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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听话(再修) 一只狗狗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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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柒扶起重伤在地的颜夕,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和女主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相见。
当黄衣女子持剑奔出来的那一刻,灵柒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书中对女主的描写很直接,身穿一袭鲜亮的鹅黄色裙衫,俏丽动人,肌肤如莹莹白雪,娇艳得好似枝头上含苞欲放的迎春花,葳蕤绚烂,让人忍不住眼睛一亮。
颜夕望着眼前扶着自己手臂的女子,眉眼如画,气质高华,一双杏眸似秋水般澄澈空灵,恍若天山山巅的雪莲花,高不可攀。
又联想到她刚才脚踩魔兽的绝代风姿。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羡慕、敬佩,还是……嫉妒。
泽羽收起手中的冷月鞭,朝灵柒飞奔而来,握住她的手臂,细细察看了一番。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两道长长的狰狞的血痕,看上去无比刺眼。
他的两个腮帮子顿时鼓得如包子,眸子里蒙了层淡淡的水雾,一副要哭的模样。
灵柒有些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安抚道:“没事,都结痂了。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还摸了摸手臂,果然没有鲜血流出。
泽羽这才安心了不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擦舒痕膏,不然以后会留疤的。”
“知道了,小老头。”灵柒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眉宇间盛满欢快的笑意。
泽羽捂着额头,神色有些委屈,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姐,你不可以这么称呼我,我现在年龄还很小。”
灵柒失笑,颇为无奈地回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赶紧走吧,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
说完,她连忙推搡着泽羽往前走。
道微站在山顶揪了半天的头发,底下的人都快走光了,他也没想出找到幕后真凶的办法。
突然,他想起来楚砚还站在旁边,刚要同他说上几句,转头一看,他不知何时竟也走了。
这下子道微是彻底暴躁了,重重地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宗门上上下下这么多事,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也不知道帮他一下,这一个两个真是的!
隐匿在树后的黑衣人,胸腔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抬手看着掌心通体幽兰的影像石,嘴里发出阴郁狠毒的笑声。
“值了,能够看到天衡宗玉衍仙尊门下的弟子打出纪玄门祖传的拳法,受这点伤也值了。如果这件事在几天后的镜城大会上暴露出来,那各门派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哈哈哈。”
还没等他得意几下,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影像石瞬间被碾碎,化作齑粉。
他的五脏六腑被震碎,周身筋脉尽断,血液喷涌而出,直直将玄衣染成鲜艳的红色。
黑衣人痛苦地吼叫,却发现声音仿佛被无声无息的时间吞没了似的,怎么都发不出。
他只能张大着嘴巴,任凭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
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一大片晚霞绚烂地铺在天边,勾连着渐合的夜色,给连绵的松林染上一层浅淡的碎金光芒。
风一拂动,万壑树林摇曳,霞光似海浪在山间涌动,瑰丽惊心。
唯有他所处的时空被静止了,他听不见风声,闻不到松香,只能感受到浩瀚苍茫的灵力在周身涌动,仿佛陷入了亘古沧桑的混沌,周遭一片死寂。
领域分割……
他竟然在这!
黑衣人顿时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全身仿佛被恐惧干结住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些被掩藏在脑海深处的血色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大片大片地浮现在眼前。
当年,他就是以领域分割斩断魔界同妖、鬼两界的联系,将魔界众人困入死局,以血为阵,血洗整个魔域,屠尽天魔一族。
魔域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尸山尸海,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土地被鲜血染成诡异的洇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他踩在累累白骨之上,玄衣猎猎,发间红色缎带飞扬,一双诡谲妖魅的幽蓝色双瞳冷冷地俯瞰着地上的魔,眸光极冰极淡,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冷冽肃杀。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遇见。
究竟该不该说一声……有缘呢。
景煜手持折扇,踏剑而来,冷冷地瞧了一眼黑衣人的惨状,眉目间阴鸷横生,嘲讽道:“相柳,你的主子都死了好几百年了,你竟然还活着。”
相柳没有理会,这种话他已经听了不下千遍了。
在妖界苟延残喘的那几百年,天天有人拿这种话来讽刺他。
一开始他会怒不可遏,冲上去跟那人干一架,后来他听到直接麻木了,心头再没有一丝波澜。
思及往事,相柳不由得情绪起伏过大,牵动全身的伤,痛到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血液流动得更快了,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起来,他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没死了。
虽然内心极度恐惧,但是他还是拼尽全力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半空中的人。
楚砚负手而立,淡淡地俯视着他,雪衣乌发,容色冰冷,深墨色的双瞳里一片静水幽寂,无波无澜,就像是神从天空里的御座上俯瞰人间,带着一种万物为刍狗的冷漠和淡然。
相柳突然就不害怕了,甚至还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高台上的那一位,杀了这么多妖魔,难道就不会反噬吗。
早晚有一天,他会从高高的神台上跌落下去,堕为这世间最令人厌弃的魔。
濒死之际,相柳默默地对楚砚吐出几个字。
我等着你……万劫不复。
景煜看清了他说的话,顿时怒不可遏,冲上去就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楚砚拦住他,淡声道:“不必,他已经死了。”
嗓音清冷如水,不带一丝波动。
听到此话,景煜仿佛一下子失了全身的力气,眉宇间的风流不在,只剩下浓浓的颓废。
他勾着头,喉咙里低低地溢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主人,也没能护好你。
楚砚轻轻摇首,抬眸望向远处的山林,目光静如深井,“不必自责,此事已过去几百年,我早已放下。”
景煜闻言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轻声呢喃道:“真的能够放下吗?”
