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微醺》jiuisnine

4、天生臭脸综合症

　　姜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江城今天还没到四十度，但前几天也确确实实的有过如此的高温。
　　姜瑜出生十几年来，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热的夏天，也是头一回进警察局。
　　算了，就当丰富自己的假期经历吧。
　　但是，有谁丰富假期经历丰富到进警察局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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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瑜又回到了状元早餐店附近的那条街。街上全都是一些餐馆小吃店。
　　“清北小吃街，这名字，挺吉利的。我吃了以后，也能去清北吗？”这名字不由得让姜瑜想起前几年网上很火的那位北大毕业的卖猪肉的学霸小哥。
　　姜瑜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虽是夏日高温，但街上的人流量还是很多，姜瑜看见了一家人比较少的面店想也没想就进去了，因为外面真的是太热了。
　　“老板，要一份中碗板面，不要太辣的，谢谢。”姜瑜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后又去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回到座位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朋友圈。
　　按理来说姜瑜这样的人朋友圈应该什么都没有，但其实姜瑜的朋友圈里还挺热闹。
　　小学毕业的时候，班里的大部分人都有手机，所以就拉了个同学群，姜瑜那时候性子还没那么冷，也有不少人让姜瑜加他，姜瑜也就加了。之后小学毕业，大家都分道扬镳了，剩下那些没有加的人更是在群聊里疯狂@。
　　再后来姜瑜上了初中，那些人更是好说歹说纠缠不休地磨姜瑜的耳根子。没办法，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又上了高中之后，姜瑜彻底看开了，加就加吧，又死不了，我不说话还不行了？
　　算上姜瑜小学时的街坊邻居，亲人还有同学们，硬是凑出了几百号人。姜瑜有的时候也会想:“我真的加了这么多人吗？还有这个备注王阿姨侄女的这个，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等等！王阿姨是哪个啊？我好友列表里都有七八个王阿姨了！”
　　老板吆喝着:“姑娘，你的面好了。”
　　姜瑜放下手机去窗口那里端自己的面。
　　“老板，多少钱？”姜瑜问。
　　“十一。”姜瑜把面放在桌子上后就拿着手机扫码支付。
　　支付完后，姜瑜坐在位子上从桌上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就当姜瑜终于要吃上第一口面的时候——“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一位年轻女人哭着说道。姜瑜坐的位置刚进门左处的桌子，刚好能360°无死角看这场闹剧。
　　姜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人正跪着拉着她面前那个男生的衣服。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说着还气汹汹拿起啤酒瓶就往姜瑜那个方向砸去，但是没砸到姜瑜，瓶子被姜瑜前面的桌子挡住了，直直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而女人以为男人要砸自己，下意识地护住头部。
　　“喂不是吧，今天运气怎么那么背，上午刚打完架又碰上事了，还差点命丧西天！”姜瑜心里想。她又看了看店里的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老板手里拿着个抹布，嘴张着，眼睛都看直了，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姜瑜倒是见过几次，而且见过的那几次闹事动静都要比这个大的多，也是见怪不怪了，依然吃着眼前的面。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那男子说着用手抓着女人的头发，带着她的脑袋就往桌角上撞。女人的头皮直接磕破了。
　　这下子旁边那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人直接摔筷子就往男人那走去，姜瑜也看不下去了，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心里没憋着直接说出来了:“没用的东西是你吧。”
　　“打女人你这个狗畜生！”一位看着年纪比揍女人的男人小了不少的少年的拳头直直往男人的腹部砸去。旁边的人也一句骂着一句，姜瑜也没心情吃面了。
　　很快就店外就围了不少的人。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大声喊着。
　　姜瑜看着外面的警车心里想:“不是吧，我又能看着警察叔叔了？”
　　“哎呀，听说那个女的怀孕了，那个男的不想要孩子，要让女人流掉，但女人不愿意，所以就这样了，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姜瑜听着外面的几位阿姨八卦道。
　　姜瑜心里想:“现在的人还能看上这种垃圾吗？希望那个女生没事吧。”之后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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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的姜瑜已经身心俱疲。
　　和群陌生人打架还有面店里的事姜瑜都没怎么受伤，但心灵上倒是被创伤了不少。
　　“算了，搞不懂，过客而已。”
　　“今天出警察局的时候，那个克莱因蓝还挺好看？不对，我怎么突然想这种路人？……不对，我想过的路人还少吗？一个长的有点好看的过客罢了。”
　　姜瑜其实也知道，如果真要打的话，她自己再厉害，赤手空拳的，也打不过那一群人。她猜到了那一群人的那个所谓的大哥没有想打的意思，眼里尽是不耐烦。等到粉厚女动手的时候，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溜到一边了，但也没有走远，警察就来了。
　　她回到卧室，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她不想面对新同学，不想面对新老师。不是说怕被孤立，毕竟，她独来独往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姜瑜也想过，自己不就是对别人话少了点，没怎么笑过，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每一次别人在交谈的时候，只要看到姜瑜走过来，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放低或停止对话，他们不是在说姜瑜坏话也不是故意避着姜瑜，只是姜瑜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威慑力实在太大了。姜瑜的同学们觉得姜瑜每一次看他们的眼神中，明明没有不屑和多余的情绪，但就是感觉跟看垃圾和谁欠了她三百万一样。
　　姜瑜无力地对着天花板说:“还有九天就开学了，但我什么都不想面对，好烦啊！”姜瑜自认为她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只不过没有找到人倾诉而已，所以平时喜欢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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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没丢。”裴夏拿着批发店老板递过来的包开心地说。
