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明月入秦楼 这小孩好烦 ...
遥归望了望灯烛辉煌的九华街,叹了口气,埋着头加快了脚步。
又是一度江南初春景。凛冬已尽,晨风都是暖酥酥的。
遥归闷着头疾步穿行在鼓乐喧天的密密人流中。心道,这日是元宵节,也难怪出行不便了。
街上人声鼎沸。店肆里不断透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及笄年纪的男女嬉笑着打闹,垂髫丫头嚷嚷着要买花灯。遥归穿行其中,只觉得头都吵大了。
遥归在街上走着走着,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般轻皱起眉头。他停住脚,转身四顾回望,一伸手从人群里提溜起一个悄悄摸摸跟在他后边的小毛孩。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啊?”遥归盯着这个灰头土脑,衣衫褴褛的小孩问道。
这小孩身形灵巧,骨架轻,遥归只用一只手就能稳稳当当地把人给提着。
小孩掀起睫毛扇子飞速地瞟他一眼,复把目光递向别处。
“今日是元宵节,你不趴在你阿嬷跟前吃元宵,跑来跟着我做什么?”
遥归看着这个脏兮兮的活像条小狗崽的小孩儿,有些好笑地问他道。
小孩被他提溜着,不哭不闹也不理他,遥归叹口气,说道:
“你是哪户人家的孩子?一会走丢了可叫你家里人好找。”
小孩扯着被遥归提着的襟领挣扎了一会,发现不起丝毫作用,这才垮着个脸张口说道:
“你教我使剑。”
“使剑?”
遥归不由得一愣,盯着小孩斥满戾气的脸思绪飘回到五天前在琼湖楼下发生的一桩事。
琼湖楼是乾韵城出了名的酒楼,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为菜肴精致可口,还因为琼湖楼的菜品价格极奢,来到这里的酒客盖是些游手好闲的纨瓠子弟,常惹出不少生非之事引人耳闻。遥归一向不愿来这里吃酒,奈何友人久归此地,特别点明要来此叙旧,遥归不好推辞,只好应允。
吃完酒已近黄昏时分了,遥归想在路上走走消消酒劲儿,便没有叫马车。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忽闻有打闹声,循声望去,似是一伙少年郎。再细看,一个垂髫小儿在拳打脚踢之间不停地闪躲着,额角蹭破了一层皮,殷红的血汨汨地顺着脖颈往下淌。
遥归一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正欲转身离开,却无意间瞥见那双仿佛穿越了万千岁月般的熟悉眼眸。
那眼神,是雏鹰,是幼狼,是稚虎。
遥归眼前顿时恍惚一片,那瘦小的身影似乎与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了。
倘若当年,有一个人愿意为他驻足……
遥归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见有人来,那伙人似乎略显疑虑。
一个略挺拔的少年瞄了一眼遥归腰间缀着的令牌,轻笑了一声,向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一伙人晃晃悠悠走了。
遥归勾了勾唇角,心中泛起一轮苦涩,不知是为谁。
遥归平静地注视着还伏在地上的那个小孩儿,没有向他伸出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喂,小孩儿。不想被别人欺负,光靠倔是没用的,还要有真本事。”
一抹残阳的余晖落到他脸上,风起云卷,他的墨发随风飞舞,连青衣上绣的翠竹似乎都在微微摇曳。
言毕,遥归起身,腰间别住的那把剑随着遥归的身形晃了晃,剑鞘在小孩儿眼前一闪而过。
小孩儿伏在地上,吁吁地喘着气,用手背用力抹一把唇角边的血点,抻着脖子恶狠狠地瞪了遥归一眼,尔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跌了几步,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遥归不记得他,他可记得遥归。记得脑海里那个身着青衣,墨发如云的风流少年。
“你教我使剑。”
小孩儿瞪着遥归,又重复了句。
“……你又怎知我一定会使剑?倘若我只是带把剑傍个身、吓唬吓唬别人呢?”
