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年将军后》木卿黎

2、二爷 奚护

　　奚护国坐下理了理衣摆“夫人有所不知，今日陛下拟旨为我儿憬策和老杭家唯一的女娃赐了婚，老杭嘴都气歪了，哈哈！”
　　奚夫人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抬头，面上稍带喜色：“可是真的？杭大人愿意嫁女？”
　　“他不愿也没辙，话说回来，杭家那女娃我多年前见过，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要是老杭，肯定也不愿意把这么讨喜的姑娘托付到别人家。但是吧，我奚大将军的儿子生来一副好皮囊，很难有姑娘家不喜欢。”
　　一位姨娘插嘴道：“何不将二少爷请来，告诉他此事呢？”
　　方才奚护国与夫人的一番话可真是羡慕死她们了，杭家家大业大，能娶到杭家的小姐，那是何等幸事！僻生她们的儿子又没有这等运气。
　　“方子，去把二少爷请来，就说有要事。”奚护国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方子应是，快步出了大厅。

　　“二爷欸，您才刚用过午膳，这又拿了剑来练，伤身的呐！”念楚院内，辞风已经劝了奚憬策几十遍“午膳后别练剑”了。
　　“辞风，话太多了，马厩里还缺人，不然你添上。”黑衣少年舞着剑，冷冷地说。
　　奚家小将军不似别家男子那般加冠后束发示人。他是将头发高高束起拢着，发辫自然垂下。颇有话本中所说的江湖少年的模样，加之眼尾上挑，是双极标志的瑞凤眼。倒的确是个意气风发的俊俏少年。
　　辞风闭了嘴不说话。
　　“二爷，方子有找。”一小厮禀报道。
　　辞风心一轻，总算能停下了。
　　“让他进来。”奚憬策吩咐。
　　方子一进来就嚷嚷：“二爷，快快快，老爷有请，十万火急呐！”
　　“欸欸方子，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啊？”辞风问道。
　　奚憬策停下舞剑，“说吧。”
　　“具体什么小的也不清楚，但好像是陛下给您和杭家小姐赐了婚。”方子挠挠头，不确定地回道。
　　“哪个杭家？”辞风煞是惊奇。
　　“偌大南楚扬州还能有哪个杭家，自是杭忠清杭大人家了。”
　　奚憬策微怔，那个扎着垂髫髻的小丫头笑意映然的模样止不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杭昭……
　　辞风翻了个白眼，他家二爷这回可真是得偿所愿了。
　　奚护国见到奚憬策后便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给他讲了整件事的经过，怕他不愿意，还苦口婆心地加了一大堆杭家小姐的好话。
　　大半个时辰后，奚憬策：“谨凭父亲作主。”
　　奚护国愣了，从前自己跟儿子讲什么事的时候，儿子都是跟他反着干的，也从来不听别人的劝诫，怎的今日这般顺从？
　　“你小子，今日怎的难得不反驳为父两句，看样子心情还甚是不错？”
　　不甚习惯。
　　奚憬策没说话，但奚护国却从辞风翻上天的白眼中看出了答案。
　　“混小子，原来你早打了坏主意啊，真是，白废为父苦劝一番。”奚护国乐呵着往奚憬策肩膀上一拍。
　　奚憬策揉了揉肩“孩儿并未讲话，是父亲您一直在啰嗦，可怪不得孩儿。”
　　奚护国：够毒舌，不愧是我儿。
　　“不过，为父可提醒你，老杭那个老家伙一哭二闹三辞官地把婚期硬推了两年，如今也只有一卷赐婚的圣旨。这两年里你可别乱来，不然被你岳父——那个护女心切的老家伙给绑了，为父可不来救你。”奚护国提醒道。
　　这个儿子他最了解，自小无论想要什么他都会争取到，且上进心十足。他可真是害怕儿子从杭家墙头翻进去找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憬策是一个很稳重的孩子，虽然看着，像个很好骗的少年郎，实则心思缜密，虑事周到。
　　“父亲放心。”奚憬策道。
　　两年罢了，他等得起。只不过，杭家那丫头，怕是早将他给忘了。

