧呀！”
　　“我们是兄弟，你目前有困难兄弟我帮你。等到兄弟我有事大哥你帮忙说说话也好呀！你帮我我帮你，才是好兄弟嘛。”狗义也说道：“懒哥，只要今后你跟着陈哥好好干。想要的东西还多着呢！”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就打着饱嗝问道：“那夜已深，大哥我就先回去了……这……这些我可以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从现在起这两箱财宝都是你的。从明天起你想干嘛就干嘛！比如找个嫂子来当家也不会有人嫌你穷了。”
　　“兄弟你真是帮我的大忙了。我有个相好的正催促我去下聘礼。我正为铜钱烦恼呢！” “这不是正好吗！你是瞌睡遇着枕头了。陈哥送来救急钱，正好帮你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你是遇着贵人了。”狗义边帮他提箱子边说道。
　　罗老懒抱拳给陈富行了跪拜大礼，口中说道：“谢过恩人，谢过恩人。”陈富笑道：“大哥莫客气，这只是刚刚开始，我们兄弟来日方长。趁着夜深人静，没有人看见，你们快走吧。”罗老懒和狗义每人提着一个箱子在月夜中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