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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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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鬼怪脑袋像是随便缝合在一起,仔细看还有血液从伤口中渗漏出来,又因为缝合得太过随意,白顺生原先憨厚朴实的面孔变得极为吓人——虽然那副憨厚面孔的认知也是来源于弋重川修复后的尸体。
它的四肢扭曲成奇怪的模样,可能是拼凑的人水平太差,它的两腿一长一短,甚至大腿和小腿也弄反了。
肯定不是弋重川修复的手笔。
不过对于它这种存在,腿的长短和粗细也不影响行动。
它的攻击被躲过了一次也不恼,晃了晃脑袋,就扛着那把剪刀向前缓缓走去。
它走得极有节奏,一步一顿,因为两腿长短不一,它肩上的剪刀会时不时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样的场面在跛脚人的身上极常见,但对于这种的鬼怪而言是罕见的——它们走路又不是尽然依靠双腿。
它有这样的行为与其说是在暴露缺点,不如说它在戏耍它的猎物。
等猎物放松警惕或者极度恐惧时,就是它们收获的时候。
季年显然不会让它如愿。
他嗅了嗅空气的气息,从影子中抓出一根断得整齐的安全带绳索,笃定道:“你不是白顺生。”
“你比他臭多了。”
“也丑多了。”
话音落,他与“白顺生”竟然同时动了起来!
“白顺生”举着剪刀冲过去,想要把季年的脖颈直接剪断,而比它更快的是季年手里的绳索!
那根安全带绳索像条灵巧的蛇,直冲“白顺生”而去,尾端的金属部件像是毒蛇三角形的脑袋,直接铆在它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而后牢固的蛇身便跟了上去,把猎物缠得结结实实。
一瞬之间,猎物与猎人的身份竟然直接对调!
季年直接用力一拽,直接把“白顺生”拉到自己身边,顺带收缴的还有那把恐怖的巨大剪刀。
巨大的剪刀被用成了钉子,将“白顺生”钉在地面上,动惮不得。
季年略松开剪刀的禁锢,刚想掀开它的人皮,却不想它直接凝成一股阴气,躲在阴影里四散逃开,只留着那把巨大的剪刀在月光下像个闪光的钉子。
四周阴气的味道比方才浓郁了数倍,而过道里的味道比其他方向都要强烈。
不用思索就知道它往这边逃窜而去。
诱饵。
过道深处的阴气浓度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如果是哪个愣头青见方才的鬼怪弱小而贸然追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惜羊皮披久了的狼,大概也不会认得面前的虎鲸。
季年将剪刀扛在肩上,追着阴气的味道往过道深处走去。
阴气愈加浓郁,城东工地的事在季年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愈加复杂起来
纪家布这么大一个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认亲、打压逼迫、城东工地……
哪怕自己不来工地,纪家大概还有别的法子让自己进入他们的局。
他们要自己做什么呢?
身份、血肉、还是什么看不见的玄学之物?
坠楼、尸体、鬼怪,他们又想在城东工地得到什么?
才回到现世几天,纪家的事就愈发有趣起来。
只是,他们想把自己拉进棋局,就要做好棋盘被掀翻的准备。
他只是分不清契约的限度,对纪家,可没有一丝恐惧屈从。
纪家,豪门、权力、玄学,撕下这些后,他们还能剩些什么?
一层腐烂的肉?一身老鼠的皮?还是一颗腌臜不可闻的朽心?
嗅着空气里的阴气味道,季年在心底期待起来。
真想看看它们的恶念能养出来什么什么东西。
*
【检测到附近阴气即将上升至D级,生存至上,请注意防护!】
往过道深处走,阴气的味道愈发浓郁混杂起来,数种鬼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互相厮杀吞噬,分不清来源,让季年愈发肯定了方才自己的判断。
过道深处是一个阴气蛊场,而“白顺生”不过是一只杂虫。
可是,过道里阴气浓郁混杂,隐隐有蛊王形成之势,这样的蛊场单有天时地利还不够,还要漫长时间才足够让蛊王长出来。
纪家,当真有能力和魄力布这么大一个局吗?
季年突然不太确定。
这里应当不只是纪家的手笔。
“桀桀!”
“桀桀!!!”
身旁鬼怪的笑声与哭声混杂,听得人鸡皮疙瘩顿起一身,借着剪刀的反光面,季年看见了自己身后的“白顺生”。
“桀桀!”
没了剪刀,它的杀伤力降了九成九,在季年面前却仍是放肆笃定的笑,让人怀疑它是否有神智的同时心里也起了疑惑。
若是初出茅庐的天师道士,看见蛊场时应该就退了,更不用说看见先前被暴揍的鬼怪在面前笑,哪怕是那些道长都得心里打鼓。
那是一般人类的极限。
可惜,对季年而言还不够看。
感受着萦绕在自己周身的混杂气息,季年摇摇头,抡起剪刀向空气中剪去。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在季年剪刀落下后却浮现了一声凄厉尖叫。
他望过去,恰好看见一只长发鬼怪在剪刀下魂飞魄散,而“白顺生”见他暴起,已经遁到了更远处。
“一。”
话音落,季年明显感受到身后的空气冰冷了许多。
阴风过,显然又是鬼怪偷袭而来。
“二、三。”
两只鬼怪默契地同时攻向季年的脖颈与肩膀,却被他随手一挥的剪刀砸到消散,比方才那只鬼怪还要更惨烈些。
在蛊场中存活下来的鬼怪没有哪个是傻子,有前面几只探路,一时间没有谁敢再去招惹扛着剪刀进来的煞星。
无论是否清醒,它们都依着本能往更深处逃窜而去。
更深处阴气最浓,也是蛊王所在。
它们想让蛊王和自己斗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季年不过一想,就明白了它们的目的,却依旧扛着剪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蛊王啊,是刚走到过道才决定的重点目标。
揍不了纪家,还不能揍可能和纪家有关的蛊王?
