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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影子人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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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
但陆封潜似乎早就料到贺鸣会不对劲。
他捏了捏对方的耳垂:“你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
贺鸣在黑暗中哑口无言。
陆封潜:“说话。”
对方贴吻过来,宛若将死之人渴望着空气。
陆封潜被他亲的喘不过来气。
直至两人分开,他才喘着说道:“算了。”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陪你。”
贺鸣不说话,只是粗暴地撕开了陆封潜的上衣。
陆封潜腹部收紧,带汗的掌心抓住对方的手,声音开始发抖:
“这是宿舍。”
贺鸣像个顽劣的少年:“现在是半夜,你不出声,谁也不知道。”
“混……唔。”
星星在闪着,像离人眼角亮晶晶的泪花。月亮翻开天空,讲了一段书上的佳言:
“至于我们的相遇,我有多种比喻,
比如大火席卷麦田,我把所有收成抵挡给一场虚妄。”
翌日,体育课。
焦枫把马尾扎的很高,在阳光下显得活力四射。
她似乎心情不错,手里拿着罐儿色彩斑斓的糖,居然在一个同学一个同学的分。
分到陆封潜的时候,焦枫专门挑出了一颗浅蓝色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晴空万里,但这颗糖在陆封潜的手心,就像一滴泪,脆弱而忧伤。
焦枫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向了最后一个人——张志强。
张志强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看向焦枫的眼神带着戾气,利落的寸头更显出他的痞。
焦枫抬手举起那颗水果糖,低着头道:“对不起。”
对方拿起了那颗糖。
焦枫的眼睛亮了亮。
然后张志强在焦枫的面前,把那颗糖扔在了塑胶跑道上。
张志强抬脚,碾碎了它,走开。
焦枫怔住了,慢慢蹲下来,拾起那颗碎糖,竟然剥开放到了嘴里。
陆封潜赶紧跑过去:“焦枫,你这是干什么!”
焦枫抬头看向陆封潜,溢出的泪水模糊了布满血丝的眼球。
然后她开口,语气绝望:
“还是尝不出甜味儿。”
陆封潜把焦枫扶起,贺鸣不知从哪儿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问道:“怎么了?”
焦枫摇摇头,把眼泪晃了出来:“没事。”
身后似乎有几个人议论纷纷:“这俩儿帅哥怎么跟她站一块儿啊,真是掉价。”
“焦枫给人下什么蛊了?居然有人愿意跟她在一起。”
焦枫笨拙地抹干净眼泪,慌忙道:“麻烦你们了,快走吧。”
贺鸣:“不麻烦,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呢。你真的没事吗?”
焦枫扭过头,道:“那个,我去个厕所。”
话罢,朝教学楼跑去了。
贺鸣摸摸脑袋:“陆哥,她到底怎么回事?”
陆封潜注视着对方,像是再看着一个说谎的小孩子:“系统的任务是促使焦枫死亡,你那么关心她干吗?”
贺鸣回答的坦坦荡荡:“你不也是么?”
陆封潜:“我和你不一样。”
贺鸣笑笑:“你不许那么关心她了,只能关心我一个。”
“幼稚。”
贺鸣凑过来,把手探进进对方的上衣:“你说谁幼稚?”
陆封潜没忍住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你。”
然后他“嗖”地挣脱开,溜得比兔子还快。
只撂下一句话:“以后碰我要钱。”
贺鸣:……真抠搜。
……
陆封潜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踩到了一张纸片。
他蹙眉,拾起来卡着灰色鞋印的白纸,上面居然是各种不堪入耳的咒骂。
陆封潜瞄了一眼焦枫扔在地上的书包,里面塞满了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大概率都是剩下的玩家写的。
但他不知道,在书包的最下面,有一封“自己”的信,和一个未送出的、扎着漂亮蝴蝶结的礼盒。
陆封潜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走出教室,望了望天上蛋花儿一样的云。忽然,他看到六楼有个悬在护栏外的人影。
然后人群骚动着,他听到了一句:“有人要跳楼了。”
!!!
陆封潜发了疯似的往六楼狂奔。
当他来到那层的时候,周围已经涌来了许多人,包括贺鸣,包括姜泽楷,还有前来看热闹的唐向晚。
焦枫已经完全悬空在围栏外,只差纵身一跃。
陆封潜大声喊到:“焦枫,回来!”
焦枫连头都没有回。
“焦枫,求求你了。”
对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我不是焦枫。”
陆封潜的心脏被揪起来,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韩汝风,回来好不好?”
焦枫嘴唇开合,说了一句话。
“韩汝风已经死了。”
“嘭。”
芳草碧连天,血花染尘纤。
她好像一只鸟,飞走了。
人群一阵骚动,像烧开了的水壶。
陆封潜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尖叫声再一次奔袭而来,宛若巨浪,吞没了小小的一片天。
“姜泽楷!!!!”
陆封潜还没来得及反应,姜泽楷又抱着一个人一跃而下。
……
在很久之后,陆封潜才知道他抱着的那个人,是唐向晚。
说起来,那天不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死刑犯拉着一个罪人被处决了而已。
仅此而已,嗟叹不已。
眼下,系统宣布了存活名单:“陆封潜、冯桃、钱麟……”
陆封潜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内,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这样,不想一个人活着的。
他怔怔望着贺鸣,不管面前有多少人:“混蛋!我不是说了我陪你吗!说好了我陪你一起死!!”
贺鸣笑出了眼泪:“陆封潜,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你的,你会有新的生活,再也不用忍受战争、阴谋、提心吊胆,说不定还会忘了我,忘了在这个系统的一切。这个操/蛋的时代要结束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要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给你买戒指。”
贺鸣单膝跪地:“你愿意和我相伴一生吗?不管是很长的一生,还是很短的一生。”
陆封潜死死抓住对方的手,向曾经祈求母亲不要离开那样,哑着嗓子:“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我说过我不走,我只是去那里给你买婚戒,因为那的婚戒,最好看。”
存活名单念完了。
没有贺鸣。
……
三天前,苗村。
“别废话,到底是什么方法?”贺鸣问到。
唐向晚意味深长:“如果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愿不愿意?”
贺鸣:“你什么意思!”
“据可靠消息,系统有一个隐藏机制:游戏过程中,可以让个人以及同组玩家直接晋级,但前提是这个人要自愿付出代价。”
唐向晚歪着嘴巴,笑的像恶魔:“那就是在下一场游戏中死去。”
“显然,这个救世主不可能是我这么自私的人。”
贺鸣声音发抖,血不停地从肩膀渗出:“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唐向晚:“如我所说,我们三个人都会活着出去。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方语气轻柔,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在下场游戏中活下去试试看——万一你真的做到了,你们俩就能双宿双飞咯。”
唐向晚撇撇嘴,向已经昏倒的陆封潜那里,然后开口:“哈哈哈,虽然这是痴心妄想。”
贺鸣松开了手,一言不发。
唐向晚:“他活你就得死,既然这样,不如晚一点离开。”
唐向晚看到对方灰色的眼睛,映出渐渐模糊的自己。
然后贺鸣开口,仿佛花光了一辈子的勇气做出这个选择: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个要求。”
唐向晚:“讲。”
“我不知道在下一场我什么时候会死,所以你要帮我确保陆封潜的安全。”
对方微微一笑:“当然,我最喜欢看至亲至爱间——被活生生剥开的戏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