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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江佑南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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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的怪兽抱着抢来的财富,想要给予哭泣的公主。】
谢桉做梦了,掀开礼物盒是一大把的糖果,剥开外装内里却是发黑发臭的黏腻物。
这不是个好预兆。
周日天刚微微亮,不似鱼肚白,更像溶了水泥的长河。
小镇上已然聚集了从乡下赶来摆摊卖菜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就买了一些包子油条坐在店旁,和邻居边吃边说。
见痕迹淡了,也就放心的穿了短袖。
夏日的天哪怕是清晨也会让人流汗。
他擦了擦鼻尖的薄汗,停在一家两元店面前。
“黑夜,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进去买一个礼物便来。”
老板娘躺在摇椅上,一下一下扇着扇子。
见有人来也只是瞥了眼,没有过多的宣传和推荐,这种服务态度他很满意。
这家店的东西说好听点,琳琅满目。说不好听的就是乱七八糟啥都有。
他像猫儿走路一般,停在了一排本子面前看了下价格,四块五。
不是两元店吗?
他对每件事都有规划,若是今个儿买了个本子,送给自己讨厌的人。
算了算了,别人生日。
“这个表,看起来还行,比本子也实用点,虽然外观简陋…”
他摸了零零碎碎的纸币出来,数着放在收银台上,瞧了眼老板娘。
要不要打声招呼呢?
“放完钱就走,少拿钱了,反正你都会有报应。”
如此甚好。
谢桉拿着手表离开了两元店,虽然只是几块钱的玩意吧。
蒋晟正巧从一旁的超市出来,看见了熟悉的人,推了推眼镜小跑到他面前。
“汪!”黑夜警惕起来,吸引了身旁人的注意力,“谢桉,要不一起去啊?结个伴。”
他动了动嘴,最后也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二人朝工厂那方的小区走去,孤零零的两个人相遇了,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你买的什么?”
谢桉好奇。
蒋晟回过神,只是淡笑一下,“就一玩具,那位少爷肯定看不起,我也就没认真选。”
这么对比起来,他得就显得有些寒酸,谢桉捂额后悔。
“我就买了块表,不知道送什么。”
像江佑南那样的人或许会嘲笑他一顿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来到了小区大门口。几个大字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不得不说确实豪气,一些同学也慢悠悠的走进来,朝他们打了招呼。
江佑南站在楼栋口,今天他的手上没有拿烟,看见谢桉,嘴唇动了动又抓了抓头发。
什么也没说,让人心生疑惑。
“啊…十八岁生日快乐。”
为了不让局面继续尴尬下去,谢桉主动开口。
蒋晟知成人之日的重要性:“生日快乐,江少爷。”
江佑南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客客气气的点头道谢。
谢桉微微蹙眉,对这样的人很陌生。
“我不知道买什么,就送你个表,别介意啊。”
江佑南瞳孔微缩,“我的?”
他震惊的有些发颤,连带着颤抖尾音都没有隐藏。
“呵,哪有人生日送手表的啊。”
蒋晟下意识的把人拉在身后,毕竟在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秒,他余光瞥到谢桉抖了一下。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之前一放学扯着他头发把烟按灭在手臂上的人,掐着他下巴说着污言秽语的人。
陈祁。
“你他妈…”
江佑南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脏话,他凑近拽紧了陈祁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
果不然,那人安分下来,只是眼神死死看着谢桉,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撕裂。
“对不起…你们先上去吧。”
江佑南额头的碎发过长了,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听声音,过于复杂了。
江母见人来了,热情的拉过二人来到沙发坐着,一半的人都到齐了。
剩下的,可能是因为家长不同意吧。
蒋晟捏起车厘子的杆:“她妈妈脾气那么好,怎么有个江佑南那样的霸王爷。”
“可能这就是恃宠而骄。”
被众人所议论的人这时候却身处火热中,他看着与自己对立的陈祁,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表明清楚的自以为是,给一个无辜的人带去了多大的伤害,在这之上,他更恨自己。
“江佑南,你不是看不惯他吗?我这是在帮你啊,怎么还气呢?”
陈祁吊儿郎当,丝毫不在意。
“你没吃够教训,还是想我把那些视频给警察?”
听到这句话,他眉头紧锁,掐灭手里的烟,从心冒出一团火,要不是打不过江佑南,他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话我不说第二遍,要是你再去找谢桉的麻烦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便离开了,留陈祁待在原地,房子的阴影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
一名女生走出来,靠着墙壁似笑非笑,“陈哥,想不想解气啊…”
“顾思思,你有什么用啊?”
漂亮的女生也不生气,走上前在陈祁脸颊落下一吻。
“今天晚上,我保证让谢桉和江佑南都臣服于你,就像我这样。”
陈祁也眉毛微微上挑,他知道,身旁的人爱死这幅样子了。
“陈祁,我帮你,你跟我在一起。”
疯女人。
江佑南刚进家门,眼神就飘向沙发上的人儿。
今天晚上,道个歉吧。
不管成绩好不好,总有人不想再读书,想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闯社会。
“江哥,这是我特地买的一包烟,您看可不可以罩我一下。”
“贿赂?”
