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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该忏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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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虔诚的跪在黑土地上,向恶魔请求救赎】
江佑南头脑发昏,右腹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悲鸣。
直到被陈祁扯起头发,看着谢桉跪在他面前,一下一下磕头,那句话对于他来说过于残忍了。
“江哥,这幅场景怎么样啊?你看看我们的年级第一我们的大学霸,头都出血了。”
不…不应该的。
远方闪过一束白光,是手电筒,微弱的警笛声被陈祁听见,他撇了撇嘴扔下三人翻过身旁的墙。
谢桉停下动作,没有一分犹豫,他松开陈祁对二人的束缚,捡起地上的手机拨打了120。
若不是眼底透露出的无助慌张,蒋晟觉得从始至终他都没参与进来。
黑夜还躺在那里…对,还在那里。谢桉如是想着踉踉跄跄的走向灯光下。
他小心的将它抱起来,离开了这个小巷子,正巧遇见了迟到的救援,喉咙间的血腥味愈加深重,之前也是如此。
他没有等到及时的他们。
“里面什么情况,请您先跟着我们来警局一趟我们会派医生给您治疗伤口。”
谢桉难得发了脾气,可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推开人群朝外跑去。
小县城没有宠物医院,他咬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起来是位中年大叔。
“麻烦…麻烦您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好吗?钱您可以留自己的联系方式…哪天我有钱了我找您再给您行吗?”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开动了车子,时不时看向后座的谢桉,思索半天还是开口道:“小伙子,我不收你的钱,你先去医院看看吧。”
这反应不是假的,谢桉眉心之间一片红肿,还有之前那一棍子流下的血凝固在皮肤上,与发丝紧紧贴合,眼角还有几处青紫,长得又白净。
大晚上,怪让人害怕。
要是死在车上,这责任谁来承担。
说到这谢桉才从紧绷的情绪里感受到痛感,一下一下的刺激着神经。
不该想其他的,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黑夜的头,企图给予它一丝的慰藉。
“抱歉…把您的座位弄脏了。”
谢桉轻声说道,眼里竟真的是自责之意。
这谁听了还会生气,司机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几秒,随后响起土老的音乐,是陆炽。
“喂?”
“你到底哪里去了?”
建立好的高墙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内心如淋一场大雨,将整个世界填满,而他沉溺其中。
“怎么了?”
似是察觉到气氛的不对,陆炽耐着性子,温柔的开口问道。
谢桉明明全身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还是控制着声音:“黑夜受伤了,我要带他去治疗。”
如果可以,你来找我吧。
挂断电话,他将自己埋在臂腕里,试图来缓解这时候崩溃的情绪。
江佑南和蒋晟怎么样了?
警察来了就没事了。
黑夜快要到医院了,肯定会没事的。
大晚上的车少,司机压着超速边缘行驶,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四十分钟,下车之际司机还问需不需要帮忙垫付医药费。
“谢谢您,我们会再见面的。”
匆忙跑进医院里,他看着医生把黑夜推进手术室,看着与小县城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
他一时间的愣住了,从进来的那一秒开始算起,已经有二十七个人看向他了。
期间唯有一人好心询问了一下,其余的只是拿着手机拍摄只是窃窃私语。
可能是剧烈打击过后出现的短暂性幻听,似乎听见了几声笑声。
他不想听,谢桉疯狂的抓着自己的耳朵,若不是平日里注重个人卫生修剪好指甲,要不然皮都给抓掉一层。
好吵。
一切事物信息在这一刻涌上他的大脑,将仅存的几丝理智撕裂占据整个精神世界。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
陆炽从今天一早没见到黑夜和谢桉,内心就一直平静不下来。
在写日记的时候,笔断墨了。在吃饭的时候,咬到了自己的肉。在训练的时候,鞋带散开多次。在晚上被迫与唐凌聊天的时候,手机摔落在地。
放心不下拨通了电话,让这一切的不安都有了归宿,出事了。
唐凌刚想借机牵个手却见陆炽低声道了歉,起身朝上车站跑去。
“你去哪啊…等等我!”顾不上今天穿的是小高跟,也跟在人身后上了车。
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他就报了谢桉所在宠物医院的名称。
“你跑这么急干嘛啊,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谢桉受伤了。”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气听到这句话之后都转化为了担忧,她想问发生了什么,支支吾吾也开不了口。
夏日的深夜,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风声与蝉鸣声混合在一起,无不扰乱人的心思。
陆炽付完钱就跑进医院,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受伤的人。
哪怕只凭一个侧身。
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焦急害怕,一步一步走到谢桉身边,如同当初在天台救他的时候一样。
“谢桉,让我看看你。”
世界终于彻底崩塌了,无论是心理还是躯体,就那么几分钟足以击垮。
谢桉没有抬头,双手泛白无力的抓住人的衣领子,他埋在人的脖颈处,哭声怎么也压制不住,或许是汗水又或是泪水,打湿了那一片布料。
