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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晏安硬生生地抗下了宿远西的攻击。
人没死,但也是微死半活的。
本在杂乱的精神海更是乱成一锅粥。
耳麦焦急的声音唤醒她的意识:“蔺晏安,赶快解决掉这个陈余,你只要保证陈笠泽不死就行了!快点——”
原本清晰无比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
“...不要...认出...毁容...”
电梯坠入底部,发出轰然的响声。
“砰——”
电梯冲坠在底部的冲击力十足,宿远西眼疾手快地拉着蔺晏安当缓冲垫,再用光石插入电梯壁,剐蹭声尖啸后,她单手抱住陈泽笠,有惊无险地稳住了身体。
被坠梯撞击的头盔直接报废,耳麦彻底断联,只剩下电流声。
蔺晏安眼里布满阴霾,经过改造的身体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尚且能活动,可脑袋钝痛,持续地卷来疲惫的潮汐,根本动弹不得。
被精神攻击时,对准宿远西的冲击炮也被躲开了,反而破开了底层电梯井一个大口。
与上层的兵荒马乱不同,底层无比寂静,安全门都被锁住了,电梯也无法正常运行,能来到底层安全屋的自然只有宿远西她们。
走廊的亮光映入眼帘,宿远西松开光石,手上早已血流成河。
事发突然,宿远西也想过用机械手,但这个细节太明显了,容易被人识破身份,还不如直接用另一只手。
陈泽笠跳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宿远西的手,看着她满手都是血液,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根本没有理会不远处生死未明的敌人,一个劲地贴着宿远西寒嘘问暖。
“怎么流这么多血,我记得安全屋里有治疗仓,我们赶紧过去!”
宿远西吞下抽痛的嘶声,没有搭理陈泽笠,转而看向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毫不客气地踩过对方扭曲的手臂,光石径直插入对方的胸腔处,确认对方没有反杀的机会后伸手想将对方的头盔摘下来。
“......”
宿远西顿住了。
她暗自发力,但头盔就跟焊在对方脸上一样,使出牛劲都把不下来。
早该预料到了,这头盔...摘不下来。
“你想摘掉她的头盔?”
陈泽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她弯腰,细长的手指探入头盔底部,不过两秒,头盔四分五裂,被包裹的脸部也展现在二人面前。
额角沾满汗液的女人脸部瘦长,标志性的灰色眼眸阴沉,挺鼻薄唇,散落在肩头的红发热烈如太阳。
宿远西无声无息地打量着这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面孔,风自空旷的电梯井传来,一点点穿梭缠绕过发丝,也将铁锈味带到感官之中。
啊,想起来了。
一旁的陈泽笠也给出了答案。
“蔺晏安?”
“你什么时候第五军团接了外快,还打上了陈家的主意?”
冷漠的声音与面对宿远西时的声音截然不同,陈泽笠的鞋跟碾过蔺晏安的手指,上下扫视,就像是看一个废物。
确实是一个废物。
全副武装都比不过轻装上阵的少年,纯属自取其辱。
陈泽笠的眼里毫无感情。
宿远西幽幽说道:“你确定她是蔺晏安?说不定是个冒牌货呢。”
陈泽笠瞬间变脸,侧头笑吟吟地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转头,又冷漠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想劫走我当人质?下那么大手笔就为了抓我?”
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陈泽笠的质问。
“还能为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女人狼狈不堪,但脸上依旧露出狂妄又阴冷的笑,锋利的下颚抬起,嗤笑了一声。
反正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蔺晏安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大。
“陈泽笠——不对,你根本就不是陈泽笠,陈泽笠早就死了,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她扭头看向宿远西,灰眸晦涩,警告:“劝你离她远点,不然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你。”
她的声音嘶哑不请,可每一字都是挤着牙缝出来的,透着阴冷恨意。
陈泽笠淡定地站在原地,长得一副柔弱的面孔却不慌不忙,声音轻柔。
“你们都错了,我就是陈泽笠。”
“是她命令你捕捉我?你果然跟外界说一样,真是一条忠诚的野狗,主人指哪你就打哪,你知道如果我消失了,陈家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吧。”
“就算这样,你们也打定主意逮捕我。”
宿远西听着就预感不妙,她多瞅了蔺晏安两眼,想起烫手山芋立方体,横插一脚。
宿远西俯身,相比同龄人多几分尖锐弧度的颌线危险地压下,红发垂坠在脸庞两侧,凌凌的绿瞳撞进她的灰调。
“这项逮捕任务是军团内部下达的吗?有正式文书?”
“不。”她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否认声。
踩在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蔺晏安胸腔剧烈起伏,脊背弯起吐了口血后,又默默躺下,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所以这是以权谋私的任务,她借调自己的权力,命令你们逮捕陈泽笠。”
“不。”她依旧否定。
陈泽笠笑了,踢开她的手指。
“你很自信我不会杀了你?”