　　天刚泛起点鱼肚白，扬州南仓郡的妇女们便端着水桶蹲在河边的台阶上开始浣衣了。河边柳树袅袅，柳叶儿上沾了点水珠。因着浣衣女的棒槌搅得河水泛起阵阵波纹，柳枝轻晃，水珠颗颗洒落。
　　鸟鸣阵阵，棒槌声声。南仓郡的早晨倒也十分和谐。
　　丞相府南角的晨煦院中，杭昭握着一支笔，低头写着点什么，地上扔了一团团揉皱的宣纸。
　　“小姐，天还没亮您就在写了，究竟是在干什么呀？”碎玉揉了揉磨墨磨到酸的手腕，不满地嘟囔道。
　　“当然是在想计策了，想如何才能让奚家主动提出退婚的计策。”杭昭撩了把落到胸前的头发，骄傲地道。
　　碎玉叹了口气，她感到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当杭昭再次准备落笔的时候，晨煦院的门被敲响了，“岁岁，快开门，三哥有话要跟你说！”
　　“碎玉，去开门。”杭昭吩咐。
　　碎玉应是，快步走出了院子。
　　门刚打开，杭辞就冲了进去，跑到了杭昭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跑了很远的路。
　　“怎么了，三哥？”
　　“岁岁啊，你都不知道三哥经历了什么，我就上了个街，结果发现街上的人都在讨论我们奚杭两家的婚事。这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现在估计呀，整个扬州都知道了。”杭辞摊了摊手，无奈道。
　　杭昭差点没站稳，“什么！我退婚的计策都还没想好呢！”
　　“莫慌，三哥有办法。”他示意杭昭走近些，随即说了几句话。
　　杭昭摇头：“三哥，你看我翻了那么多次墙，闯了那么多次祸，有哪一次不是被爹爹压下去了。”
　　“放心吧，你只需要从后院的墙上翻出去，做坏事让别人知道得比爹早，然后再传出去不就行了嘛！奚家是断不会娶一个闯祸精的。”
　　杭昭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这方法倒是不错，一定能行！”
　　“何时行动？”
　　“三日后。”
　　碎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三少爷从来都是个不靠谱的，这次怕是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二爷，密信。”辞风谨慎地递过一封合封严密的信。
　　奚憬策接过信打开，仅仅撇了一眼，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呵，走私军火。看样子，这几日是有一些事情要解决一下了。”
　　“那二爷，我们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吗？”辞风看起来煞是兴奋。
　　“扬州，南仓郡……”奚憬策又撇了眼信中所写内容，并未回答辞风的问题。
　　那可还真是有缘。
　　“多备些暗卫，三日后出发南仓郡。”
　　“是！”

　　话说这两日过得格外平静，只是今早杭忠清下朝的时候本想避着奚护国走，没想到刚出了正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头，一张冲满着笑意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哟，杭兄，你怎么这么闷闷不乐的啊？”奚护国笑道。
　　杭忠清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唉，犬子不才，不日将迎娶杭小姐为妻。奚某深表惭愧呐！”
　　杭忠清火气上涌，真想冲上去给他一脚。
　　“一纸婚书罢了，还没成定数呢。走着瞧，老奚。”杭忠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转身走远了。
　　“真难讲话。”奚护国摇了摇头。

　　三日后。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院落中苍翠的盆栽植物，连带着空气也是湿润润的，翠竹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奚憬策站在窗前系手腕上的绑带：“可都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还请二爷吩咐”，辞风拱手道。
　　“那便出发。”

　　“碎玉，快，把梯子给我。”杭昭站在杭家后院的墙前抬头道。
　　碎玉乖乖地搬来了梯子，将梯子放下的时候仍是有些不放心地道：“小姐，一会儿行事可得小心呐。”
　　杭昭笑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碎玉：还真是不放心。

　　另一边，奚憬策带着辞风和一群暗卫，已将藏私军处发现。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偷偷地搬运几只箱子。
　　“留活口。”奚憬策道。
　　搬箱子的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前就多了一把把明晃晃的利剑。
　　“都别动！”辞风喊。
　　辞风将为首的男人押到了奚憬策前，男人开始还想反抗挣扎，奈何他被辞风的剑压得紧紧的，压根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男人一脸凶相。
　　未等奚憬策回答，一个暗卫从屋中跑了出来，“小将军，里头没人。”
　　奚憬策点头，又看向男人：“下次走私军火时记得谨慎点，别再这么轻易地就被发现了。辞风，把人都给我押下去，带进大牢，等候审问！”语气冰冷而暗带嘲讽。
　　“是！”
　　“来人，将军火搬回府库。”
　　有人应是，连忙带了人进入屋中开箱检查，并将军火搬上了马车。
　　事情解决完毕后，奚憬策和辞风两人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了大路上。
　　在经过一堵素墙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墙后传来女子交谈的声音。
　　“此处为杭家后院。”奚憬策道。
　　辞风：嗯，然后呢？二爷不会想翻墙进去吧？
　　可怕……
　　但是明显不会，因为当他想完这句话的时候，墙头突然露出了一截梯子，女子的声音清甜温润，语气里却冲满了嫌弃：“这墙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青苔？差点滑倒。”
　　另一个声音响起：“小姐，当心。”
　　看来这墙后的是杭家四小姐，难不成她也想翻墙？
　　辞风正疑惑着，忽的瞧见墙头探出了杭昭的半个身子，他愣了愣，杭家四小姐可真是漂亮啊。
　　山眉水眼，袅袅婷婷。耳上坠着月牙白的珠串，着一袭天青色长衫，腰间挂着杭家玉牌，发间只别了柄碧玉簪。虽简致，但却干净澄澈，美得浑然天成。
　　奚憬策环着双臂，眸中含笑：“杭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杭昭可没想到翻个墙还能被人发现，但她瞧见跟她说话的那个人黑衣墨发，像极了她最喜欢的话本中的江湖少年，便笑道，“既然你认得我，那你接着我，下来再告诉你。”
　　她笑起来时，状若桃花的眼眸微弯，煞是动人。
　　奚憬策向前一步，示意她跳。
　　杭昭双手支着墙面轻轻一跃，在快要落地时，伸手环住了奚憬策的肩，堪堪落地。她松开手，“多谢。”
　　一旁站着的辞风完全傻了眼，杭家小姐可真是开放，今日若是他人，说不定这位小姐也会这么做。
　　他想想都后怕。
　　适逢碎玉也爬上了墙头，看见另有他人在场，还是两个男子，急得她立马跳了下来，挡在了杭昭身前，生怕眼前人会对她家小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