小孩儿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腰间系住的令牌:“你是遥府的。”说完,小孩儿顿了顿,又抬头用亮亮的眼睛盯着遥归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像那种没本事的人。”
遥归听罢“哈哈哈”地笑开了。遥府在早年间以“韵中第一将门”名传万里,可如今失名失权的遥府早已不比当年。小孩儿还当遥归在嘲笑他,气得脸红脖子粗。遥归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倏地收敛笑容,神情凛厉。
“喂,小孩儿,听我的,去学个手艺混碗饭吃,”遥归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现如今,街角磨豆腐的,也比学武的强。”
话音刚落,揪着小孩儿衣领的手猛然松开,小毛孩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再抬头,密密的人群堵住了视线,那个青衣少年消失其中,再找寻不见。
一群花衣人马涌涌而来,原是一班子戏角。这是乾韵城的习俗,每逢佳节便会有一班人来街上游行唱戏,鼓动喜庆气氛。只见那抹着花脸的小旦咿咿呀呀地唱着,唱得灵啭好听;舞身翩翩,一番水袖云罗。可惜那小旦唱得虽妙,舞得虽好,这小孩儿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他呆呆地望着花花绿绿、笑闹非凡的人群,一个个挂着欢快笑容的男女老少与呆立在原地的小孩儿擦肩而过,他的世界缄默无言,只有那戏子还隔越人群在他耳边唱:
“鲜衣怒马驰荡江湖几载,朝不虑夕今者舞剑谁怕……”
“提琤,今日怎的回来晚了?”
端坐在高堂上的女人凤目微阖,语调冰凉。她执着茶杯瓷盖轻叩如羊脂般光洁的杯身,发出好听的脆响。
遥归微微皱眉,短暂地解释道:“今日是元宵节,路上行人难免多了些。”
女人似乎并不想深究,只是缓缓低头吹散了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细细地品了一口茶。再抬头时,眼中肃寂漫天,明明是个半鬓已白的女子,却有着直逼人脊梁骨的气场。
“应皇上的旨意,明日你便要赶往北蛮应战。”
“明日?”遥归听完,不由吃了一惊。
女人轻轻苦笑了一声,“遥府因你父亲才有了名分,你父亲虽是不在了,这遥府将门的名分可还在。皇上念在你父亲生前替他征战四方,立下不少功名的旧情上,这才未薄待了我们。可如今边疆战事紧迫,皇上若是把曾经名扬远方的‘韵中第一将门’给抛置一旁,难免遭人不满质疑。你从小随你父亲习武,这些年来怕你有个万一,从未让你在刀剑交锋之地抛头露面。如今却是不一样了,”女人抬眼,红艳的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冰冷铿锵,“你扛着的是遥府今后的声望,是玉国百姓的安危。”
遥归俯着身单膝跪地,汗珠自额上滚落。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是府中长子,生来就注定了要替父亲延下一代一代的英名。遥府是将门,将门不比其他书香门第,只有立下赫赫战功,受到皇上重用,从今往后府中上下早已习惯的锦衣玉食的生活才有保障。他心里很清楚,他的父亲去世,有多少人狰狞着嘴脸在暗地里欢呼。皇上失去了依赖的左膀右臂,意味着多少将军有了翻身再起的机会。失去了顶梁柱,没有了名压四方的将军,遥府只会一步一步走向没落。而府中从小随父亲习武,天资过人的遥归成为了遥府新的希望,如果这一仗他能漂亮的打赢,遥府“将门”的声望就能东山再起。他明白皇上的用意,将统帅地方义军的任务交给他,是在给遥府重来的机会,他也明白,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毛孩,定会有居心叵测的旁人要从中挑拨是非,毕竟遥归虽是遥大将军遥庆的长子,却从未立下过什么战功。不过,皇上定会考虑周全,如今的遥归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
“皇上缘何如此信任我?”
