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桃花》江江姜姜

6、第六章 摸着他硬邦

　　宋桃儿和妙妙吃过晚饭，李竹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想把碗筷收到厨房去洗，被妙妙赶忙拦下

　　“爸爸好好养伤，这点小活儿我干就好…”

　　妙妙看着爸爸缠着纱布的双手心疼极了，她哪里舍得让爸爸洗碗呐。

　　说完，端着碗筷跑进了厨房。

　　宋桃儿打着哈欠，小手掐着腰站了起来，略有些疲惫的看了眼李竹生

　　“你陪着妙妙，我要去睡会了”

　　宋桃儿熬了一宿加上一个白天，她有些撑不住了，下午陪着妙妙上课时就一直打瞌睡。

　　李竹生补了一觉，精神倒是好了些，眼里的红血丝都少了呢。

　　他还吃了三个大包子，能吃能睡，宋桃儿也就放下心来。

　　“你安心睡…”

　　李竹生侧身为宋桃儿让路，他知她一夜未睡，也知她忙碌了一天。

　　他不知，宋桃儿这么付出是为什么？

　　宋桃儿回了卧室关上门，倒在床上闷头就睡，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母亲从小就说她心宽体胖，不然她也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李竹生陪着妙妙回房间做功课，她的假期作业还有一点没有完成。

　　李竹生坐在床边，拿过妙妙递过来的一本相册认真的看着。

　　里面都是她和宋桃儿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妙妙那年还不到四岁，宋桃儿瞧着也稚嫩，毕竟才20岁。

　　20岁的小姑娘，每一张都是笑着的，她笑起来真的太好看。

　　每一张都是抱着妙妙亦或者拉着她的小手儿，甚至…甚至还有妙妙坐在她肩上的场景。

　　李竹生盯着一张照片良久都没有错开眼。

　　妙妙放下笔，合上了作业本，又拿出转笔刀削着铅笔。

　　侧眸也把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是抱着她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太姥姥摔断了腿，住院时候的照片。

　　也是因为这一摔，太姥姥卧床三个月，永远离开了她。

　　而这三个月，都是妈妈背着她照顾太姥姥，照片上妈妈正拿着勺子喂着太姥姥吃饭，而她乖乖的坐在一旁吃香蕉。

　　这照片被医院的护士阿姨拍下来了，登上了医院的院报。

　　打印给了太姥姥一张，被妙妙小心保留着。

　　李竹生红着双眼有些茫然无措的瞧着妙妙。

　　妙妙抿抿唇，小声说

　　“太姥姥从楼上摔下来，腿断了，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在床前照顾了三个月，送走了太姥姥”

　　李竹生喉咙涩的厉害，他不知道，姥姥寄来的信件从来报喜不报忧，他在监狱的前两年一直是被“照顾”的对象，那会儿宋让没有调过来，韩旭东也没有进来，他没有半点的人脉关系。

　　也不知姥姥受了这么多的苦，还有那朵小桃花儿，付出和牺牲的远比他想的多更多。

　　妙妙望着爸爸，放在书桌上的小手握成了小拳头，咬了咬唇，犹犹豫豫的开口说

　　“爸爸，您能不能娶小桃花儿做您真正的妻子？咱们爷俩儿照顾她，疼她，宠她，再不让她受半点苦…”

　　李竹生心口狠狠地一震，他有些诧异的望着妙妙。

　　妙妙嘟着小嘴笑了笑

　　“我什么都知道，小区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说，“妈妈”不是我的妈妈，我自己也知道，我甚至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可那又怎样？在我心里小桃花儿就是我的妈妈，每个漆黑的夜晚都是小桃花儿抱着我，拍着我，温柔的哄我入睡…”

　　李竹生伸手抱住妙妙，哽咽着

　　“对不起，对不起…”

　　妙妙拍着爸爸的背

　　“小桃花儿那么好，您不喜欢吗？您不想娶她为妻么？”

　　李竹生想到姥姥信中的最后一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可他李竹生一无所有，实配不上那朵小桃花儿！

　　轻抚着妙妙的发，问

　　“妙妙，你爱小桃花儿么？”

　　妙妙不假思索的说

　　“爱！”

　　李竹生笑了笑，轻声说

　　“那就放她走吧…”

　　妙妙眼眶一湿，伸手抱紧了李竹生，满是泪水的小脸儿埋在了爸爸的胸口，她不舍得，她怎么舍得呐！

　　李竹生听着女儿悲伤难过的哭泣声，清冷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伤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宋桃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五点，她起了个大早，妙妙和李竹生应该还睡着，从卧室蹑手蹑脚的出来，洗漱好直接去了厨房。

　　李竹生睡眠一向浅，隔壁刚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从卧室出来正好看到宋桃儿进了厨房，他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后，也跟着进了厨房。

