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微醺》jiuisnine

1、陌生而熟悉

　　烦。
　　这已经是姜瑜一天内不知多少次想到这个词了。之所以烦的原因，还要从早上姜瑜的妈妈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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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半，一夜未眠的姜瑜靠在阳台的落地窗边，看着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明是一副惬意的画面，姜瑜心中却莫名烦躁。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姜瑜往床头柜那边瞟了一眼，是妈妈打进来的电话。姜瑜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妈。”
　　“瑜瑜啊，最近妈妈公司总部要从宁州搬到江城了，妈妈在江城已经找好房子了，你也放暑假了，过几天咱们就搬去江城，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妈妈也找好了。今天或明天就会有搬家公司的人来，机票我买了三天后的，到时候妈妈去家里接你，没什么妈就先挂了啊。”
　　“嗯。”
　　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妈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只交代事情，从来不问她最近还好吗。
　　这个所谓的“家”，一直以来也只有姜瑜一个人住。
　　但这样的日子，姜瑜也已经习惯了。
　　姜瑜的爸爸妈妈很早就结了婚，家里也还算富裕。但自从姜瑜的妈妈刘冉怀上姜瑜后，脾气和其他孕初期的妈妈们一样，脾气喜怒无常，脸上开始长痘，身体不断水肿。而姜瑜的爸爸姜绅也只不断的表现出不耐烦。
　　婚前的恩爱荡然无存。
　　怀胎十月，姜瑜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的童年记忆很破碎，只依稀记得再上小学之前一直都是在姨母刘枝家生活的。
　　姨母一家对姜瑜都很好，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在那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生活。
　　每天早上被送去上学，傍晚回到家里，吃饭洗漱。在吃饭的时候刘冉和姜绅也没有任何的交谈。暑假寒假也都是让姜瑜一个人去邻居家吃饭，好在邻居家对姜瑜都很友善。
　　大概是因为多多少少听说了姜瑜家里的事情吧。
　　姜瑜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刘冉听到了姜绅出轨的消息。还没有出月子的刘冉万念俱灰，在清晨的时候一人来到了顶楼。
　　二月的风很冷，刘冉穿的很单薄。是因为灰尘吹到了眼睛里还是因为姜绅呢？她一直在流泪。
　　但来给刘冉送粥的刘枝没有在病房里看见她。马上就给其他人打了电话找她的姐姐。找了整个医院，最后来到了顶楼。
　　刘冉看到刘枝上来后情绪也没多激动。
　　“我不跳楼，只是想来看看。”刘冉先一步开口道。
　　“姐，回去吧，这儿很冷。而且瑜瑜也一直在闹。”
　　刘冉就这么被扶下了楼回到病房。
　　病房里只有姜瑜。
　　“姐，姜绅出轨的事是之前的了，他和那个女的早就没联系了，就算是为了瑜瑜，等到她大一点以后，你们再离婚，行吗？”
　　刘冉没有回答她。
　　又过了几周，姜瑜被寄养在刘枝家。
　　刘冉对刘枝说，她和姜绅已经谈好了，为了姜瑜不离婚，但是都需要很长时间冷静。刘枝又给刘冉拿了她之前闲来无事织的围巾。
　　之后的时间里，姜绅和刘冉时不时也会来看姜瑜，顺便带点婴幼儿用品。但他们从未一起来过。
　　当初婚礼时，姜绅对刘冉一口一个承诺“会一直爱你”
　　刘冉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当时姜绅确实是爱过刘冉的吧，但那之后呢，他还爱她吗，即使爱，又爱多少呢。刘冉不愿去想了。
　　到如今为了孩子而捆绑起来的婚姻也不过如一层薄纱一般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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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瑜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在那个年龄段，很多孩子们都很调皮都爱玩，但姜瑜从来不和其他小朋友们玩。这导致老师还特地打电话给了姜瑜的家长，问姜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姜瑜不是没有朋友，她有一个对她很好的朋友，但她在三年级的时候转到了其他的学校。明明是在一座城市，可我们怎么也见不到。
　　之后姜瑜变得更安静了，也有几个没事就说两句的同学。因为姜瑜认为，他们不算朋友，只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同学而已。
　　姜瑜还有一个星期就毕业了。
　　今天来接她的是她的刘枝。
　　“姨姨，今天要去你家吗？”
　　“今天你爸爸妈妈有点事，不能来接你，所以姨姨就来接瑜瑜了，还是回你的家。”刘枝给坐在车后座的姜瑜递了瓶牛奶，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眼里有不明的情绪在流动。
　　回到家里的姜瑜对着刘枝告了别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天已经快黑了，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正当姜瑜想着今天吃红烧牛肉方便面还是浓汤鸡肉方便面时，刘冉回来了。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姜瑜本来想说还没吃，但是她感觉妈妈情绪不大对，就对着刘冉说吃过了。
　　“那就回卧室里玩吧。”刘冉推开书房的门，冷冰冰的的说道。
