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发案放榜（修）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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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崧打起精神，仔细检查一番，还真看到几个写错和写漏的字，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检查了一遍，不然这次可就白来了。
这么想着，沈崧提起笔，在一旁的空白处补上。
检查完两篇经义，沈崧便将文章誉抄在用作试卷的麻纸上。
沈崧摸了摸试卷，手感很好。这张纸比较特殊，考试答的所有题目，都必须誉抄在这张纸上，如果丢失或损坏，那就算是白考了。
多亏了沈礼的训练，因着他让沈崧每天临摹三千字，现在沈崧写的字又快又漂亮，很快第一篇文章便被他誉抄完了。
正当沈崧打算抄第二篇的时候，对面号房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沈崧下意识抬起头，而后便看见对面号房里散出滚滚浓烟，成功变成全场焦点。
几个衙役很快赶到，把灰头土脸的考生架出号房。沈崧吸了吸鼻子，顿时闻到一股焦糊味。
沈崧秒懂，这位兄台大抵是想在号房里做饭，结果饭没做成，还差点引火烧身。
沈崧看着他被拖走，心中不由得更加谨慎，他缓了缓抄写的速度，看清楚字后才下笔。
沈崧抄完两篇经文，等到字风干后再将试卷小心收好，放在木桌的另一边。
做完这些时间还早，沈崧揉了揉发酸的手，在号房里活动一下，起身好奇的看了看四周。
号房很小，沈崧现在年纪不大，还没长高，他在里面活动倒也自在。
沈崧环视一圈，这个号房里除了墙上有些霉斑，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他看了一会，无聊的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对面的考生走了，但沈崧可以看到他的两个邻居，左边那个邻居还在奋笔疾书。
随后沈崧再看向右边，刚一转过头，便和右边的邻居对视上。
这位胖胖的考生发现沈崧看他，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崧脸一僵，看别人被发现了，好尴尬。
巡逻的衙役正好走到这里，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狠狠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沈崧赶紧收回视线，乖乖坐回木板上。
等过了一会，沈崧平复好心绪，拿起笔沾了沾墨，抬头看木牌上的最后一道题。
木牌上就一个字：云。
沈崧看着这个字，有点犯难。
这题目不好猜啊。
因着县试对经义的要求不高，那诗赋便是考生讨好考官的唯一机会。
要知道，不少人就是凭着这个上了榜。
沈崧可不觉得自己特别出挑，所以这种能帮助自己上榜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但沈崧现在为难的是，一般情况下考官作为县令，会在这种题目里暗示考生给他歌颂恩德。
但这道题目……
沈崧皱着脸，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歌颂恩德，反正夸是不会错的。
最后沈崧把这首诗腾到试卷上后，已经差不多酉时了，沈崧小心翼翼地把笔墨收回考篮，等待试卷上的字迹风干。
酉时四刻，代表收卷的锣声响起，考生分批次从龙门离开。
沈崧离龙门比较远，只得排队到最后才离开。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大家都急着回去，队伍开始推推挤挤，沈崧走在里面，只觉得整个人被挤得七荤八素。
“哥，这里！”
沈崧走出考院，头还有点晕晕的，还没回过神，便听到熟悉的呼喊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沈枞和沈成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招手。
沈枞看见他哥，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拽着沈崧就走。
沈崧无奈，只得拉住沈枞慢慢走。
出了龙门，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县试的题目来。
沈崧走在里面，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这道题是这样的？”有怀疑的。
“我错了……”有失落的。
有的考生没写出来，听着他们的议论，脸色更加惨白。
沈崧前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书生也在人群里默默听着，眼眶越来越红，突然痛哭出声。
“为什么……”
周围人一愣，渐渐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为什么。
悲切的哭声传的很远，不少人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不知不觉间早已红了眼眶。
沈崧听着耳边哀哀的哭声，也不由得鼻头一酸。
七十老童生，三十少进士。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回到住处，沈崧已经收拾好情绪。
他知道，多愁善感是没有用的，一切都在发案以后才做打算。①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崧和沈枞在住处等着发案。经过他们多方面的研究，沈崧和沈枞觉得，自己上榜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但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有很多上县城赶考的学子，随着发案的时间越来越近，整个民宿的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氛。