女人轻笑,并未回答,只是吩咐道:“既然传旨说明日去应战,想必皇上也是想让你今日好好过个元宵节,明日也好与家人分别。时候不早了,用过晚饭后你与皓儿、姝儿去街上赏赏花灯吧,姝儿可是缠着她小娘念叨了一天呢。”
遥归叩拜致意。出了正厅堂,遥归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只觉日光眩目。在厅堂门前候着的蓝衣小生见自家公子出来了,忙紧跟上去叽里呱啦地一通问话。
“这么说来,公子,你明日就要走了?我舍不得你呀公子呜呜呜呜……”
“……虽说是打仗,以我的能力还不至于说是送死,自己的命还是能保住的,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晴夜,麻烦你待会去跟主母知会一声,说我今日不在府中用晚饭了。”
“我知道了。可是,公子,你方才为何不直接跟主母说呢,况且公子你不吃晚饭真的好吗,肚子不会饿吗……”
遥归停住步伐,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了晴夜的唇上,示意他别再讲话。“明日我就要离开乾韵,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今日要去会见个朋友。主母若是知道了,恐会忧我在仗前分了心,定不会同意。”
晴夜一听,显得有些慌张:“那公子你……”
遥归收回手,狡黠一笑。“所以让你去说嘛,这叫,先、斩、后、奏。”
晴夜是遥归的贴身侍卫,打五岁起俩人就天天绑在一块。什么上树掏鸟蛋啊,夜捅马蜂窝啊等等小把戏,俩人全在一块干过。晴夜与遥归年纪相仿,这十几年来吵吵闹闹、玩玩打打,互相扶持着长大,如今遥归和晴夜的感情堪比亲兄弟。晴夜为人憨厚本分,从来没啥歪心思,一心只想着要服侍好小公子;而遥归又精又贼,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实际上小脑瓜子里头打着的算盘多的数不完。因此,晴夜常常被遥归耍得团团转却还不自知。可如此说来,遥归从未真正谋计过晴夜,反倒对他十分信任。晴夜更是不必说,倘若问他最信任谁,晴夜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最信任公子。
“公子,我不会被骂吧……”晴夜巴巴地望着遥归,有些没底气的问他道,“我好歹也是您的贴身侍卫,您这成天往外跑也不带着我,我这个贴身侍卫实在是有名无分……”
“安啦安啦。他们若是问起来,你便说是我把你绑在柱子上不让去。我走喽。”遥归笑笑一挥手,一道青影很快隐出府门,只剩晴夜一个人在原地无助的叹气。
出了府门,遥归思绪万千。自从他父亲病逝,遥府的掌权人便成了主母。起初还有人质疑,一介女子,如何管理好偌大的遥府?可当主母仅凭一己之力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时,这些质疑的声音便霎时间灰飞烟灭了。主母是个要强的女子,她冷静、理智、有野心,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就是她与其他女子的最大不同,也是她如今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最好诠释。
遥归走在街上,挤在人群里时与一个黑色衣摆上用金线绣了丹顶鹤的年轻人擦肩而过,那年轻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喜笑颜开地向遥归打招呼。
“哟,这不是遥公子吗,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您。”
遥归也笑了,简单寒暄几句后,遥归向年轻人道:“我正要去找你们公子呢,他可在府里?”
“哎呀,真不凑巧,”年轻人面露愧色,“我们公子出去吃酒了,现不在府上。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转告他。”
遥归一听,心中有些怅然。他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与那人分别后,遥归看了看天色,心道还是回去陪庭皓和梓姝赏赏花灯吧,这一分别,又是大半年无法相见了。这么想着,遥归又开始往回走。
此时天色已晚,青雾笼峭。天边点燃几颗遥远的星,遥归孑然一身绕到回府的捷径上。他并未提灯,却不觉天黑。他的心中始终有一簇明火在燃,明亮了前方的路。
古人是二十岁赐表字,在本文中由于剧情需要,私设为十五岁赐表字(提琤即为遥归的表字)。并不影响观看体验。感谢你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明月入秦楼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