　　宋桃儿正从冰箱里拿出肉馅放在微波炉里解冻，她准备包一锅牛肉馅的小混沌，妙妙爱吃呢。

　　拿出一根大葱洗好放到案板上，回身想关上厨房的门，险些撞到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李竹生，吓得她啊了一声，原地起跳。

　　捂着心口，抬头瞪着男人。

　　“你走路不出声么？”

　　李竹生也没想吓到宋桃儿，面上露出一抹歉意，小声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宋桃儿抿了抿唇，压着声音道

　　“把门关上…”

　　李竹生抬手关上了厨房的门，宋桃儿觉得这男人真是过分的听话，姥姥分明说李竹生是个犟种，从小到大没服过谁，他只听姥姥的话后来只听妙妙的话，便是曾经的妻子纪烟他也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如今对她的态度这样的和善，大约也是看在她照顾妙妙和姥姥的情分上。

　　不过总归她宋桃儿对李竹生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这就足够让她心生欢喜了…

　　前天晚上这男人半搂着她上了车子，宋桃儿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硬邦邦的肌肉，这男人只是看着清瘦，他是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类型。

　　宋桃儿才不承认自己是个流氓色女呢，可她真的腿软，真的喜欢啊！

　　不能再想了，个流氓色女！

　　转过身拿起菜刀切大葱，李竹生喉结滚动了下，走到宋桃儿的身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帮我把葱剁了，熏眼睛”

　　宋桃儿不客气的说着，就把手里的菜刀递给了李竹生，他刚要接过，就听宋桃儿哎呀一声

　　“我差点忘记，你手受伤了，等会儿做熟饭，我给你把药换一下”

　　李竹生见宋桃儿收回菜刀，自己个儿又轻轻的切了起来。

　　“这点小伤不碍事儿”

　　李竹生从小到大的太平日子是用拳头打出来的，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压根就算不得伤。

　　宋桃儿才不给他呢，李竹生见宋桃儿被大葱刺激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不得已按住她的肩，抬手把菜刀夺了过来。

　　宋桃儿吸着鼻子红着眼圈看了眼李竹生，转身去微波炉把牛肉馅拿出来，放到了碗里开始调馅，

　　一根大葱切好，李竹生转身抽了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泪。

　　宋桃儿忍着笑，忍了忍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李竹生面色有些不自在，垂眸看了眼宋桃儿，正对上她笑盈盈的小脸儿。

　　轻咳了一声，问

　　“还有需要帮忙的么？”

　　“会包混沌吗？”

　　李竹生摇摇头，如实道

　　“不太会…”

　　宋桃儿笑说

　　“我教你，你手上有伤今儿就在一边观摩就好，妙妙喜欢吃小混沌，你要学会啊…”

　　“好…”

　　李竹生应着，像只大狼狗似的温顺的站在宋桃儿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包混沌。

　　宋桃儿私心是想跟李竹生多待会儿，也能培养培养感情呢。

　　包混沌的动作刻意就放慢了，李竹生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面对宋桃儿他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学会了吗？”

　　她头也不抬的问，李竹生轻嗯了声，宋桃儿的动作慢成了蜗牛，再学不会是有多笨！

　　指腹点着桌面，沉吟片刻才说

　　“昨天晚上我和妙妙谈过了，宋桃儿，我们父女二人不能再耽误你了”

　　李竹生的话来的突然，让宋桃儿有些猝不及防，包着混沌的动作一停

　　“妙妙同意了？”

　　李竹生盯着宋桃儿沾满薄面的小手

　　“她很难过，但她希望你好”

　　宋桃儿都能想想到妙妙哭成泪人的可怜样儿，飞快的眨了眨眼，哑着嗓子小声说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的”

　　李竹生一听，语气就有些急了

　　“宋桃儿，我不是在赶你！”

　　宋桃儿手上包混沌的动作加快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可她不开心，她也离不开妙妙，她也挺喜欢这男人的，可男人显然对她没什么意思，没意思那就勾到他有意思。

　　房子也不是立刻就找到的，她还有时间，有时间勾搭这根大竹子。

　　李竹生瞧着宋桃儿的眼泪一滴滴掉在面板上，有些慌乱无措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接。

　　李竹生的手僵在半空。

　　宋桃儿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睛，抬眸可怜兮兮的满眼乞求的看着他

　　“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妙妙，以后我能过来看她吗？”

　　李竹生微叹口气，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当然可以…”

　　宋桃儿咬唇，垂下眸子。

　　“谢谢…”

　　李竹生实在是受不了了，转身打开厨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明明是为她好啊，这朵小桃花儿到底明不明白？

　　明明是为她好，可看她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儿，自己竟生出了深深地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