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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

  •   “才三年就出了这么多事,说到底只是一个墓葬群,不能因为它的资料少,又在无人区,就定义成什么超自然的现象吧?”

      曹猛看了说话的瘦小个子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有些没底。

      大家都是抽调过来的特警,公众的第一道安全防线,那自然是辩证唯物主义信仰科学的人,哪能让这些神啊鬼啊的乱了心。但说回来,既然是秘密行动,就一定有不能往公众说的道理,连咱们自己人都没透露,那究竟是什么道理呢?

      曹猛看向房间里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警服的男人。

      他低头看着左手上戴的老手表,手机在旁边亮了几下都没注意到,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谚哥,怎么了?”曹猛挨坐过来。

      江谚侧了侧身,给曹猛让出一些宽余地位置,说:“没什么,我总觉得这一次地任务可能不太一样。”

      曹猛压低了声音:“啥意思哥,有特殊命令了?”

      “不是,”江谚看向窗外,回答道:“任务只是任务。”

      曹猛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说:“谚哥,虽然咱俩认识时间不久,但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个靠谱的。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江谚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曹猛的眼睛:“行。”

      “我老家是黔东南那块儿的,大山里头,千户苗寨你听过吧?我们那儿和西南又不太一样,他们气候好,适合住人。东南头上沟壑纵横,湿气又重,雾云缭绕的,所以老有一些灵异的事。”

      江谚点点头,对于大山里头那些巫蛊和占卜的传说,他也有所了解。

      “其实在我长大以来,这些东西倒是不像从前那样频繁了,只是靠着几代人口耳相传,知道有什么禁区忌讳。”曹猛继续说:“而且其实原本巫师最早的时候,也是为了给人看病,咱们那儿有个说法叫‘巫医’。因为那时候民间的苗人们都不愿意看病,只肯请‘相孬嘎’来家里驱鬼,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开始和医术混在一起学了。”

      “只是谚哥,我毕竟是土生土长那儿的人,再怎么接受高等教育,其实心里对这些难免还是有敬畏的,那是血脉里的东西。”

      江谚听完,竟在嘴角扯开一点点向上的弧度,他拍了拍曹猛,说道:“这样挺好,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敬鬼神而远之。

      不理睬,客客气气,绝不接近,春秋时期那位鲁地的圣人不就是这样提的?

      “明天我们就正式出发了,叫他们都别玩儿了,早点睡觉吧。”

      ————————————

      同一时间,夜晚八点十分,315国道。

      一辆黑色越野车经国道从西宁方向驶入若羌县,这里是和218国道的交汇口,到了若羌,就等于是从大道上跨进了新疆了。

      眼前的景色其实毫无新意,比内陆更辽阔的天,汪蓝汪蓝的一大片,几千里路开下来都没看着有几朵落单的白云,地上就更没看头了,国道都是清一色的柏油马路,两侧分布着砾石,再两侧就是一望无际的黄土了。

      确实让人心宽。

      在亮青色还未暗下去的天空下,这辆车在一家旅社前的车位停住,刹车的瞬间翻起几阵沙土往轮胎上砸去,老板在里面看到后急忙出来迎接。

      主驾驶的窗摇下来的时候,老板是愣了一下的,没想到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但他毕竟是生意人,立刻转上热情的脸:“您就是……程小姐吧?”

      车内的人刚灌下一口凉白开,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他一声,直到咽下去才开始说话:“杨老板,跟你订好的后院能停我这车么?我说要洗车的。”

      杨国喜一边陪着笑脸应道“能能能”,一边心里直嘀咕:“这一块儿沙土遍野,风又大,随便开上几分钟就又蒙尘了,还用得着洗什么车呐……”

      女孩也不急着下车,晾着杨国喜在一旁,自顾自打量起周围的建筑。

      开了这一路车早就累得半死了,进疆的国道左右皆是沙,偶尔有胡杨树作陪,也看到一些过路的野生羚羊。对比之下,这才像是真进了城,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的确是与荒漠的空泛不同许多。

      “程小姐?程小姐?”