江佑南冷哼一声,用手指拉开人的口袋把烟又塞了回去。
“你爸妈知道了,该怎么想?”
说罢他朝谢桉走去,打好了腹稿,面对人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黑夜趴在沙发下,好像知道这样子就不会吓到其他人,安静的它在江佑南来的那一瞬间,发出阵阵警告的低吼。
可被人误会了。
“这是你的狗吗?”
“难不成是你的?”
空气一瞬间凝滞。
谢桉几乎是没有留任何情面,刚才自己都准备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江母招呼人来厨房帮忙,“佑南,干坐着干嘛呢?帮忙啊。”
江佑南听见小姑娘就头疼,洪招娣。
如他所料,厨房传来她的声音,“江阿姨,这些事就不需要劳烦寿星了。交给我吧。”
一部分同学低声八卦起来,与他关系好的则用拳轻砸了下人的肩,不怀好意的笑着。
“江哥,桃花挺旺啊。”
“长得帅就是好啊,哪怕做错坏事,也可以被人喜欢。”
江佑南听这话,内心泛起一阵酸楚,不过他知道这是他活该。
“不过嘛,这也是他的命。我们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说,招惹麻烦就不好了。”
……
这也算是褒义句了吧。
“快点的啊!招娣等你呢。”
“哦哟——”
谢桉听到这两个字,不如他们一样,眼里竟生出了些同情。
蒋晟也明白什么,“招娣…这名字,可真有故事啊。”
“嗯哼,像这样的家庭还能养出这般好的女生,不容易。”
“一出生就被标定好结局不是吗。”
“万一人逆天改命呢?”
二人相视一笑,与其他人的笑不同。
他们像是早已深陷囫囵的溺水者,看着浮在水面的人。
江佑南无可奈何走进厨房,重重把门关上,“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
“去端菜。”
江佑南低骂一声,端着菜离开了厨房,再也没有走进去。
空气中的情绪交杂,没有人注意他。
这场聚会如同马戏团里面表演的人和被迫观看的路人。
菜全上齐了,江母乐呵说:“来来来,谢谢你们为佑南庆生,还不感谢人家。”
“嗯,谢谢。”
江佑南没有站起身,只是撑着膝盖不做声。
一群人入座,识趣的为江佑南旁边让出个位置,又是一阵起哄。
江佑南心口又闷又酸,洪招娣长得好看又上进听话,自己这个烂人怎么配的,他甚至连道歉的资格都不具备。
她太好了。
陈祁喝了一小杯酒,故意挑起话题,“江哥,你这手表也不是招娣送的啊。”
谢桉眉心一跳,迅速用手遮住半张脸。
江母似乎也发现不对,皱了皱眉,那对金耳环在黄发里猛烈摇动。
“人小姑娘特地选的你不戴,怎么选了一个杂牌的。”
江佑南咬了咬后槽牙,面不改色,“我喜欢,这就是理由。”
洪招娣听闻这句话,眉眼间多了几分落寞但依旧从容:“这手表是谁送的啊?”
陈祁似乎是达到了什么目的,食指朝右前方点点:“当然是他啊。”
“我说了,我喜欢。”
江佑南又道:“恰好这个款式而已,跟人没有关系。”
谢桉抿了抿嘴,淡笑道:“江阿姨,您先不要误会什么,江佑南只是想把招娣送的好好保存起来,但他平时养成了习惯…”
“倒是陈祁,平日里和江佑南关系这么好,我很好奇你会送什么。”
江母松了口气,对谢桉的好感上升,这孩子不仅成绩好说话也好听,该让佑南学习下。
陈祁咽下一块煮的软烂的肉,不轻不响的笑了声。
“是个终身难忘的呢。”
这顿饭变得难以下咽,部分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的同学都找了个借口离开,只留下几人在客厅待着,江父和江母把江佑南喊进房间,说要说些事。
蒋晟头疼,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为非作歹的人,今天对他们这么好。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现在他只想拉着谢桉离开,陈祁,顾思思,洪招娣,刘志宏,谭浩。
对这些人没好感,除了谭浩和招娣。
“招娣也喜欢你这么久了。今天咱就把亲先定下来。”
江佑南看着自己父母,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若是不说,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妈,我坦白。”
“我不喜欢洪招娣,我是同性恋。”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有些无力,他真的成没骨头的废物了。
江母呼吸急促困难,指着人骂:“你对得起招娣?你怎么可以是同性恋,那是神经病才有的,那是病是要被人抓走的!”
似是不解气,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和招娣道歉或者我让人把你抓起来!我找人治疗你,把这个病连同病根一下子给你铲完了!”
说到后面夹杂了些哭腔,江佑南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挫败和无助,他只能垂着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对不起。
脸上火辣辣的,没有母亲的心疼。
江父连忙拦住自家媳妇,让江佑南先走,过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客厅里也上演着预判戏码,陈祁坏笑道:“江哥的秘密曝光了啊,谢桉啊,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