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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选妃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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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兆的这句话可谓是经典的拒绝语套,暗含着:其实对于你这个问题,本人我不想太过于生硬的拒绝,怕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但是我本人又是极为不愿意的,如果你同意我亲口讲出,那么你将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太后已经步入老年阶段,只不过富态的保养着,比整日操心儿女温饱,甚至还要下地种田的农家老太太要精神很多,但终究是抵不过岁月蹉跎的消磨,脸面皮肤已不再紧致,听到自己小儿子这般说辞,那脸上松软的肉肉更是有一些垮掉之态。
嘴角抽了抽,勉强地笑着,端庄的坐着,太后依然接住了话头,“你且说来让哀家听听。”
“母后,孩儿不孝,实在是辜负了母后一片心意……”
“好啊,你这小子竟然一个也看不上!还敢在这跟哀家油嘴滑舌!”没等赵一兆一句话说完,太后便忍不住地打断了。什么“不孝”,“辜负”全是狗屁,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听自己的安排。
姚幺看到高座之上原本端庄慈祥的老太太,嘴脸由和蔼可亲,慈眉善目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气急败坏,横眉竖眼的模样,若果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这会恐怕并不只是躬身长臂指着赵一兆大骂这么简单,最起码也要立马跳下高台,揪着不孝子的耳朵狂吼道:“你听不听我的!”
想到这姚幺便不自觉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一向待人宽容的太后发怒,众人皆知这老太太是真的生气,一时之间都没人敢劝阻,皆是闭口不言服侍在侧,大殿之内陷入一片静谧。
姚幺的这一声“扑哧”刚刚好无缝衔接到了这个空缺口,不大不小刚好够殿内众人全部听到。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皆是齐刷刷地投向姚幺,有警示,好奇和审视之意,秀女门皆是愤怒何人幸灾乐祸敢取笑自己,奴仆门皆是惊讶何人敢如此大胆,此行为堪比火上浇油。只有在前面座位上转身仰望自己的赵一兆面带喜色,流露对姚幺这一声笑的好奇之意。
“何人在笑,出来!”厉声厉色,颇具当年整顿后宫狐狸精的威风,让一旁伺候太后多年的老嬷嬷又惊又喜。
姚幺心里直呼“完了完了”,自己的小儿子堪比心肝疼都来不及,刚刚病好怎么会多加训斥;这些个秀女们又都是名门望族,父兄皆是在朝中任职,可谓大儿子生意职场上的合作伙伴,也是要以礼相待。太后正愁没地方发怒呢,此时出现一个犯错的婢女人微言轻,不正好叼住一个好欺负的消消气!
“奴婢姚幺,拜见太后。”姚幺真的后悔死了好吗,自己究竟是有赵一兆的陪伴,感觉有了靠山,就略微肆意了一点,结果,结果……哎,事实证明人一旦得意就会忘形,紧接着便是露出狐狸尾巴,被猎手剥皮。
“是你~”太后早年的后宫生活经验,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那些坑害过自己的小贱人即便化成灰,她也要搅和成水泥来砌墙!
众秀女要说昨日被家人相逼前来选妃,还多有不愿,毕竟传闻之中这个废柴无脑的王爷患病多年,片刻的清醒谁知道能奏效多久?但今日只是简单的见上一面,那沉稳威严的气质,英俊的下额线条,悠哉品茶的风流姿态,一举一动都直击小姑娘们的心脏啊!
英俊多金的成熟男人,不要是傻子,好吧!
转换策略的众秀女们,这会子听到长辈的“脸熟”警告,立马一个个精神抖擞,严阵以待准备时刻战斗。
“回太后,奴婢知道殿前失仪是重罪,只是奴婢伺候王爷已有些时日,便觉,便觉此举多有不妥。”
“何处不妥,你倒是说来让哀家听听,你讥笑哀家,蔑视众闺秀,对自家主子好不上心的缘由。”
听到太后这毫无情面无缝可钻的逼问,姚幺似乎看到前方猎人挖的连环坑在等着自己这个小牲畜,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说不定坑下面还埋有8条花纹毒蛇,准备在自己落地之时直接露出尖牙,刺穿皮肉注射毒液,把自己连骨头都不剩囫囵吞掉!