陆炽没有见过他哭,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静静的陪着,用手轻抚人的头。
唐凌呆站在不远处,她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共情能力过强了,眼眶有些湿润,她捂嘴看向其他地方。
抽泣声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小,反而愈演愈烈,似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在今天哭完。
谢桉抬头,红肿的眼睛与陆炽那双常年冷冽的眼对视,他更难受了。
“没事…咱先处理伤口好不好。”在看见正脸的时候,陆炽的心狠狠抽疼,他轻擦过额头的伤口,又怕刺激到怀里的人,又收了回去。
“如果不是因为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江佑南不会受伤,蒋晟也是…黑夜也不会因为这件事遭罪。”
“我该怎么办啊…”
陈祁跑了,找不到最终的犯人了。
该忏悔的,谢桉。
医院人来人往,而陆炽觉得,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时间都停了下来,世界静住。
仿佛有回音一般,在他的心里长久不息。
他什么也做不了。
哭也是很耗费体力的,经历这一晚上的波折,谢桉抵挡不住疲倦,声音戛然而止,只有还未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陆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
“那个,麻烦问一下你们这有毯子什么的吗?”他拦住一位护士问道。
“啊,有的。我给您拿来。”
“再帮我拿瓶消毒酒精或者碘伏,谢谢。”
与小县城截然不同的服务态度,陆炽接过毛毯小心披在人身上,他就着之前的姿势,把人托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幸好自己高一点,唐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陆炽,示意他先擦干净血迹。
“谢谢。”
“没事,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你更有魅力了。”唐凌调整好情绪笑道。
可陆炽没听进去,只是小心擦拭着面前人的脸,眼里难得柔情。
英俊的外貌与此刻的动作不相符,之前拍摄谢桉的那群人又将摄像头对准了陆炽。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唐凌看着人的侧脸如是说道。
陆炽用棉签蘸取些酒精然后涂抹在伤口处,顺带还给人吹了吹。
以前外婆也是这样给他擦药的,陆炽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三人这么僵持着,“唐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车费我出。”
“为什么,难不成你一个人照顾的过来?”
“我可以。”
好吧,之前那句是假的,唐凌鼓起腮帮子轻哼了一声,走出了医院。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里,黑夜终于被推了出来,陆炽单手托住谢桉走上前去。
“请问怎么样了?”他有些焦急道。
医生笑笑,“活下来了,它很坚强。”
“好,谢谢。”
亲眼看着黑夜被送进专门的小病房里,看着它逐渐清醒过来,悬着的心也彻底松下来。
今天晚上,就当负重锻炼了。
陆炽稳稳托着人穿梭在各个房间,缴了钱拿了单子,虽然不熟练。
整完这些天已经亮了些许,“还没跟队长请假,要不先回去了。”
等有空了再来接黑夜吧。
“今天要不给谢桉也请个假,这伤势挺严重的。”
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县城,迎接他们的不是尘世而是几名便衣警察。
“你好,渭云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淮峰接受上级指令,来调查一起谋杀案。”
陆炽微微皱眉,渭云的怎么跑这来了。
淮峰叼根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来吧,接受询问吧,还有您怀里的这个人可不可以先让他醒过来呢?”
“不可以。”
淮峰:“……行。”
公安局的审讯室外,有其他几位家长老泪纵横,哭诉着自己孩子的悲惨遭遇。
柳沐沐头疼,看着淮峰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可这颗救星飞向了远方。
谢桉被吵的睡不下去,迷迷糊糊睁开眼,“我靠…”
他挣扎着跳下来,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蒋晟看见他眼里终于泛起波澜,“谢桉!你没事就好。”
他笑着这么说,眼镜都差点摔落在地。
淮峰走了进来,“行了,别煽情了,如实回答一下问题吧,请坐。”
他轻敲桌面,眼神直勾勾的对着谢桉。
“今天凌晨三十分你去了哪里?”
如果有一点与蒋晟所回答的不一样。
“我被陈祁推着去了死胡同。”
没有过多的废话,冷静的让人不敢相信,淮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原本是江佑南的生日,他说给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我不知道那份礼物是什么还要让我跟着一起去,直到打起来的时候我才清楚……”
“我们并不想过多纠缠,正当的防卫,可对面却拿出了刀,太突然了。”
谢桉并没有提陈祁让自己下跪的事情,毕竟这个说出来挺丢人的,他打心底这么想。
淮峰身旁的老警察问道:“陈祁是谁,你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吗?”
“不同班的,不熟。不知道。”
“为什么警察赶到的时候你却跑开了?”
“我的狗,要治疗。”
淮峰掐灭烟,与蒋晟所说的分毫不差。
“你先走吧。”
出来的那一刻,杂七杂八的声音吵得头疼,江父看了眼谢桉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佑南活下来了,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