　　“妈妈怎么了？”姜瑜躺在床上想着。平时刘冉对姜瑜说话之前还挺正常，听不出喜欢，听不出讨厌，今天怎么了？
　　但姜瑜也没多想。姜绅在她五年级的时候就给姜瑜买了手机，此时的姜瑜打开了手机，翻到了她最近喜欢看的漫画。
　　门外传来刺耳的一声，好像是瓷碗碎裂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碎了吗。”姜瑜往门那边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毕竟瓷碗自己也没长腿。
　　门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姜瑜关上了手机，走到了门后。这不是刘冉和姜绅第一次吵架了。
　　她的耳朵贴着门听着他们争吵的声音。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忘掉那个女人，是不是！”刘冉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当初不是说了吗，谁也别管谁，你怎么还那么较真，当初要不是因为姜瑜和我妈一直劝，老子早就和你离婚了。”
　　“姜绅！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之后变丑了你就不爱我了，是不是我没有姜瑜你就不会出轨了！”
　　听到这一句的姜瑜心中开始低落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自责，“是因为我吗？”姜瑜心里想道。
　　“和姜瑜有什么关系啊，老子图的就是一新鲜感，我和你在一起呆腻了没新鲜感了就不爱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如果真的图新鲜感，那为什么你可以和那个女的在一起这么久，为什么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你就不觉得腻！只是因为我比她先遇到你，只是因为当初我们年少无知，到了法定年龄就去登记，从我们去民政局的那一刻起就全都乱套了！”
　　“离婚吧。”
　　听到这一句话的刘冉便明白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也清楚了，一直以来，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离婚可以，姜瑜要跟着你。”刘冉冷冰冰的说道。态度就像和之前和姜瑜说的一样。
　　“凭什么？”姜绅吐了口烟慢慢说道。
　　“哼，”刘冉冷笑一声“是怕她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之后声音便越来越小，直至再无了声音。
　　姜瑜没有哭，只是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她走到了阳台，看着月亮，很圆。漫天的繁星不规则的密布在天空之上。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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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把姜瑜判给了刘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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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姜瑜小学毕业的日子。刘冉对姜瑜说今天会去接她，让她在校门口乖乖等着。
　　姜瑜在门口等着，其他的同学都走了，只有姜瑜。连门口的保安叔叔都问姜瑜要不要借手机打个电话。但姜瑜拒绝了。
　　天微微黑的时候刘冉才来接姜瑜。
　　“瑜瑜。”
　　“嗯。”
　　“这个暑假我们就搬去宁州，一切的东西我都已经办好了。”
　　“嗯。”
　　搬去宁州，在姜瑜判给刘冉的那一天之后，刘冉就对姜瑜说了。刘冉已经在那边找好了房子，找好了学校，还给姜瑜买了新的手机办了卡。
　　“以后你爸爸每个月会给你打钱，本来要给我当做抚养费的，转给你直接当生活费也行，我每个月也会给你一些钱，不够和我说。”
　　“嗯。”
　　刘冉和姜绅家里都还算富裕，也都考了双一流的大学，找的工作薪资也不低，每个月转给姜瑜的钱可能都有普通家庭大半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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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宁州之后，姜瑜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刘冉买了两套房子，一个是公司附近的，一个是离姜瑜学校比较近的。
　　这四年来，姜瑜似乎越来越冷漠，看起来越来越不好相处。她的同学也尝试过和姜瑜搭话，但姜瑜的回答都只有“嗯”“哦”“知道了”。
　　她们也都知道姜瑜并没有恶意，但之后也都没有再搭话了，只有一些必要的时候和姜瑜说两句。
　　姜瑜的成绩也不上不下，上个普高肯定没问题，老师也不去多管她。
　　就这样在宁州度过了初中三年，考上了普高。最近几年，刘冉的事业蒸蒸日上，即使姜瑜考砸了，刘冉也能说出“考不上大学我也能养你，给你买车买房”这样的话。
　　虽然家里有钱，但姜瑜上课还是听讲的。
　　安置好了新房子的一切，刘冉就不再管姜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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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瑜看着窗外。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看着窗外发呆。
　　刘冉在宁州给姜瑜买的房子比较靠近市中心，她听着外面因为没有关上落地窗而不断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想起了离开杭州的那一天，机场外的声音也和现在一样吵。
　　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