希望它要抗揍点才好。
季年拖着剪刀走向蛊场深处,原本的寸头逐渐长至腰际,在阴风中肆意飘散,他走得极有节奏,一步一顿,比方才的“白顺生”更像鬼魅。
【检测到附近阴气即将上升至C级,生存至上,请注意防护!】
K79的提醒又在耳边响起,眼前所见为浓郁阴气汇集而成的扭曲与虚无,只有一只鬼怪立在他面前,味道混杂。
毋庸置疑,这是蛊场的那位蛊王。
“桀桀桀桀!”
“砰!”
与蛊王笑声同时落下的是它由阴气形成的躯壳。
它察觉到了季年的到来,如惯常一般用笑声恐吓人,却不想季年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将剪刀作棒棍,将它肥硕的身躯抽上高空。
而后季年以它也无法达到的跳跃能力蹿上房屋高层,又从高层跃至半空,带着剪刀以蛊王为落脚点,将它捅了个对穿后砸入地下。
不过呼吸之间,蛊场中众鬼恐惧的蛊王就已成为剪刀上串着的肉!
说是肉也不恰当,躯壳被撕裂,它积累的阴气散了九成,只剩一成让它苟延残喘。
而季年不似之前的天师,让它阴气散去后便停手,反而提起剪刀,泄愤似的将那层皮搓成球,往周围狠砸。
一时间,鬼怪哭嚎声不绝于耳。
哪怕这么一砸周围鬼怪都消散大片,过道深处阴气汇集而成的扭曲虚无依旧没有变化,蛊王皮球砸过去后,不仅没有反弹,反而被那片空间所吞噬。
“有点意思。”
那片扭曲虚无让季年起了几分兴趣。
手指刚进入阴气范围,季年脸上就多了一张章鱼面具——那是他从无限游戏退休前设置的K79本体。
【助手SSK79已连接成功,更多系统欢迎探索访问!】
【检测到您附近空间波动较大,预计3秒后开始空间跃迁!】
空间跃迁?
这片浓烈的阴气联通着另一个空间?
难怪蛊王一进去就被吞噬了。
季年还在想着过道里空间跃迁能把自己带去哪里,一回神却发现自己拿着剪刀站在太阳之下,而远处是一扇小区大门,门前横七竖八躺了十多号人。
保安亭里,保安盯着门外,眼睛没有眨过。
看见这个画面,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早该想到的,空间跃迁大概率把人拉进无限游戏副本。
比如他第一次进无限游戏时也是从现世进行空间跃迁。
「欢迎玩家进入生存游戏,十分钟后将发放本次游戏副本信息,请注意收听!」
「检测到本次游戏有新手玩家,已发放新人指南,辛苦查收!」
还是个延时副本。
更恐怖的是还有新手——众所周知,无限新手出怪物。
【七九,无限游戏还带退休返聘的吗?】
季年忍不住在意识里敲了敲K79:【谁退休返聘休息时间是三天啊,劳动节调休都比这放得长。】
【你觉不觉得这个退休返聘的工资得给我涨亿点点。】
【经检测查询,系统用户K5466-P12354-SSSLE-CO003目前处于年假阶段,年假时长:25547天,请注意年假时长,劳逸结合!】
季年:……?
【说好的退休呢?】
【以位面K5466的人类标准来判断,您的年假时长足够走完一位人类的一生。】
【我是人吗?】
【经鉴定,您目前状态成分为:92%位面K5466人类、6%大海妖与2%诡化虎鲸,依据无限游戏现行成分判断法,您是人。】
【您可闭嘴吧。】
季年没好气地单方面切断连接,又因为自觉不能吃亏,三分钟后恢复了精神连接。
【七九,休假期间让我下副本干活这事不太合理吧?】
【经检测,本空间未被系统收录,请您确认空间与位面信息无误后再提交问题!】
“未被收录?”
季年看了下半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倒计时:【七九,帮我问问,休假期间被扯进游戏间商业斗争能不能补一份工资。】
【顺便,帮我讹死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玩意弄出来的游戏!】
K79:……
【收到,已反馈无限游戏后勤服务中心,助手SSK79为您服务!】
【您是否需要法律援助,检测到您身上携带位面K5466的货币数额不足两位数,根据判断,不足以支持本位面人类生存。】
【闭嘴!】
恼羞成怒之下,季年跃上门前的榕树,观察着整个小区。
抱着剪刀又摸了摸左眼下细碎的鳞片,想想先前被丢进来的蛊王,季年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或许会好玩一些。
——刚才玩皮球的时候,为了耐揍些,季年还给它上了点强化。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用的好像是B级的诡异海绵?
季年不太确定。
不过如果是诡异海绵的话,或许能给副本一点小小的乐子。
【物品名称:诡异海绵】
【物品等级:B-】
【物品简介:如果海绵有愿望,那一定是无限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