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漉歌》赫赫巴菲

8、曾经的路

　　一晃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无论是白雾还是漉歌都是沉浸在回忆与震惊中。俩人就像是在理智与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当然了崩溃主要还是知识都已经差不多还给老师了，以至于被叫上黑板前做题的时候粉笔都能一把掐成三段。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们辛苦了。”
　　放学的时间已经到了，难得今天最后一节课的老师没有拖堂，同学们都已经飞快地跑出教室了。
　　当劳动委员把灯都关完了，回头看到白雾和漉歌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俩还不走的话，等下自己关门啊，我先走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良久，漉歌扭头看向白雾。
　　“你还不回家吗？”漉歌开口。
　　正午的阳光很好，斑驳的光影不仅从窗帘的身边照来，还带着好闻且干燥的气味。白雾低着头，眼前的发丝挡住了他高挺的眉骨，像崖壁上的柳条。
　　白雾不语，只是淡淡的坐在那里。
　　他好久都没有再见到他的父母了，或者说他是在等，等到梦醒，这样就不用回家了。
　　“等等吧，等下梦醒了就差不多了。”说完，白雾双臂往桌上一搭，把脸埋了进去。
　　看着白雾这个样子，漉歌心里很清楚，也想起来当初白雾在医院的走廊里那被吓得像孤魂野鬼的样子。
　　白雾的父亲当初被确诊的时候就是直肠癌晚期。由于父亲之前的认知错误，一直没把便血当回事，以至于有一次止不住地拉血，拉得卫生间到处都是。那时候的白雾也就是现在初中的年纪，当看到父亲脸色发青虚脱地不知道是半跪还是倒地的样子，还是孩子的他被吓得不知所措。
　　后来的日子白雾已经生理性地遗忘了，他一直都在为自己铸造了无坚不摧的城墙。
　　“醒醒，都十二点半了！”漉歌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发现白雾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白雾被他摇醒，耷拉着昏沉的眼皮，一手接过用塑料袋装的青果子。
　　从早晨在食堂就开始嫌弃也没怎么吃的白雾扭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吃起了青果子。这是他们老家的当地特色，用艾草和车前草汁调进米皮包成的，当地人也叫绿米包子。自打于家发家了以后，加上他俩然后来也离开了老家的小县城到了大城市里，就很少能再吃到了。
　　白雾看了看四周，吞下最后一口，发现这个梦还是没有醒就淡淡地起身，背上了书包。
　　“算了，我先回家吧。”白雾扭头看了一眼漉歌。
　　“额，那我等下也要回宿舍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漉歌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眸底下此刻也半明半昧闪着忧虑的光。他虽然知道白雾遭受的变故，但是他也记不清当初送他们父子去医院的具体时间。换句话说，他刚才自己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在回忆时间点。
　　该不会我们穿越的时间就是白雾他爹出事的时候吧？
　　回家的路上，白雾的心情倒是并不沉重。
　　他太久没有回到元城了，甚至可以说元城的样子都已经要忘了，更别提回到现在科技还不怎么发达的年代。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白雾走在江滨河道的柏油路上，一路的绿荫漫过头顶。白雾也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慢慢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当初的白雾性格比较孤僻，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同学们都是在大马路上走，路边和朋友买点烧串吃，他每次都是走在没有人的江滨绿道上。但这条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说可以是一处宝藏。
　　白雾就像是条件反射性地往书包旁的水杯口摸过去，摸到一张十元纸币。是的，这是他用来买连载漫画或者连载期刊的钱，因为在这条路上有一家没人气的小书屋。里面的店主是一个中年女人，听她说是因为亲戚在元城的街心公园开了大书店赚了钱，而她自己腿脚身体都不好就帮自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卖卖报纸杂志和水给江滨河道运动或者带娃的人。
　　本身白雾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在这个漫画杂志纸媒盛行的年代，他反正是不追求什么能看什么就是什么。
　　“叮铃。”书屋前老旧的门一推，轻快的风铃声就响了起来。
　　“财经日报拿一份给我。”女店主很熟练地从身后的报架上拿了一份报纸递给顾客。
　　“叮铃。”又是一阵铃响，给这个拥挤的书屋增添了一点热闹的氛围。
　　白雾走进了店里，很熟练地正准备往左拐进漫画的主题书架区。
　　“今天放学怎么这么迟？”
　　白雾抬眼一看。
　　“爸，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