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白月光一起渣了前夫》满地先生

2、远洋航运 梁菀欣见父

　　二哥眼见已经动摇，剩下的便由他去说服大哥和父亲，“Ana，你如何知晓这些？”
　　菀欣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说学校的蔻依老师是地缘政治方面的专家，她预言一年之内，狮山必定失手。英国人鞭长莫及，欧洲战场水深火热，根本就无暇估计狮山。
　　梁锦禄半信半疑，“想不到你竟如此好学，此事我会同大哥和父亲商量，你且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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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耶诞日，锦禄却一直不见动静，莞欣愈发没有耐心。

　　耶诞日是极重要的节日，提前两周妈咪便开始布置，家中处处张灯结彩，玉嫂张罗着几个下人在园中装点圣诞树。今年的云杉品质极佳，足足有5米高，枝叶也长得翠绿茂盛，丝毫没有因为运输受到影响。引得周围的邻居都驻足参观。
　　圣诞树上挂上彩球和拉花流苏，玉嫂还别出心栽的将中国剪纸挂在其中，十分有趣。

　　晚上照例大家要齐聚一堂用晚宴的，只是今年格外隆重。莞欣记忆中十五岁那年的夜诞日并没有什么寻常，今日这样看，家中一定是邀请了许多贵宾，一大早就见佣人们在餐厅里擦拭银器，挑选晚宴用的红酒和香槟。

　　母亲自从菀欣出世后便鲜少出来社交，今日破天荒穿上了从英国派奎时装屋订购的黑色天鹅绒礼服，还带上了祖父送她的哥伦比亚沃顿绿宝石项链，风姿绝伦。

　　宴会开始后，依照惯例大家落座祷告。父亲举杯，莞欣只道是一些寻常的祝酒辞，谁知竟听见他说：“众位，幸得大家对犬子锦禄的支持和信任，推举他做远洋运输的发起人。愿天主保佑，让我们同舟共济，生意兴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将梁菀欣淹没，一顿饭吃得是魂不守舍，如坐针毡，只盼着晚宴早些结束。
　　可惜天不如人愿，这饭吃得又臭又长，梁莞欣望着眼前的烛台发呆，烛影一晃一晃，隔着长桌，她忽然发现长桌对面一个男孩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梁莞欣对黄家成印象不深，上一世偶然得见几面，只记得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黄家成生得一副好皮囊，周正的脸上两条英气的眉毛又黑又浓，深邃的眼窝里偏偏放了一对桃花眼。生得最靓要数那只鼻子，高挺又秀气，宛如里斯本大教堂里的神像。家成勾起嘴角浅浅微笑，梁莞欣轻轻颔首，对方举起酒杯示意。
　　此时的他也不过才十七八岁，假以时日定是要迷倒万千少女的。

　　只是记忆中这时的黄家成应当还在法国念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上一世的黄家成，与父亲黄玉笙，被谢运亨在背后与对手公司荣发商行联手夹击，落得个贱卖的下场，后来黄家成与父亲一同逃难去美利坚的邮轮上命陨太平洋。想到这里，梁莞欣不禁有些替他感到惋惜。如果这一次她能够阻止谢运亨的成长，或许黄家也能因此改变命运。

　　“我原本是没有说动父亲的，只是我去的那日黄世伯与黄家成刚好也在，没过多久，父亲突然改口同意了这个想法。不仅如此，黄世伯还打算资助100万美金支持我的事业。有了黄家支持，其他几位世伯便也跟着出了些。”梁锦禄在晚宴后说道。

　　“黄家？为何他们会突然想要投资船运公司？”梁莞欣有些不解，“对了，哥哥，黄家成不应该在法国念书吗？怎的出现在濠湾？”
　　“法国？他何时去了法国？他一直在狮山书院念书，你莫不是记错了？”梁锦禄奇怪的看着梁莞欣。

　　“他也在狮山书院？”梁莞欣难以置信。
　　“还有谁在狮山书院？”梁锦禄看了一眼梁莞欣，抬头去摸她的额头“Ana, 自从你磕破头之后从医院返家中就变得很奇怪，你是不是生病了？”
　　梁莞欣打掉梁锦禄的手，“哥哥以后自然会知道。”

　　谢运亨现在应该在狮山书院念三年级，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成绩优异，人也长得出挑。既然家成也在狮山书院，应该也认识。只是贸然去问，会引起怀疑，可梁菀欣不解，黄家成为何会去狮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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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洋航运就这样成立了。

　　起初，公司也只是承运一些普通的货运业务，后来总督知晓此事，觉得应当为当代年轻人自主创业树立榜样，便将官方的一些运输业务也交给了公司，梁锦禄的业务越做越大，颇有垄断的势头。

　　每个月董事局例会的日子，黄家通常都是黄玉笙亲自参加。今日他有些事情抽不开身，便让黄家成代为列席。
　　散会时，梁锦禄突然叫住他，问他狮山那边可认识什么大脑方面的医生，说妹妹上次摔坏脑袋后就有些与往日不同。家成多询问了几句，热情表示会邀请那边脑神经方面的专家来濠湾替莞欣看诊。

