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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傲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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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敞的木窗洒落进来,照在熟睡的严傲身上。他眼皮很薄,在阳光的直射下可以看见紫红的血丝,严傲被照得不适,用手背遮住眼睛,翻了个身下意识去摸枕边的人,可却摸了个空,严傲顿时睡意消逝,下一秒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枕边的位置空无一人,贺京溪已经起床了,严傲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他怎么醒这么早。严傲打着哈欠套了件他的黑T恤下了床,左右巡视一圈,在杂草丛生的阳台看见了贺京溪的身影。他在晾一件衣服,蓝白色的校服,晾衣绳是由铁丝简易编织而成的。
贺京溪背对着他站着,逆着光,身形像宁折不弯的白杨木,高挑又劲瘦。和煦的阳光从爬藤植物的缝隙间洒下,形成一束束粗细不一的光柱,把他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洒金的光边,看着格外柔和。贺京溪回头看他,“醒了啊,早。”
他冲严傲浅浅一笑,明媚的阳光点亮了他的眉目,似有光芒在灼灼闪烁,不然怎么又闪到了严傲的眼。他抓了抓睡了一夜蓬松又凌乱的红发,朝贺京溪走近,“啊,早,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半小时前,”贺京溪瞥了眼他头顶上睡翘起来的一撮呆毛,“你的校服刚给你洗干净,估计要等中午才能晒干。”
“哦,我也不急着穿,”严傲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沾了水,有一处的颜色被浸深了,顿时皱眉,“你手洗的?”
贺京溪点头,严傲一句“干嘛手洗你家没洗衣机吗”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幽幽叹了口气,他家可能还真没有。
严傲朝贺京溪招招手,“过来,绷带湿了,我给你换药。”
他愿意帮忙贺京溪自然不会推拒,听话地将手伸给他。严傲动作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轻柔得更像小姑娘的包扎手法,完事之后还少女心地系了个蝴蝶结,贺京溪不由打趣了句,“你还挺贤惠。”
严傲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这个用来赞美女性的形容词,弯唇一笑,“嗯,是不是很想娶我过门。”
贺京溪深深地凝望着他,严傲与他对视,见他沉默自认肯定还是自己不够贤惠,又加大力度推销自己,“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什么都会做,就连煎个蛋我都能煎出花样来。”
贺京溪笑了笑,没忍住伸出一手把他头顶翘起的红发捋顺,“不用了,我奶奶昨晚看你来了,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现在还在厨房忙活着。”
严傲突然被他摸头,一时半会呆在原地,他长这么大除了理发师还没人敢碰他的头,有次跟人打架对方动了他几根头发丝,严傲直接把那人打得骨折送进了医院。可不知为何,被贺京溪触碰严傲没有半点想抡拳的冲动。
他丝毫不反感,甚至还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像极了被主人摸头奖赏的大型犬。严傲心想:算了,看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这次就不跟他计较。
然后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贺京溪一瞬间还真有种在摸狗头的错觉,他笑着收回手,指了指严傲脸颊处的伤,还是前天自己揍的,“你这里还没消肿,我给你涂点药吧。”
严傲摸了摸,用点劲摸还有点疼,他点头应好,贺京溪便起身去给他拿医药箱,握着棉棒在他脸上涂碘伏。
贺京溪凑得近,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严傲脸上,有些痒痒的。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下,凝视着贺京溪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皮肤很好,很白嫩,阳光照在他脸上,可以看得见细小的绒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吹弹可破”这个词。
严傲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扫了下,软绵绵的,欲罢不能的感觉。
涂完药后,贺京溪收拾好医药箱,对严傲说:给你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等会吃早餐了。”
严傲嗯了声,进了卫生间洗漱,洗脸时特意避开了脸上涂药的位置。
洗漱完毕后,他还特意在镜子前多磨蹭了会,用手给头发抓出了个凌乱又不失帅气的造型,骚包地自恋了会,自认帅得无可挑剔后才插兜出了门。
奶奶已经将饭菜做好端到了桌上,饭桌前还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鼻梁上戴着个盲人眼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严傲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小女孩穿着漂亮的童装公主裙,裙子很新,价格看着也不便宜。看来贺京溪把她照顾得很好,苦了自己也没有苦了他妹妹。
严傲走过来坐在了贺京溪旁边,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一扫而过,贺京溪坐姿端正,一双腿像是竹竿般笔直又修长,看着很养眼。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跟在座的人打了声招呼,贺文姝听到他的声音脆生生地喊了句:
“西红柿哥哥,早上好。”
贺京溪忍俊不禁,清朗的笑声压低在喉咙里,严傲无奈地扬起眉梢,“早啊文姝,哥哥姓严,不叫西红柿。”
贺文姝说:“你是上次买下来一摊子西红柿的哥哥,我记得你的声音。”
她貌似对严傲很有好感,平时见到不熟的人就怯生生的一小姑娘难得没有沉默寡言,反而还主动跟人打招呼。
严傲笑着嗯了声,“记性不错。”
老太太本来就看他合眼缘,这下更喜欢了,一顿饭吃下来严傲基本没怎么动手夹菜,碗里一直都是满的,惹得贺京溪酸溜溜地小声嘀咕了句,“奶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你亲孙子……”
老太太耳背,没听见,严傲闻言二话不说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
贺京溪咳了声,夹起来放入嘴中。
吃完后,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是周二,贺京溪只有双休日才要去做家教,不过他还接了别的活,在奶茶店工作。他一天到晚都在为了赚钱奔波,基本上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没闲着。
严傲走到阳台,今天太阳大,一摸校服已经被晒干了,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顺便把贺京溪这件黑T恤洗干净晾了上去。听见贺京溪说要出门上班,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地方在哪?”
贺京溪随口答:“在城南的万木青路口,”他拿过严傲放在床头柜上的贝雷帽,反手扣在他脑袋上,“别忘了帽子,你高中生吧,不赶去学校上课?”
贺京溪扣得恰到好处,刚好遮住他一头红发。严傲稍微压了压帽檐,插兜跟着他往外走,“去,不过不急,你工作的奶茶店就在我学校附近,我可以载你一程。”他一副只是顺路的口吻。
贺京溪说了句谢了,严傲跨上摩托,依旧将头盔递给他,在疾风劲吹中问,“你不上课啊,辍学打工的?”
贺京溪说:“没啊,大学暑假放得比你们高中生早多了。”
风太大,俩人又隔了距离,严傲没听清,“你说什么?”
贺京溪不得不贴近他,胸膛紧挨他的后背,俩人身上的热气互相传递,“我说我读大学,早放暑假了——”
贺京溪将嘴唇贴在他耳朵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竟比这风还要灼热,烧得他耳朵肉眼可见地又绯红一片。
“哦,你多大?读大几?”
“下学期大二,”贺京溪有问必答,也不嫌烦,“十九,初中跳过一次级。”
严傲哦了声,没再问了。
贺京溪见状便退了回去,他衣襟被汗水沾湿,努力将身子往后仰。严傲感受到身后的人离自己远了点,又开口发问,“你在哪个学校上的大学?”
“……”贺京溪再度靠近严傲这个人形火球,“湘城医学院。”
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严傲呦了声,“学霸啊。”
贺京溪也不跟他谦虚,“低调,也就去年的高考状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