沈崧和沈枞原本还不是特别担心，受环境影响，也开始忧虑起来。
终于到了放榜这天，沈崧和沈枞大清早就起来了，顶着个黑眼圈，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上的书。
沈成左看右看，这才发现他们盯了半天，连页都没翻过。
沈成哭笑不得：“你俩这么紧张，搞得我也有点担心了。”
沈崧无语地看了自家阿父一眼。紧张？这么大一个民宿就你格外悠闲。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发案了！”
沈崧和沈枞霍的起身，向外探去，眨眼就没影了。
沈成摇了摇头，赶紧追上两个小子。
人潮汹涌，考生们纷纷挤入人群，想知道自己的成绩。
沈崧和沈枞挤了老半天，终于靠近县衙附近的张贴处。
只见一个圆状的榜单贴在墙上，这就是所谓的“团案”了，中间写着大大的中字，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考号。
这便是排名了。
沈崧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考号列在最中间那圈。
县案首！
顺着圆圈逆时针看，而后沈崧便看见枞哥儿的考号紧随其后。
沈崧和沈枞惊喜的对视一眼，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沈枞这个小傻子，看他哥考的好，比自己考的好还激动，正想大声嚷嚷，就被他哥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
沈崧左手拉着这不省心的小子，右手拽着沈成，赶紧回民宿。
回到住处，沈崧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
沈崧太紧张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沈成眼带笑意的看着他俩，“县十名？”
“我哥县案首，我县十名！”
一旁坐着的沈枞高兴极了，他哥考了县案首，他县十名，他们还是第一次获得这样的荣耀。
其实沈崧也有点惊讶，但还算端得住。先前沈崧便感觉自己的经义发挥的不错，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是县案首。
沈枞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气鼓鼓地看向沈崧：“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准我说话？”
被弟弟瞪的沈崧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突然看见弟弟清澈的眼睛。
对他人阴暗的揣摩让沈崧难以启齿，他挣扎了一番，还是给出理由。
“我们年纪小，要是把名次说出来，有些小人看我们年幼，会造谣我们舞弊。”
沈枞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然地点点头。
这下子沈崧倒有点惊讶了，他还以为他弟会不理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沈枞一眼就看出他哥的想法，露出鄙视的眼神：我又不傻，只是不往那方面想而已。
沈成笑呵呵地看着这俩兄弟互动，也不说话，一时屋内其乐融融。
发案以后，算是尘埃落定了。
虽然县试需要考四场，但最后的结果主要还是参考正场成绩，后面几场越来越难，考生可参加也可不参加。
所以自发案以后，考生们便纷纷打道回府，回家温习知识，只待四月份参加府试。
但沈崧和沈枞不同，他们打算参加剩下几场考试，算是一种对自己的锻炼吧。
既然要参加剩下的考试，沈崧和沈枞便继续留在房间温习书本。
毕竟，后面几场不是报了名就有资格参加的，如果他俩第二场就落榜了，那第三场别说参加了，就是门都摸不着。
四场考试一场比一场难，等兄弟俩终于考完最后一场，沈崧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等最后一场发案后，沈崧和沈枞的名字赫然上榜。
本朝规定，如果连续四场都是案首便可以直接获得秀才功名，但沈崧除了第一、二场考了案首，便没有再得过案首。
虽然有点遗憾，但沈崧很快就释怀了，毕竟水平比他高的可不在少数。
经过这几次考试的洗礼，沈崧他们积累了丰富的考试经验，对文章的领悟也越发深刻了。
考完县试，沈崧和沈枞终于能回平水村了。
一路上，他俩表现的很兴奋。
能不兴奋吗，沈崧和沈枞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了。
来到这里已有十一年，这是沈崧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居住。
一开始沈崧和沈枞很高兴，但日子久了，也难免想念家人，虽然有沈成陪着，但见不到其他家人，心里到底也有些落空。
距离越发近了，刻着平水村的石碑进入视线，周边的房屋渐渐多起来。
耕作的老农抬头看了牛车一眼，笑着招呼道：“两位小童生回来啦。”
沈崧和沈枞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还没影的事呢。
剩下的路上，越来越多的村民与沈崧他们打招呼。
沈崧和沈枞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过去邻居们招呼他俩，大多是基于做里正的祖父以及沈家的好名声，而不是他们本身。
现在沈崧和沈枞年纪轻轻过了县试，邻居们对他们的态度更像是面对一个成年人，而不是说话没有分量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发案放榜（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