那样的血海深仇。
他光是回想起看到的那一幕,都能恨到骨髓发痛。
楚砚没有做声,下巴轻轻点了点,面庞沉静淡然。
他背着夕阳而站,肩披霞光,修长优雅的身姿在日晖映照下显得无比的庄严,静穆,神圣不可侵犯。
景煜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了一眼相柳,满脸厌恶。
他死了,无法维持人形,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本该是九头蛇的他,身上却少了一头,联想到刚才的人蛇大战,景煜心中有了答案。
想起灵柒身上爆发出的磅礴的剑气,他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隐着浅浅的担忧,“你就真的没怀疑过林柒吗?”
楚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墨眸里清冷光芒闪烁,“你不是已经检验过了吗?”
语调冷清,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之前,景煜给灵柒吃的杏云糕里含了聚魂散,若是夺舍人一吃,立马会原形毕露。
灵柒吃了之后,什么事都没有,足以证明她没有被人夺舍。
“可是你别忘了她是如何拜入你门下的。”
当年,林柒拿着一块太清祖师赠与河西云家的木牌,强行拜入玉衍仙尊的门下。
景煜当时还细细查看了一番她的天资,可谓极差,而且性子骄纵,喜欢感情用事。
为什么只是下山了一趟,她的身上却发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变得机敏聪慧,还进退有礼,就连天赋都好像重塑了一般,竟然达到如此强大的程度。
仅仅只凭一包聚魂散,还是不能够检验出真正的问题。
若是灵柒身上有蹊跷,那待在楚砚身边,便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我说过了,她只是她,不必多疑。”楚砚冷冷地道,语气中警告之意分明。
说完,他转身离去,云雪白衣落满日光,清冷华晕流转。
景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楚砚也变了,竟然会如此袒护和纵容一个人。
不行!
必须找机会再试探一次。
他到要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作祟。
路上,灵柒和泽羽迎面撞见了飞往芳幽山的元一,停下来行礼道:“元一师兄。”。
元一轻轻颔首,“灵柒师妹、泽羽师弟。”
灵柒探头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兄,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刚才点了一遍人数,发现少了几人,师尊让我带弟子去寻回来。”
此话一出,顿时提醒了灵柒。
她刚才还威胁了一个少年老老实实地待在石头上,不许乱跑。
他不会还在那里吧?
灵柒猛地一拍额头,转身朝芳幽山飞去。
泽羽在后面大声喊道:“师姐,你去干什么啊?”
“有事,”灵柒转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若遇见了师尊,告诉他一声,我晚点回来。”
“好——”
灵柒在那块大石头上果然看见了少年的身影。
他双手抱膝,整张脸埋在膝盖间,背影看上去孤零零的,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灵柒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傻坐在这儿干嘛?怎么还不走啊?”
少年抬起头来,面容俊秀白皙,双眼乌黑如宝石,在落日余晖下绽放着幽然的光彩。
看到她的那一刻,逾白的眸子顿时亮了,原本耷拉的眉眼也变得精神起来。
“等你,你说过我不能乱跑。”
少年乖乖地回答道,神情隐隐有些兴奋。
从上往下俯瞰,他的睫毛浓密纤长,表情乖巧黏人,有点像某种忠心耿耿的动物。
灵柒突然觉得下一刻少年的乌发里会忽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然后精神地竖起来。
伴随着某条并不存在的毛绒尾巴,一起欢快地冲她摇摆。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角,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让你不要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到处乱跑,以免受伤,不是要你傻乎乎地坐在这儿。万一我没来寻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哦。”
逾白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双眸里的光亮顿时暗淡了下去,垂着脑袋不敢看她,神情颇为可怜。
灵柒望着那一圈毛茸茸的黑色发顶,责怪的话不忍再说出口,拎起少年的后衣领就朝天衡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