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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找赵石先生 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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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郎中!文郎中!”
站在柜台的文郎中抬眼一看,眼前这个少年急急忙忙从店外跑了进来,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咳着嗓子对站在柜台前的文郎中说道
“文郎中,家中长辈刚才忽然不适,又咳出血来了,求求文郎中您救救我祖母”
这个少年这么说着,文郎中便毫无犹豫的拿起了自己的木盒,也来不及闭了门店,径直揪着少年的袖子出了门店。
“昀儿!昀儿!”
“快,您这边请,祖母就在里面。”
宋屹川带着刚从安县里请来的文郎中,急急忙忙的向安县外一处偏僻的山脚下的竹林里藏着的几间小泥屋奔去。
“祖母,祖母您醒醒,祖母,昀儿求求您不要吓我”
“昀儿,我把文郎中带来了。文郎中,您快看看。”
泥炕前这个正呼唤着祖母的小姑娘长着一双细长柳叶眼,一双细柳眉静静地挂在眼上,面若银月,不是樱桃小口却唇色如玉一般的粉润,不施粉黛又灵动自然。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因为担心祖母的病情哭肿了双眼,显得格外狼狈。
文郎中把着祖母的脉,宋屹川和宋思昀的眼睛锁死在了文郎中的身上。
文郎中把完脉,起了身,和宋屹川大步踏出了门。
“文郎中,我祖母她怎么样?”
宋屹川实在等不下去了,他现在晚一秒知道祖母的病情都是煎熬的。
文郎中看着他,摇了摇头。
“生死乃人间常事,鄙人常年为人诊治医病,所见离别之事诸多,二位还是切勿因相思伤己。文某先行告辞了。”
宋屹川听闻此言,一下子红了眼眶,强忍着心痛作揖送别了文郎中,然后转身走进门里。
祖母躺在泥炕上 ,尽力把那张和黄土可以混为一色的脸上的眼睛睁开。
宋屹川一并跪在了宋思昀边。
“别哭,孩子,祖母已经太老了,也到时间了。”
宋思昀紧紧握住祖母那双手,觉得手里像是攥了一把的干柴。
“不,我不相信,祖母还说要等昀儿到及笄之年呢,就剩几个月了,祖母……”
宋思昀泪流满面,握着祖母的手,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祖母,您别这么说,我们肯定会找到治好您病的方法的……”
祖母弱弱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宋屹川也早已红了眼眶,开口说到
“祖母,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肯定都会照顾好昀儿的。我肯定会和昀儿好好生活的。”
祖母像是就在等宋屹川说这句话一样,听闻此言,闭上了眼。
宋思昀流着泪,看着祖母的胸口前微弱的起伏,像是在怕下一秒,祖母就要在睡眠中安静地离开了。
过了良久,宋思昀才止住了眼泪,拉了宋屹川的袖子出了门。
“兄长,自打祖母病了这段时间以来,家中的积蓄便很紧张,现在即便是找县上好的木匠打一口好的棺材的钱也没有了,更何况前段时间还是靠借隔壁孙娘才勉强撑过来的,可我又不想,让祖母走的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昀儿,你莫担心。借了孙娘的钱肯定是要还的,孙娘虽然为人大方,心地善良,可她过得日子也不比我们强。刚才文郎中的诊钱文郎中也没收,让我想想……”
“啊,之前祖母不让我戴的那个有虎纹的玉佩,我把它收起来了,拿去县上当了,应该可以换不少钱,这些钱应该够了。我找找。”
宋思昀要回里屋。
“可是祖母说那玉佩很重要,平日里祖母都不让你佩戴的,不如把我的那个玉佩当了吧。”
“那怎么行,那也是阿妹你的东西。”
“没有但是阿兄……”
“川儿,昀儿……”
站在门口的宋思昀听见了祖母的声音跑进了里屋。
“祖母……”
宋思昀上前,宋屹川也走到祖母的炕前。
祖母像是知道兄妹俩纠结什么一样,慢慢说着
“川儿,昀儿,我这把老骨头了,不需要什么棺材,等我死了,你们俩就把我埋在在屋子东边的窗户旁边的那棵大树下,你们俩的玉佩一个都不能当。”
“可是祖母……”
“没有可是,孩子。等我死后,便再无人照料你们了,这里也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
“川儿,昀儿,你还记不记得祖母一直和你们讲的故事?”
“祖母的故事,昀儿可是最喜欢听的了,怎么会忘……”
“当然不会了。祖母所言,川儿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么些年来,祖母没有离开安县半步,但这些年,祖母一直都和榕城的一个叫赵石的人有书信来往,虽然我们上次联系,已经是半年前了。”
“这赵石,是祖母我多年前在京城认识的。因为我年轻时对他有恩,所以这么些年来,也是他一直资助你们,念书习武,一年前离开安县的你们的师父,其实就是受赵石嘱咐来的。”
“现如今祖母命已至此,我只有把你们托付给他,才是最放心的。只是我前几个月送出去的信,他没有回我,我想应该是信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你们要带上我藏在树下的匣子,亲自去榕城找他。玉佩也在里面。但是你们要记住,出行期间,不能随便显露你的玉佩。”
“其他需要交待的事情,我都写在了一张纸上放在了我那个檀木盒子里了,还有些钱财,拿去还与孙娘和文郎中吧。”
祖母一边说着说着,一边咳嗽着。
“祖母……”
宋思昀担心的扶着祖母的手。
祖母轻轻拍了拍宋思昀的手。
“你们兄妹俩,好好照顾自己……”
祖母话还没说完,便闭了眼。
“祖母……”
宋思昀又红了眼眶,抽噎着。宋屹川转过头,一行泪滑过面颊。
刚刚金灿灿的太阳被云层淹没了,蒙着灰纱的天空卷起阵阵黄土,夹杂着枯叶的呼救声,浸没了俩兄妹的悲伤。
守孝三日。
一身麻布素衣为祖母送行,宋思昀和宋屹川跪在祖母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树林里落下一片片夏季的赠礼,就像是那份思念总是时不时地让宋思昀心里作痛般,成了一个烙印。
宋屹川看着天空,和宋思昀赶着路。
背上行囊的啊,离开这个地方,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祖母您请放心,我和兄长一定会回来看您的。昀儿和兄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