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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变故 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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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梢,茂盛繁密的神树枝干上,恣意地躺着一个绯衣少年郎。
他口里衔着一片绿叶,双手枕头,身子躺在平稳粗壮的树干上,一条腿浮空,晃晃悠悠,好不惬意。
他眼眸微睁,耳朵动了动。
一个穿着锦衣的小男孩偷偷摸摸地来到神树下。
他执起一颗石子,无声地坐了起来。将石子在手中抛了两下,轻轻一掷,准确地击中了男孩的头。
“诶哟!”
男孩叫了一声,惊异地张望。
猛然抬头,看到了树上坐着的红衣少年。
小孩原本还想着报仇,可一看到少年红衣飞扬,眉眼精致。
一时就忘了。
“你真好看啊。”
不对,小孩摇摇头,而后目瞪口呆地指着少年:“你……你竟然坐在神树上去了!”
“爹爹说这是神树。我连看都好不容易来看一次,你竟然坐上去了?”
小男孩的嗓音稚嫩天真,肉嘟嘟的手指指着树上无法遮掩的红衣。
“我就坐,我就坐,这是我家的树,我想坐就坐。”少年扮了个鬼脸,眼里满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我要告你,告诉我娘,你是坏孩子。”
朝钰翻了个白眼,小屁孩儿事儿真多。
从树上一跃而下。
身姿轻盈,矫若游龙。
“小点声,我给你糖,你别吵。”
他在小孩渴望的目光中,将不知何时何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
手掌摊开,一颗颗漂亮的糖果摊在手心里。
小孩接过糖,往身上藏。
拿起糖果,迫不及待的剥了糖纸放进嘴里。
“呸呸呸!”
他赶忙吐出来,竟然是石子。
他又将身上藏的糖都一一剥开。
全是小石子。
小男孩茫然地抬头,不出意外。
看见了头顶神树上坐着的,捧腹大笑的张扬少年。
朝钰笑得眼泪都呛出来了,忍不住拍树干。
小傻子又不知如何反应,愣在那里看着树上大笑的红衣少年。
神树突然摇了摇,那少年一时不察竟然被晃下去了。
他单手抓住树干,手臂使劲儿,利落旋身,轻盈落地。
红衣翻飞,摇落满地树叶。
“我去!本少主竟然干不过一棵树?”
张扬的少年狠狠地瞪了一眼粗壮有灵的大树。
大人不记小人过,本少主不和一棵树一般见识。
神树似乎成精了,无风自动,枝丫刷刷地摇。
翠绿的叶子像雨点儿一样密密匝匝地落。
活活把他整个人埋起来。
“哈哈哈哈。”
“噗”
朝钰看着笑得乱颤的小男孩,磨了磨牙。
给了他一个暴栗。
回头又瞪了神树一眼
吃里扒外的树,早晚得秃!
又转身看想小傻子,我拿破树没办法,拿你这小屁孩儿还没办法吗?
小男孩一秒收住笑,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后来少年的父亲母亲来了,还带着许多陌生人。
小男孩一瞬间就扑到一个中年男子怀里。
“钰儿!”
看着父亲气得翘起来的胡子,红衣少年干脆地溜了。
是故,朝钰也不知道,那个小孩是谁。
看着眼前夜色下高大俊美的青年,似乎还有幼时的影子。
“想起来了吗?”妖族少主凝视着他,眼里流出藏不住的期待。
“没有。”朝钰摇摇头:“本上神小时候逗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都记得?”
青敖低低的“嗯”了一声。
朝钰总觉得,如果狼崽子是原形,两只狼耳朵应该是耷拉着的。
妖族少主的低落肉眼可见。
“这么不经逗?傻子,我记得你。”
他眼里盛满笑意,似汇聚满天星河。
青敖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得快了些。
没有一见钟情,只是念念不忘。
念了千年,自然也就情深似海了。
这几日,府中下人都发现小侯爷对朝钰公子不似先前那般热络了。
具体表现就是,减少了找人家的次数,整天一个人失魂落魄的。
但还是锦衣玉食的关衬着。
而朝钰身边,形影不离的,变成了黑衣的俊美青年。
翌日上午千秋节
千秋节,是一个比较隆重的节日。
“千秋”约定俗成的意思是长寿,千秋节就是长寿节。
在这一天,皇帝都会宴请百官,君臣诗歌唱和,举国欢庆三天。
王公大臣都要献上自己贵重的礼物。
民间百姓也会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喝千秋酒,吃白玉豆腐,游玩赏景。
“这几天是热闹日子,虽说南川城也过千秋节,要比起来应该不如皇城热闹。”顾方晔眉眼带笑:“只可惜陛下今夜宴请百官宗亲,今夜不能与你一同游街了。”
顾方晔慢慢地又调整过来,与朝钰的相处如往常一般。
青敖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望着“不思悔改”的凡人露出不爽的表情。
身子依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对着朝钰说:“阿钰,今晚我陪你出去逛。”
朝钰不知两人到底在较什么劲儿,显得他像个小姑娘一样,他寻思着他也没说要逛街啊?