      女孩闻声回头,听那老板说道:“您从面前的马路绕到后头,就能看见我们的牌子了,进去有店员给您登记车牌,后院就在里头。”

      “行,谢谢啊。”

      ————————————

      登记完车牌,店员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还听到她车里蓝牙播放的歌曲,好像唱着什么“圣洁的雪山……辉……渡你成……难是终点……”

      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小姑娘看着盘正条顺的,但也有股说不上来的怪。

      车刚进去,就有几个本地小伙冲正在锁后门的店员吹了几声口哨:“阿三,那妞儿不错啊?”

      这个叫阿三的店员是本地的东乡族,刚满十七岁,出来打工为家里赚些补贴。他见到熟悉的面孔,憨憨地笑了笑,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回答道:“是个漂亮的美人姐姐。”

      “你老管人家叫姐姐,漂亮有什么用啊,怎么不想着找机会占为己有啊?”带头一个年纪大些的开始起哄,其他人则纷纷跟着张狂地笑起来。

      阿三涨红了脸,看着他们急急地说:“你们不要这样讲,人家是客人,又是女孩子,不可以这样说话。”

      在男女之间的事情方面,阿三半知半晓,但家里有个亲姐姐也在外务工,自然是生出一股子维护的意思来,不肯让别人开那些不尊重人的玩笑。他不再搭理那些人,自顾自锁上了门进了后院。

      刚进到院子里,就看到女孩从车上开门下来。

      来往这么多客人中,阿三见过不少比这位漂亮的,但此刻他却觉得,用漂亮来框定眼前的人实在是……格局太小了。

      细长的腿笔直有力,虽说看着瘦小,但肌肉纹理却分布得刚刚好。她将原本盖在腿上的防晒衣扯下,雪白的肤色在边疆的阳光下格外刺眼,西边又和内陆隔着时差,七八点钟了还如日上三竿,更显得她与众不同。

      阿三朝她走过去:“程小姐,帮你搬行李吗?”

      女孩抬头,摘下了墨镜道:“啊好的,谢谢你。”她走向后备箱,用手一扯,把门打开的同时,自己的右腿膝盖被猛得撞了个好歹。

      阿三看着她的膝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急忙上前问道:“没事吧,程小姐?要不要上药啊?”

      “没事……不用一直叫我程小姐了,我叫程向榆。”程向榆痛得整条腿都麻了一麻,碍于第一次到人家这地方来,心想着绝不能丢人,脸上平静如水。

      “好的程小姐……啊不,向榆姐。那我先给你把行李搬到楼上去,就在205。”阿三伸手去提程向榆的两个箱子时,瞥到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兴许是相机包吧,来这里旅游的人多半是为了看看楼兰风景,又是像向榆姐这样自己开车来的,不带上几样家伙什总有些说不过去。

      也没多想,就上了楼。

      程向榆把车门关上,跟着阿三一起往楼梯走去,边走边留心整栋小房子的构造。来之前她已经托人将这个小旅社的底细打探了清楚,老板杨国喜是东北人,十年前来到新疆,做本县黄口玉石的生意,待人真诚大方,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老板娘是若羌汉人,不太喜欢用本名,大家都管她叫十一娘;夫妻俩感情很好,听说相识相爱也是一段热血故事,有一个女儿在青海上学。

      旅店规模不是太大,所以店里只请了两个轮流来打杂的店员,一个就是刚刚看到的阿三,还有一个回族的姑娘,叫作小舞。

      二楼一共也就两间大房,一间杂货房。

      这一间205约等于将整个二楼东南角都揽括下来了,阿三注意到程向榆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家旅社太小,客人失望,急忙解释道:“姐,你别看这好像就两个套间,进去后啥都有,就像在咱们若羌这儿安了家一样。而且特地给你排的东南房,新疆日头足,西晒房可热着呢,怕你住不舒服。”

      程向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从这里看下去,院子那头的墙根上为什么都连着几排草啊?”

      阿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当下了然:“那是麻黄枝,姐,种的药材。”

      “麻黄枝?”

      阿三继续解释道:“对,麻黄很能让人发汗,入药用来治风寒的,胸闷啊咳嗽啊什么的,也能吃。”

      说完他顿了一下,看向院子里程向榆停着的黑色大车,心里头总觉得程向榆一个女孩子开这么大一辆车,有些不安全。

      “向榆姐,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害怕吗?”

      程向榆回过头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匀称的小兔牙:“我啊,我打架打得很出名,没人招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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