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今天 君度 ...
-
车刚开了一会儿，君度习惯性的靠窗打起瞌睡，但脑子里全是酒吧里匆匆一瞥的那个男人，刚要睡着，君度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有个摇曳的东西，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唤声和淡淡的烟味。
“Cointreau？Cointreau！”贝尔摩德修长的冷白手指夹着烟在君度面前晃了晃。
“嗯？到了？”君度缓缓睁开眼，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微挑的眼尾泛着点泪光，像一只刚睡醒的纯白猫儿，惹得贝尔摩德忍不住把烟掐了，捏了捏白嫩的面庞。
“一坐车就睡的习惯，还没改？”贝尔摩德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掉了君度眼尾的湿润，看着正在回神的君度，眼里充满了宠溺“要是以后让哪个小坏蛋盯上了，一辆车就把你带走了，姐姐可就再也见不到Cointreau喽。”贝尔摩德用大姐姐般温柔地语调开着玩笑。
“姐姐？”听到这个称呼，君度彻底清醒了，淡粉色的眸子认真看向贝尔摩德“我今年20”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不仅没恼，反而大笑起来，宠溺地看向君度，手在君度头上揉了好几下，纯白的发丝变得些许凌乱，“可爱的Cointreau。”
君度侧头躲避，安全带已经被贝尔摩德不知在何时解开了。君度打开车门，“我回去了。”顿了一下，“开车注意安全。还有，我不喜欢烟味。”
贝尔摩德知道这是君度对自己的关心，笑着点了点头，“遵命。见君度又打了个呵欠，带着笑意调侃“还困呐？早睡早起真是健康的作息呢，Cointreau。”她顿了下，少了几分笑意“但是对于白化病患者来说，这可不太友好，对吧？”
君度脸色暗淡几分，“少操点心吧。”转身走向公寓。
夜色已深，公寓门口已无他人，昏暗的路灯在地上留下橙黄色的圆圈。
君度贴着圆圈边缘走着，顺着路灯渐渐脱离贝尔摩德视野。
贝尔摩德在车内看着君度的身影，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些许怜惜。见君度远去，贝尔摩德收回
视线，发动起车，离开了公寓。
路上，贝尔摩德打开车篷，晚风袭来，勾起了贝尔摩德一些小回忆。
十年前那个九岁的女孩，带着一头像崭新的假发般的白发，从实验室楼冲出来，她见到自己，淡粉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惊慌，一把的抱住自己的腿，声音像是因为长久卖力吼叫变得嘶哑。
“救救我······求求你····”
她还说了一些什么，但是嗓子像是已经超负荷，嘶哑的已经听不清了。
贝尔摩德见她手腕脚腕磨破皮，身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便知道是从实验室跑出的实验体。
贝尔摩德见后面没有人来抓捕，便知晓她便是酒厂最新实验研究成功的实验品----0225号，是继自己以来第二例成功的实验体。但这次实验成功率极低，众多实验体仅存活一个小孩，而且她的基因由于人工导致突变，成为白化病患者，这是酒厂实验研究一大显著成就。
女孩见贝尔摩德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便放开手继续向远处跑去。
望着她跑去的身影，贝尔摩德没有阻拦，果然，女孩刚了跑一会儿就被身后的麻醉枪击中，倒了下去。
从那以后，那个女孩没有再试着逃出去，贝尔摩德出于对同类的怜悯，给她找来了组织里的画像师。那个女孩也带着强烈的求生的欲望，用极短的时间练成了三岁画老，在最近一次任务中得到了Boss的青睐，获得了代号，Cointreau---君度酒。
水晶般色泽，晶莹澄澈，浓烈而温和，清凉却温暖，苦涩带甘甜，是法国人的骄傲。
亦是那位先生的骄傲。
贝尔摩德深知在组织里决不能对任何人抱有善心，但君度本人就像君度酒一般，虽然帮助组织完成很多刺杀任务，喜欢在垂死挣扎人面前作画，但是她每次见组织成员开车都会提醒注意安全。
自己私下提醒过她少对组织里的人说废话，而君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同样提醒自己少抽烟。
凌冽的晚风呼呼作响，拉回思绪，贝尔摩德轻轻叹了口气，用力踩了油门，在昏昏欲睡的灯光下驶向黑夜。
君度回到公寓，打开灯，昏暗的灯光下，家里每个物品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每个位置，地板整洁如新，一股淡淡栀子花味。
这所房子是组织给的，每天都固定有人来打扫清洁。原本组织还想派一位成员全天服务，美名其曰对君度细心照顾，其实是离了实验室外另一种方式的监督。君度用影响作画的理由拒绝了。
即便栀子花香是君度最喜欢的味道，即便家里被收拾的干净轻松，但是这一切也并没有给君度带来任何温暖。
但，白化病人哪敢奢求什么温暖呢。
君度慢悠悠地洗漱完，来到画室，坐在画板前，望着白色的画纸，君度又想起刚才匆匆一瞥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君度低头笑了笑。
贝尔摩德大概会笑话自己吧。
君度拿起画笔，开始了作画。夜深人静的夏夜，蝉奏响阵阵夜曲，给予睡熟者放松，给予未眠者慰藉。
黎明前夕，屋内的人颤颤微微的放下画笔，骤然起身，快步走到一个黑色的箱子前。
打开箱子，君度在纸张的起落声中找到了两年前自己根据儿时记忆画出的哥哥画像，那时君度刚掌握三岁画老，在纸张的背面画出了哥哥长大后的模样。但当时组织对自己看管得严，她也没想过会和哥哥相遇什么的，便随手扔到废稿箱里。
君度颤抖着翻过画，稚嫩的孩童画像后面是约莫二十岁青年的画像，与自己刚刚画的无异。
君度攥着这张画回到画板前坐下，缓缓垂下头，轻轻靠在纸上男人额头上，几滴泪珠滴在画纸尾端，呼吸因为头痛而变得粗重。
黎明的第一束光将夏夜幕布拉起，东方的的旭日正与皎月交接，月色在晨曦中渐渐淡漠，睡足的鸟儿铆足了劲，快活的鸣出第一声。
厚厚的窗帘也挡不住顽皮的晨光，昏暗的画室也明媚了些许，君度抬起头，患病以来第一次觉得光是如此美好的。淡粉色的眸子盈满泪水，倒映着纸上男人的面容，唇角上扬，不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们相遇了呢，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