　　梁婉欣放课时同玛丽亚多说了几句话，等出来时，其它学生都走了大半。她听到路上有人议论“看校门口那个男仔！”
　　“也不知道是谁的男友，生得这样帅。”

　　梁婉欣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竟然是黄家成。
　　大概是等得久了，有些不耐烦，家成抱臂靠在他的富士四轮汽车旁皱着眉头吸烟。
　　家成吸完咽，抬头便一眼瞧见了梁莞欣，朝她挥手，示意让她过来。梁菀欣并不想搭理他，站在路边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人。

　　“我有事同你说！莞莹和张伯我叫他们先返家了，等下我送你回去！”说完，家成绅士地替莞欣打开车门。
　　汽车行驶到梁家大宅附近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

　　“找我做什么？”梁莞欣问。
　　黄家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皮质座椅，狭促的看了梁菀欣一眼：“听Tomàs讲，是你向他提议成立远洋航运？”
　　“是。”梁莞欣点头。
　　“你如何想到的？”黄家成挑眉。

　　“我说过了，蔻依老师是这方面的......”未等梁莞欣说完，忽然家成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忽然凑了过来。
　　车内环境本就逼仄，二人隔着不过一指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如此清晰。梁莞欣从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明明白白看到了“不相信”三个字。

　　“梁莞欣，你在撒谎。”眼对眼，鼻对鼻，黄家成字字笃定，梁莞欣心中一惊。
　　她将身子往另一侧挪了挪，想拉开些二人的距离，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贴在了车门上，退无可退。
　　黄家成的审视让她乱了呼吸。梁菀欣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有意回避黄家成的目光，“我可没有撒谎。”

　　梁菀欣的慌乱没有逃过黄家成的眼睛，他嗤笑一声，眯起眼睛：“你哥哥同我说，让我帮你去狮山请脑科医生看诊。”
　　梁莞欣不置可否：“不用了。我哥哥一向跳脱，我只不过磕破一点皮，早就好了。你也不用请什么脑科医生了。”

　　“是吗？我怎么听他说你醒来性情大变，料事如神？”黄家成勾起那两瓣薄唇，轻描淡写的说，“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我想去法国，难不成也是你那蔻依老师教你的？”
　　此话一出，梁莞欣心中炸起一记惊雷。她猛的抬头看向黄家成，对方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满脸戏谑。

　　梁莞欣满脑子搜寻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毫无头绪，
　　一问未答，黄家成又出一问。他“梁莞欣，你是敌是友？”
　　梁莞欣心跳如鼓，家成的话里有话，但她不敢多想。拉开车门慌不择路的跳车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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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如期爆发，狮山沦陷。大批狮山城居民涌入濠湾，总督府却拿不出多余的财政预算去安置这些人，只得放任他们四处流窜。
　　教区决定为这些灾民布施。莞欣派去调查寻找谢运亨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于是便借参与布施之名，想在流民中看看能否有些收获。

　　布施地点选在下沙街与西坑街交汇的路口，那里人流量大，又有一个花园广场，十分适合。总督吉马良大公正愁如何安抚这些难民，听闻教会有此义举，正好解他燃眉之急，还特地拨出一班巡警在附近维持秩序。

　　上一世梁婉欣被养在深屋中，未曾体会过人间疾苦。干得最多的事情不过是与其他几房太太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那时她只当这已经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简直令人疲惫，痛苦不堪。可这几日所见所闻，却觉得过往那些以为比天大的困难在生活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不过几平方的布施亭，对面排着看不见尽头的长龙，他们在这时代的洪流下如同蝼蚁一般，被压弯了脊梁，跌入尘埃，捻落成泥。

　　梁莞欣哀叹一声，今日的布施活动已经接近尾声。她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身后突然递过一方手帕，回头才发现黄家成来了。
　　“你怎么来了？”梁婉欣问。
　　那日后她便再没见过黄家成，没机会，也不敢见。有些事像是地底下生根发芽的种子，还未破土便仍旧是一片平静。

　　他今日不似往常西式做派，穿着一套中式灰色马褂，一反常态地低调。
　　“我来瞧瞧你有没有好好工作。”他边说变笑，两瓣红唇一张一合。
　　“我说你这么好心，原是监工来了。”梁莞欣嘟囔一声，不满地将帕子扔还给他。

　　家成挑眉，“天下哪得我这样英俊体贴的监工？喂，给你带了好东西，要不要？”
　　梁菀欣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审视黄家成，竟没发现他眼角还有一颗浅浅的泪痣，一双桃花眼天真地朝她眨了眨。
　　“不要，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梁婉欣撇撇嘴，轻轻将他推开。

　　他似乎听不懂人话，将梁婉欣拉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哪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要有求知欲，你且看看是什么。”
　　梁婉欣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打开，里面竟然装着隆福酒楼的“红糖马来糕”！

　　她惊喜的抬起头，黄家成满脸得意，“怎样，没诓你吧！”
　　忙了一整天，腹中确实饥饿。梁婉欣一向挑嘴，布施供的饭食粗陋些，就一直忍着没吃。

　　吃到半饱时，梁婉欣才觉察到黄家成靠在树旁笑眯眯的看她吃东西。她连忙尴尬的咽下一口马拉糕，胡乱擦了擦嘴，“你眼下不应该在狮山上学，怎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