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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有趣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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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女孩子是金钟云在离开林家的时候看到的,说她有趣似乎是更贴合了金钟云的恶趣味,如果在正常人看来大概更多的会用悲惨或者可怜来形容,没错,这个在金钟云眼中很有趣的女孩子是个盲人。
盲女叫闵利艾,17岁,独身住在S城L区这片老式居民楼里,因为眼睛的关系,房间小到方便了她的生活,目前在社区的福利工厂上班。
会引起金钟云兴趣的,一是这个女孩住在林东日的隔壁,与金明永的屋子相对,从闵家的窗口可以看清对面房间里的大致情况,二是这样奇特的女孩子李赫宰却没有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调查最初她就拒绝了所有盘查,大概也是利用了自己盲人的身份,然而这样刻意的回避,似乎总藏了什么在表面的背后。
金钟云坐在SIWON GROUP柔软的沙发上和李赫宰崔始源金基范说起昨日经历的时候,李赫宰一直坐在他脚边不自然地摸着鼻子,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一无所获感到羞赧吧。
“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崔始源这么说。
金钟云却只是眯眼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一口,“你们知道么,我学过盲文。”
“哈?”
“你学盲文做什么?”李赫宰终于放弃蹂躏自己的鼻子,转而抬头看住金钟云。
无视崔始源有些担心的目光,金钟云照例是露出他的眯眼笑:“呵呵呵,总是有用的吧。你看,那个闵利艾和你一样觉得一般人不会去学盲文,所以把很多东西随意地放在外面,却被我看到了。”
金基范终于忍不住问起来:“于是,钟云哥你看到了什么?”
“关于远距离催眠的心理学教材。”金钟云说,“和一份身份证明。这个女孩子的母亲我们都认识的,她叫闵恩延。”
“什么!?”
闵恩延,是三十年前在S城风靡一时的歌星,生得甜美漂亮,且歌如其人,为彼时刚刚繁盛起来的S城娱乐业可谓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虽然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却几乎担起了整个艺能界复苏的大旗,然而在出道十年整的时候,因为被爆以第三者的身份卷入一场富商婚变,遂声名大跌,最后因人言可畏而自杀。
坊间传说闵恩延死前曾诞下一女,但谁都没有真正见到过那个女孩子,时间久了闵恩延的故事渐渐被人遗忘,那个女孩更是彻底淡出公众的视线,甚至有人笃定她一定是已经死去了,或者那个风华绝代的女星根本就没有生下过这个孩子。
“钟云哥你去确定过么,女孩子的身份。”
“我去了闵利艾工作的社区福利工厂,那里的阿姨伯伯都超级热情,但是我一问起这个女孩子,他们的表情就出现了松动,在问及她身世的时候更是表露出明显的撒谎迹象,想来也难怪,作为一个被舆论逼死的明星之女,没有父亲,又是天生残疾,想要保护她也是正常的。”
李赫宰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有些严肃地看看三个人,说:“我去百度过了,又查了些资料,闵恩延那个案子…或者换一个切入口来说也无妨,当年令金永明名声大噪的新闻——就是闵恩延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通顺了。
二十年前,不到三十岁的金永明尚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作为一个娱乐记者以爆料为己任,在挖出闵恩延的秘密之后立刻将之曝光,最后间接、或说很大程度上直接导致了闵恩延的香消玉殒,还有那个可怜女孩——也就是闵利艾——的悲惨人生。
之后渐渐成熟的金永明再想起这件事,便开始愧疚并且后悔,一个身处染缸的只身女子想要一个依靠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过错,真正错的其实是那个欺骗了闵恩延的富商,他于是改了名字,辞去报社的工作,大隐于市结婚生子,可能是因为经济问题,金永明的妻子离他而去,于是他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
却没想到闵恩延的女儿闵利艾竟然找来了他身边,而且就住在他家对面的楼里,每日与他们遥遥相望,并且心怀怨恨暗藏杀机,最终报复到了他女儿的头上。
想通以后,崔始源只觉得心里一直郁结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笑着说:“钟云哥,我们叫上李警官,先去把林东日的案子解决了吧。”
S城L区某老式居民楼,住户家门紧闭,三楼林东日的租借屋门口却反常地聚了一群人,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一个高大憨直的居民代表,还有就是SIWON GROUP的两位成员——金钟云李赫宰——另外两个去减肥中心了。
李晟敏看着李赫宰有些惊讶的问:“解决了?”
李赫宰不好意思地默默后脑勺,看一眼身边到处东看西看的金钟云,说:“是钟云哥解决的。”
“啊!?”闻言李晟敏立刻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来,但一会儿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笑着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觉得钟云哥似乎身体不太好,这么快就又投入工作,所以有点惊讶。”大概是为了离开这个尴尬的话题,紧接着他就指着身边高高瘦瘦且长相英俊的警官说:“这是曺圭贤,我的同事。”说是同事,脸却有些微微的红起来,金钟云和李赫宰见状,不由地同时露出暧昧且意味深长的笑来。
曺圭贤见两人的样子不似善类,心道他们一定已经看出问题了,索性揽过李晟敏的肩膀轻轻揉一揉他的手臂,然后倾身过去在两人耳边道:“我们是爱人。”
李赫宰闻言笑得开心并且理所当然,伸手拍拍曺圭贤的肩膀说:“同道中人啊!”
