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弹指间》谛炤

8、幸运 她们爱屋及

　　灯火的阑珊，城市的繁华，不息的车流，不停的人群，形成了不夜城。

　　“明天我们女儿要带女朋友回家了。”唐风手撑沙发，托着脑袋，言辞夹着几分酸意。

　　“你不是觉得人家好看吗？”湛琢璞道，也带了分酸意。

　　“我认真的，就是有点紧张。”唐风坐得端正了些。

　　“没关系，你是长辈，可以倚老卖老的。”湛琢璞揉了揉唐风的发。

　　“滚。”唐风摇头，“坏女人。”

　　“幼稚。”湛琢璞言罢，就快步走了。

　　“喂，到底谁幼稚啊，坏女人。”唐风朝她喊道。

　　湛琢璞头也不回，摆摆手，无言。

　　留下唐风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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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似乎常常伴随忙碌，少了闲逸。

　　“湛沄，我好像有一点点的紧张。”甘夕揪了揪湛沄的袖子。

　　“别紧张，有我在。”湛沄安慰。

　　门打开，湛沄的家人都已候在门口。

　　“哟，宝贝儿，小女友带回来了。”唐风笑着说道。

　　“嗯。”湛沄淡声应道，眸中的笑意却是难以藏匿。

　　她终究为此自得，为此所情不自禁。

　　“她是你粉丝欸，妈妈。”湛沄出声提醒。

　　唐风定睛，发现女孩的眸中是崇拜。

　　瞬息间，仿佛回到了曾经。

　　曾几何时，女儿也是这样看自己的。

　　奶声奶气的，诉说着最澄澈的爱。

　　如今，她堪堪褪去了青涩，还有了爱人了。

　　唐风看了下湛琢璞，一如既往的温柔注视。琥珀色的眸中，倒映了爱人。

　　年岁渐长，陪伴亦长久。

　　草木一秋，有盛有衰。人生不存在永久的同时，可以尽可能的长久。至死不渝，至死不懈。

　　“走吧。”唐风说道。

　　其他的长辈都已在餐桌等候。

　　“你介绍下你的女朋友吧。”湛琢璞出声缓解了气氛。

　　湛沄的两位母亲，甘夕已了解。

　　“从左往右介绍。第一位，是我妈妈母亲。唐奶奶，唐禅。”湛沄介绍。

　　唐禅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显老态。

　　身上有种独特的从容，夹带了淡淡的仙气。

　　心态是家中最好的，爱看哲学书，把玩佛珠。

　　“唐奶奶。”甘夕乖巧的叫道。

　　“唉，来，来，夕夕，送你块平安符。”唐禅喜笑颜开。

　　檀木的符牌，正楷的字体，带着体温的暖。

　　甘夕看向湛沄。

　　“收下吧。”湛沄说道，“别客气。”

　　毕竟，她们是家人，将相伴一生的人。

　　“第二个是妈咪母亲。钮奶奶，钮溪潼。第三个是湛爷爷，湛白泽。”湛沄继续介绍。

　　“钮奶奶，湛爷爷。”甘夕叫道。

　　两位长者也不显老，身上都有着浓郁的书卷气，浅淡的贵气，和温和的沧桑。

　　钮奶奶也因为年龄关系，眸色十分漂亮。

　　略带浑浊的金色，却将昏庸剔除的干净。

　　她们也开心的应下。

　　人都认识了，也开始进餐。

　　用完餐，所有人都很热情，也没冷落湛沄。

　　十分照顾湛沄的感受，没讲什么童年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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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人都很温柔，你也很温柔。”甘夕靠着湛沄的肩。

　　“你也很温柔。”湛沄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因此，我们十分……般配。”

　　言罢，湛沄看向甘夕，是真真切切的认真。

　　“那我们相当于……天作之合？”甘夕可爱的歪着头，笑得俏皮。

　　“嗯哼。”湛沄笑着应道，悠悠的，字正腔圆道，“天作之合。”

　　甘夕张开双臂，湛沄也是倾身，两人紧紧相拥，却又不会紧的生疼。

　　“湛沄，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呀，就像一场梦。”甘夕说道。

　　“嗯。”湛沄感受着甘夕说话的震动，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我……特别想成为你的梦。如果是美梦，唯一的美梦，那是我的幸运。”