表情颇为无语,真是幼稚。
入夜,皇城的街市挂满了漂亮的花灯,百姓们穿着五彩缤纷,姑娘们打扮艳丽漂亮,游湖,品茶,喝千秋酒,尝白玉豆腐,好不热闹。
朝钰找了家小摊儿坐着,“公子?要来一份白玉豆腐和一壶千秋酒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温和地询问。
他抬眼看向这位老妇人,正是那日差点被马伤到的老妇。
“来两份吧。”青敖自觉在朝钰对面落座。
“你有钱吗?”朝钰报以温和地笑容。
哪知道俊美青年锋利的剑眉微挑,露出得意洋地笑。
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朝钰:可恶,又是想杀人越货的一天。
老妇人连忙说好,头向里偏转,柔声吩咐道:“安安,快上酒。”
帘子后出来一个扎着双环髻,古灵精怪的小女童,约莫八九岁,碎发覆额,好生可爱。
稳稳当当的端上一壶酒,送到朝钰桌上。
“客人请慢用。”
声音俏皮,姿态可爱。
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仔细盯着两人看了看:“奶奶,这是两个神仙哥哥!他们吃白玉豆腐,是自己给自己赐福吗?”
老妇人此时上了白玉豆腐,闻言笑着敲了她的小脑袋。
“安安不懂事,两位公子见笑了。”
”喝一杯千秋酒,岁岁有今朝,吃一块白玉豆腐,神仙显灵赐福。希望两位公子平安顺遂,万事顺心。”
老妇人发自内心的祝愿暖人心房,朝钰也笑着道谢。
两人清楚地看到,老妇人每每送出一份祝愿,就会有淡淡的光芒凭空出现,融入她的身体。
神明有灵,俯听万家之言,若平凡之人,心怀善念,也必有福报。
皇宫
金杯玉盏,醇香佳酿,宴会之上百官名流,皇室宗亲,直呼万岁,大行福礼。
皇帝面色容光焕发,身旁坐着一位保养得当的贵气妇人,正是当今皇后。
“今日喜迎佳节,众卿与朕举杯,共饮千秋美酒,祈求神灵赐福。”
顾方晔面色如常地举起酒杯,撇了一眼挂着虚伪笑容的三皇子,装作喝了酒。
弦乐声起,歌舞上殿。
热闹和谐的氛围渲染了整个皇宫。圆月高悬,黑夜里云层翻涌,星河万千。
月光未到之处,一片黑暗。喧嚣繁华的帷幕之下,是看不见的无声的硝烟蔓延。
老皇帝举杯欲饮,手上忽然无力,杯盏衰落,酒液流撒,打湿了龙袍,空杯落地发出清脆地响声。
大殿上寂静一瞬,所有人瞬间心下不安。
老皇帝勉强的笑了笑,想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试图再拿一杯,可手却使不上劲儿。
“陛下。”雍容华贵,姿态万千的女人优雅地斟满一杯酒,放在皇帝手边,朱唇轻启:“人要服老。”
突然,大殿内发出惊呼:“我怎么觉得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了?”
这一声如惊雷乍起,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来越多的人出声附和。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力气!”
“我也是、我也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老三,你要干什么?”
是三皇子。
“看来父皇连杯酒都拿不动,确实是老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下一紧。
皇帝眼睛瞪大,又惊又怒,转头看向坐着的怡然不动的皇后,冷声质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儿臣体谅父皇,这位置坐得太久,江山守得太累。儿臣愿意为您分忧 。”三皇子笑意吟吟得环视一周。“您看看,这些大臣们,应该都是同意的吧?”
皇帝眼睛瞪大,又惊又怒,转头看向坐着的怡然不动的皇后,冷声质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殿内众大臣瑟瑟发抖,不约而同低下头颅。
老皇帝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似乎都中了三皇子的毒,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
“逆子!你这个逆子,来人,给朕把他拿下。”皇帝气急攻心,颤颤巍巍地指着三皇子。
“拿下?”三皇子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拿什么拿下我?”故作的疑惑,指着大殿上因为药物全身无力的大臣们:“是这些想烂泥一样瘫软在这里爬都爬不起来的百官宗亲,还是殿外被我掌控的皇城禁军?”
他的笑容格外放肆,得意不止。
“父皇,写退位诏书吧,儿臣还能留你一命。”话锋一转:“不然,儿臣就要请您驾崩了。”
老皇帝愣愣地坐在那里,两眼浑浊不堪,后知后觉发现殿上百官,竟然没一个有骨气的,全都是庸才。
大势已去,三皇子早已备好笔墨。
“陛下,去把国玺也盛出来吧。”老皇帝心脏一阵剧痛,茫然地看着三皇子。
他缓慢地摇摇头,仿若认命一般,吩咐了一人:“去……去把国玺拿出来吧……”
趁这个空档,三皇子让人摆好笔墨纸砚。
老皇帝颤颤巍巍地执起狼毫笔,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艰难,往日里遒劲有力的笔记如今变得歪歪扭扭,到处都是墨渍。
许久过后,这封退位的诏书才写好,三皇子一把抽过,仔细地查看了上面的内容。
满意地点头,看着被带来的国玺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他将圣旨平整地铺在桌案上,轻轻地拿起国玺,就要盖上去。
“且慢 。”寂静空旷的大殿上站起来另一道人影——顾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