这下曺圭贤倒是真的有点愣了,虽然已经看出眼前的两个男人对同性恋肯定不反对的,但万万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和自己一样。
大概也是生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四个人之间原本有些生疏的气场立刻散开,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勾肩搭背了,只是看傻了一直站在边上的居民代表,殊不知其实还有一个人没有融入他们的哥俩好气场,那就是自从看到曺圭贤之后便始终没有开口的金钟云。
只是因为金钟云平日里就心思不定,常常无故走神,大家在看到他低头沉思的时候,想:他怎么了?的很少,更多的是在担心:他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话要扔给我们了…
这样的金钟云虽然安静却也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当然了,李赫宰和李晟敏曺圭贤迅速打成一片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理由——并且,之后李晟敏让他解释的时候,他也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认真地描述起来。
“这些CD的存在,说明林东日是一个很热爱跳舞的人。”金钟云从CD架上抽出二三十张他昨天才看过的碟放在桌子上,又随意挑出几张打开,拿到李晟敏曺圭贤面前展示CD上因为播放次数太多而出现的划痕,见大家都认同了他的判断,便走了几步蹲下,用手指摩挲地板道,“L区本来就是S城最早的一片居民区,因为时间久了,居民楼里的木质地板质量免不了变差,稍微大一些的重力施加就能留下痕迹,而这些..”说到这里,金钟云突然站起来走到玄关的鞋架上拿起唯一的一双皮鞋,又顺手取了扔在一边刷鞋用的刷子走回到客厅,“都证明,那天晚上,林东日难得回到这个地方,他在跳舞。也就是居民听到的拖曳声。”
“跳舞!?”李晟敏不由得张大嘴。
曺圭贤则走几步过去拿过那双鞋子和刷子仔细查看起来,一会儿便得出结论:“鞋头的漆有剥落,刷子底部嵌着少量木屑,那天晚上林东日在家里跳国标,鞋子在木质地板上留下划痕,鞋头也有损伤,他于是用刷子擦干净鞋放在一边,然后就去洗澡了。”抬头看向金钟云,“是这个意思么?”
“对。”
然后金钟云带着众人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外,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李赫宰扫了一眼便指出:“那个木盆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垫脚用的,钟云哥你怎么把它放进来了?”
“啊!”李晟敏和曺圭贤对看一眼,然后对李赫宰说,“赫宰,那个盆子本来是浴室里的东西。”
“是浴室里的东西?”李赫宰看上去很惊讶,“你们怎么能破坏现场?”
李晟敏于是有些瑟缩地说:“我们查了好几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但是已经定案了,要不是居民一直抗议…”他瞄一眼站在边上的居民代表,“所以…”
“那你们怎么想到找我们的?”
李晟敏看看身边高挑英俊的男人,对李赫宰说:“是圭贤说起的。”
闻言李赫宰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堆问题,却被金钟云立刻打断:“现在先把案子解决了。”然后不等李赫宰反应,又继续说下去,“这个木盆本来就是在这个架子上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推理,他用力端起木盆,向众人示意架子上很淡很淡的一圈痕迹,林东日家浴室的这个铁条架子是金属质地,外面用油漆涂了一层包衣以作放水功用,然而此刻,架子上有一些地方的包衣已经被蹭掉了,露出了里面锈黄的部分,而这些痕迹显然是和那个木盆底的大小相吻合的。
然后金钟云扯了扯架子,它便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显然这个储物架虽然是固定在墙面上了,但因为时间很长的关系已经不再牢固,金钟云看看身后的几个人,又大力扯了一下架子,木盆便随着突然出现的倾斜角度落下来,曺圭贤眼疾手快地接住,立刻就发现了上面的黑色部分以及与昨天相比又淡了一些的血腥味道。
“这个是…霉斑,不对!”曺圭贤又凑近了一闻,“这是血!”
“对。”金钟云对着他点点头,又转向另外三个人说,“这个淋浴房其实也称不上淋浴房,因为只是一个莲蓬,连隔开水的东西都没有,所以放了水地上一定会很滑。那天晚上,林东日在这里滑了一跤,他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扯住架子,可是他因为不太住在这里,所以不清楚架子年久失修,于是上面的东西就全部滚在了地上,包括最后砸到林东日头上的木盆,他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可惜血都被冲走了。”
李晟敏接道:“也就是说,凌乱的脚步声和拖曳声并不是拖动尸体或者逃命,还有东西掉在地上也不是因为争执,甚至重物撞击的声音也只是木盆落在林东日头上发出的?”
“这样的话,声音发出的顺序应该和居民的证词不同啊!”李赫宰奇怪道,“可是他们没有撒谎哎。”
于是四个人都看向了在场的居民代表,憨憨的少年终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其实…被您这么一说,我也不太确定那天听到声音的顺序了。”
金钟云一脸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表情,转向李赫宰道:“不怪你,赫宰。我们的大脑在接受信息的时候常常会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根据这些判断私自篡改信息,这些潜意识里的篡改在最开始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时间久了才会渐渐意识到。”
李晟敏有些受不了地揉起太阳穴,看着身边高大的居民代表,说:“你当初说大家都叫你神童是因为你料事如神对吧?你还叫神童呢…真是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林东日的案子就算这么解决了,虽然绕了半天结果还是意外身亡,但没有杀人犯这毕竟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就要分手的时候,李赫宰接到李东海的电话便离开了,两位警察先生说要送金钟云回工作室,金博士欣然答应,结果他话音未落,李晟敏就拿着钥匙自顾自地冲出去拿车了,留下曺圭贤和金钟云两个人在原地等待。
“晟敏他知道我不会让他开车,所以。”曺圭贤耸耸肩,见金钟云理解地点点头便沉默着往前走,一直到可以看见发动着的警车才又开口道,“钟云哥,我想问很久了,你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