姚幺面露难色,可怜巴巴的向旁边的赵一兆发出“救救我”的现代人暗号,可谁知等了半天,那身为前男友的自觉竟然毫无体现,眼看太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能硬着头皮编道。
“奴婢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女,深知王爷患病之时的行为多怪异幼稚,常人难伴随左右。”
“兆儿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嘛,你休要蒙骗哀家!”
姚幺似乎想到了什么合理的缘由,朝刚才冷眼旁观的赵一兆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便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太后这正是关键所在,请您耐心听奴婢把话说完。”
太后看到这临危不乱,有条不紊陈述的婢女,想来说的话也颇为可信,便不再吭声,示意婢女继续说道。
“太后您现在所见的王爷,是王爷最好的一面,是他孝顺所以拼命宽慰您的结果。您实在不知,王爷一月仅有数次清醒之时,每次仅仅半日之久,可每回王爷都惦记着您呐!”
“什么!你是说兆儿还未完全康复,这些回皆是他强撑之态,实则身体还如以前一般?”
看着台上那人怒色尽退,目光此刻全然掠过自己望向旁侧男子,深情甚是紧张与心疼,姚幺便知
这个谎话可以继续下去了,自己大概率是不会掉坑里被毒蛇撕咬了。
“可这与你刚才取消我等众姐妹,有何干系?你休想借由太后疼爱王爷之事,掠过自己失职的罪责!”
众秀女之中忽然突出一声响亮,掷地有声,毫不客气的砸到姚幺脊背,意图击垮这小小婢女刚给自己垒好的城墙!
姚幺背对着那一排秀女在前面跪着,看不见人,但听声音她知道这是背景最大的丞相之女古洛洛,她的声音类似当代标准的夹子音,很有辨识度。
姚幺深呼一口气,还好自己被逼到了绝路,早已在脑内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逻辑链条,可不会轻易被击垮的。
“是的,奴婢并未想要逃避自己的罪责,只是奴婢获得太后的准许,可娓娓道来,便想将一切细微之处解释清楚,好让贵人们理解奴婢刚才的笑意并非是嘲讽之意,实属是无奈现实坎坷与心疼王爷命途多舛啊!”
听到这里,赵一兆心知眼前这个小女孩已然是突破了自己,从此以后即便孤身一人也再无之前那般畏手畏脚的“恐惧”了,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才能稍减“担心”。
赵一兆坐直了身子,望向姚幺,可谁知姚幺竟是一眼也不再看他。心中哭哀,奈何逼迫小傻瓜成长这是必经之路,遭她怨恨已是在意料之中,只能之后慢慢哄了~
“想必太后已然知道王爷如今仪态端庄,举止合理皆是幼时记忆拼凑,自患病以来承先帝与圣上照顾,学业礼仪制度全然荒废。而奴婢笑是因为,是因为……”
“哀家准许你无罪,快说!”似是已经察觉到些许缘由,但猜测还需要儿子身边人亲口承认。
“王爷似乎不通人事啊,太后!”姚幺这一声实在是悲戚,听的叫人心痛不已。
这小婢女难以启齿的模样,望向儿子怪异的眼神,她早该想到。自己可真是糊涂,竟不提前问问这些个身边伺候的奴婢,就怕耽误儿子,或儿子不愿,便霸王硬上弓。这下可好,当众揭露儿子丑事,这些个秀女们知道,便代表了整个朝堂都会知晓,紧接着儿子就会沦为整个国家的笑柄,这还让儿子还怎么娶妻!
“王爷曾说世上有只有两种人,一类是像自己皇兄,像母后那样呵护自己的人,另一类便同猪狗牲畜无异。奴婢实在想象不到王爷病发之时,如与猪狗同眠会是何等的折磨难忍,若是清醒之时又是何等难堪!可您是他的母后啊,他总要顾及您的颜面啊,哪怕舍弃自己的!”
太后现在满心愧疚,连那漠视他人的高仰的头颅,此刻也默默的埋在自己胸前,姚幺眼见太后袖口之上暗红色变成了点点黑红,是泪水滴落了,太后终究是信了,也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