　　走出店后又去周围的药店买了点创可贴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裴夏也不知道除了创可贴要用到哪个。
　　“周艾佳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吧，见过有人来拉架收手的，没见过她这样脑子有病的，”裴夏不禁吐槽，“要是放在初中的时候想要让别人多看两眼我还能理解，都上高中了，果然是小孩，我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今天出警察局的时候，那个黑短袖的小姐姐，又帅又美！要不是我脸皮薄加上在那种位置，我都想上去玩联系方式了！不过，我感觉我一靠近她马上就要被她碎尸万段一样，是天生臭脸综合症吗？”裴夏又自顾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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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ra，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回来吗？”裴夏刚推开门就看见Vera在玄关处趴着。
　　Vera，是裴夏的猫，一只银渐层。这只猫是在裴夏初中毕业后她的爸爸裴航送给她的。
　　裴夏从来没想过自己养猫会是什么样的，但真正养起来的话，好像还不错？
　　裴夏从上高中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这套房子自从买了就没怎么住过，正好离江中近，家里就她一个人和Vera，除了一些时候和过节的时候回去原来的家里，基本上就在这常住。
　　“今天中午吃什么呢？”裴夏说着还撸了把猫，“算了，还是喝水吧，上次三天没吃饭不也没饿死。”
　　裴夏不会做饭，唯一做过一次饭不仅快把厨房炸了，吃完以后还吐了一天。裴夏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要吃那顿饭，明明知道这是厨房快炸了才做出来的，竟然能吃的下去？裴夏忘了，那个时候的裴夏，在做饭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了句:“自己做的哭着也得吃完！”
　　她也懒得点外卖，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着胳膊上的小伤口，她受的伤都不重，胳膊上的擦伤也都是手臂擦到粗糙的墙之后划伤的，她用酒精棉球消毒之后又用无菌纱布缠了两圈。
　　裴夏觉得，这样看上去应该还挺酷。但是她不想要这样的酷。妈妈对裴夏说过，健康，幸福是最重要的，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她也幸福。裴夏自己倒是无所谓，她不想让妈妈不开心，虽然今年过生日就十七了，但心里还是长不大。
　　一般像裴夏这样的，都以为自己特成熟。
　　她不认为打架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也不想成为施害者或被害者。今天的事，裴夏完全可以不管的，但是吴洛婷会被打的更惨吧，算了，就当她是人美心善闲的吧。
　　一向爱假期熬夜的裴夏今天睡的很早，但是她做了一个对于她来说不是很好的梦。梦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林淼和裴夏一起去逛街了，她们拍了很多照片。这应该是整个暑假最快乐的一天。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多久天就黑了。两人告别后就回到各自家中。裴夏刚打开电脑就听到了铃声，还是林淼专用的铃声。
　　林淼一边给裴夏打语音通话一边奋笔疾书补作业:“夏夏明天就开学了你作业补好没？”
　　而梦到此刻的裴夏直接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今天几号。“呼~”裴夏舒了口气，“还好有几天的时间，够我补作业的。”
　　裴夏和许多不爱写作业的学生一样，作业总是攒到最后几天再写。至于她的字嘛，上初中之后因为作业多赶时间就开始写连笔，写着写着发现她写连笔比自己辛辛苦苦一笔一画写的还美观，于是彻底放弃了改变字体。除了在考试的时候会更工整一点，其他的时候有的字还挺好看，有的裴夏自己都认不出她写的什么。也有不少老师说过裴夏的作业:“小女生字怎么写这么潦草。”
　　裴夏心里反驳道:“您倒是少布置点作业啊老师，到时候我的字绝对媲美书法家！”
　　怎么说呢，裴夏真的很羡慕那些作业写的快的同时字也漂亮的那些人——就比如林淼。林淼的字写的刚劲挺拔又不缺秀气，每次年级内甚至全市的书法比赛，林淼都是拿到相当理想的成绩。
　　所以裴夏也会经常听到老师们说:“裴夏啊，你坐的离林淼那么近，怎么不能向她学习写好字呢？”
　　而裴夏只得在心里再次反驳:“老师们我是真改不了了啊！要是我能改的话早就改了，一定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在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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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开学前一天晚上接近十二点，裴夏终于用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字迹补完了作业。
　　“！！！行还是江中行，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急着补了！”裴夏看着手机哀嚎着，但她不敢说的太大声，怕大半夜被其他业主投诉扰民。
　　裴夏的埋怨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原定开学日期九月一日，但那天是周五，后面又连了两天周末假，江中索性直接延三天假。
　　而那天晚上江中校园贴吧直接炸了。
　　同学A:“喂不是吧，我刚补完作业！”
　　同学B:“我就说我有先见之明，这两个月一个字都没写，全靠这三天。”
　　同学C:“放假一个星期就写完的我根本不带怕的。”
　　同学D:“人生第一次不想延假，我手都废了，不能让其他没写的人得逞。”还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同学E:“今年高考过的毕业生就喜欢看这个！”
　　同学F:“今年刚被江中录取的高一新生表示很期待新校园！”因为今年的裴夏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特殊原因，新生军训取消了。
　　“江中你没事吧！我刚补完作业就看见延假，你这不是惊喜了，你这是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这句话正是裴夏发的，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共愤，许多人跟帖:
　　“同学，同道中人啊！”
　　“我也我也，不想延假，补作业真的好累的！”
　　“江中我对你无话可说……”
　　“同学们，现在抱怨也没用啊……江中我**”
　　裴夏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高中生活。
　　得过且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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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被闹钟吵醒了。
　　“我真是……什么心理啊？延假的时候抱怨，开学还抱怨，我怎么感觉昨天才放假啊！”
　　……
　　“唔，Vera我要走了，你会想我的对吧？”裴夏关上了门，下楼朝小区门口走去。
　　“今天坐公交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