　　“你在我梦中出现，也是我的幸运，我们是彼此的幸运啊。”甘夕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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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夕，我似乎有些紧张。”湛沄身体无意识紧绷。

　　“噗。”甘夕感受到她的僵硬，忍不住笑了，却又认真哄道，“别紧张呀。”

　　“我妈妈叫甘棠。取自‘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中的甘棠。她生前是法官。”甘夕顿了下，说，“我爸爸叫庆联。庆贺的庆，联赛的联。他生前则是检察官。”

　　“虽然记忆不深，但印象中她们总是温文尔雅，温柔正直。奶奶也是大家闺秀，文质彬彬的，她叫颜亦梦。爷爷在我爸爸小时候就去世了，只知道叫庆玖，玖镜的玖。我妈妈是外婆领养的，外婆叫甘蓝。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言罢，甘夕周身的气压低了些。

　　“走吧。”甘夕说着，牵起了湛沄的手，便带着她走了起来。

　　只是面上的笑容，令湛沄心疼。

　　“你好坚强。”湛沄轻声说道，却明确流进了甘夕耳畔。

　　甘夕忍不住红了眼眶，嗔怪她，“讨厌。”

　　有人同情她，感叹她的不幸。也有人心疼她过。更甚者有还恶意中伤，恶语相向的。

　　唯独没人说她坚强，没站在制高点评判，只是淡淡的肯定她。

　　“你很不容易，我心疼你，更是敬佩你。”湛沄由衷的说，轻轻拭去了甘夕眼角的泪珠。

　　“谢谢。”甘夕轻声道谢，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眸。

　　然而，那双眼眸夹带着生机的绿意，浮着阳光，令人不禁沉溺。

　　甘夕踮脚，轻轻吻上了那双眼，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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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墙黛瓦，诗情画意。开门便是碧河，一个又一个的小桥。清淡素雅，满是江南风情。

　　“我外婆很喜欢你的，我一直在她面前夸你的。”言罢，甘夕打开了门。

　　“外婆，我带女朋友回家了。”甘夕喊道。

　　很快，一位老妪来迎接两人了。

　　“外婆好。”湛沄边说边点头问好，微微鞠了十五度角的躬。

　　“好好好，你就是湛沄吧，果然很有礼貌，别拘谨，进来说话。”甘蓝招呼两人。

　　等到坐下来，甘夕朝湛沄抛去个揶揄的眼神。

　　湛沄没好意思盯着人看，但她动态视力好，也对甘蓝有了大致的印象。

　　她有着江南的温婉典雅，一双眼即使年纪大了，也仍旧漆黑明亮，羡煞旁人。

　　最惊人的是她的少年感，爽朗洒脱，不见沧桑。

　　她们也相处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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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江南水乡，总要乘着小舟，游览风景。

　　偶尔还有渔夫，用竹竿划着舟，让饲养的鸬鹚用长喙抓河鱼。

　　“我们坐船吧，这个应该不会晕，现在也没水波。”甘夕提议。

　　看着甘夕期待的目光，湛沄答应了，但心中还是害怕的。

　　小舟确实不会怎么晕的，十分平稳。

　　她们没聊过多，安静地欣赏着景色。

　　温柔了岁月，一派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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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冬的阳光不会晒伤人，午后的微风也显得清朗。公园的人也不怎么的多。

　　湛沄和甘夕漫步着，走着走着，看到了一片苜蓿草。

　　“看看有没有幸运草。”甘夕兴奋地跑过去，弯腰找了起来。

　　湛沄也慢悠悠地走过去，看似随意，却也找的认真。

　　湛沄弯下腰，摘下了一株。

　　四片叶子大小匀称，心形的外形也令人心动。

　　“呐，找到了。”湛沄出声。

　　“哇，你好厉害呀，真幸运呢。”甘夕像个孩子，开心至极。

　　“那送你，把幸运送给你啊。”湛沄道，甘夕愉快地接了过去。

　　“You are my little luck. ”湛沄没用连读，纯正的英音富有着韵味。

　　“Me too. ”连贯的美音，配着上扬的尾音，多了些许俏皮。

　　她们相视而笑，最后牵着彼此，不疾不徐，漫漫地散步着，留下了颀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