蔺晏安:“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像你对陈泽笠做的那样——”
她无声张口:“寄生我。”眼里尽是讥讽。
陈泽笠冰冷的手指搭在蔺晏安的颈侧,轻轻摩挲着,却不搭腔。
一旁的宿远西也不动。
不是,她有点纳闷了,怎么就把她当做透明人了?
她目前对这些阴谋诡计不是很感兴趣,说实在点,她还赶时间,来这趟拍卖会可不是为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单纯就是一场交易,只是横插事故,不得不淌混水罢了。
至于陈泽笠口中的“她”……
能接触并调动蔺晏安这种级别的,又敢盯上陈家的人,整个星际恐怕不超过两只手,除非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不然还是挺好找出来的。
不过首先,危险人物A和危险人物B显然不能放在一块儿,会出事的。
那就只能采取隔离计划了。
蔺晏安还在集合残余的精神力蓄势待发,她笃定陈泽笠一定会做点什么,只是出于有旁人在而不出手,这让她的耐心几乎耗光到了抓狂地步。
一秒..两秒...
精神力攻击骤然化为尖锐的光束,还未冲向对方的精神海,却见到目标人物浑身一僵,闭眼倒下。
一只手扣住了陈泽笠的腰,防止她瘫软在地,而蔺晏安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精神力光束完全消散在了屏障之前,不痛不痒,宛若一只蚂蚁最后的挣扎。
尔后,那只手的主人将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翠绿的眼眸倒映着狼狈的身影,颤栗在似乎停止流动的空气中无声激起。
被擦得光亮的地板上随着呼吸起伏的倒影宛如捕食者缓缓张开的网,对准被锁定的猎物,似天敌降临。
不。
蔺晏安试图平稳激烈跳动的心脏,说服自己:不,她并没有那么强大,她只是夺得了先机,精神力厉害一点,有点小聪明,但终究只是一个莽撞的、被陈泽笠蛊惑的alpha,你看,她连自己的“盟友”都敢打晕,殊不知这是她最后存活的机会。
一个真正聪明的猎手不会独留自己在战场上,也不会毫无后手地出现在任何一场搏斗中。
于是,她从本能的麻木眩晕中挣脱,转而抬起头,向宿远西咧嘴笑,尖牙从嘴角露出。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她杀了。”
宿远西抢答:“因为她是寄生种?”
蔺晏安笑容僵住,这下真的无话可讲了。
随后,愤怒的焰火从向来冷静的灰眸升起,她挤着喉咙,迫切又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知道?”
宿远西:?
瞧瞧你说的,你们刚刚又不是加密通话。
少年俯视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瞳孔,可那缝隙里漏出的光却冰冷而神秘。
“我不止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拖时间。”
老套的剧本了!
在蔺晏安错愕的眼神中,宿远西简单粗暴地用精神力弄晕了她。
好了,现在有两个死...不对,还活着,是两个晕倒的人,备注括号,还是敌对方。
不用思考都知道,只要她走了,这俩但凡一个先醒了,肯定会直接掐死另外一个。
宿远西沉思,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刚刚不是说有治疗仓吗?没记错的话治疗仓有强制休眠的功能,嗯,就这么办了!
临走前,宿远西留下爱丽丝,说:“看好她们,如果我半个钟内没回来,你就不用管她们了,来找我。”
爱丽丝乖乖点头,蹭了蹭宿远西的腕侧,留恋最后的体温。
......
鲜血顺着宇宙光景般的地板无尽蜿蜒,它漫过翻倒的高脚杯,淌过无数尸体,混着泼洒的红酒,在灯下泛着粘稠的光泽,连接着死亡与狂欢。
宿远西潜藏起来,躲过一次次的巡查,敌人各个全副武装,有几张面孔她看着眼熟——原来早有混进侍者的,也是,里应外合才能一网打尽,从高空走廊中闪身而过时,大厅走廊的血腥味已经浓厚到冲鼻。
不像是单纯的袭击,更像是近乎献祭的复仇,每个尸体都会被泄恨般的被爆头,惨不忍睹。
看来瞄准今天宴会的不止一伙人,蔺晏安那一伙恐怕也只是乘机而入。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目的地。
不起眼的金属门,就在一个拐角走廊的深处,袭击者恐怕以为只是一个小房间的入口,却不知道这是后台的备用入口。
宿远西搓了搓手指,飞快地在腕带一个不起眼的接口处一按,一道细微的蓝色光束从腕带射出,扫描着门禁系统。
破解需要十秒。
她静静地等待着,在倒计时两秒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