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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雁江温家 她不用攀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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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辞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背对着她,站在思远楼的梧桐树下。阳光被斑驳陆离的树叶层层过滤,照射在他的身上,风一吹,连光都开始抖动。
他手里拿着手机,偶尔抬头望上一眼办公楼。
褚辞想上前去,可是梦里的她,好像被阻隔了前路,怎么也跨不过去。
褚辞站在十米开外的草坪,声嘶力竭地喊他,“钟祈!钟祈!”
男生听不见,褚辞紧紧注视着他,没一会儿,她看见思远楼那边,跑过来一位女孩,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
他张开双臂,微微弯下腰来,女孩飞奔着,一个借力就跳到了男生身上,男生稳稳接住她,抱着她转了一圈才停下。
过了几秒,他凑近,揽住她的细腰,嗓音温煦地在她耳畔向她开口问道,“辅导员和你们说什么了?”
女孩笑意盈盈,不作答,“你猜。”
“我猜,是让你组织带队参加计算机的程序大赛?”他笃定的语气。
她懵了好一会,一脸迷茫的看向他,“你…你是怎么知道?”
“你傻了?”他用力弹了一下她脑门,轻声道,“不难猜,按照往年的这个时间段,也差不多了。”
“吴教授很看好你的。”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右脸上的梨涡。
钟祈靠近,他们在骄阳下肆无忌惮的接吻。
画面蓦然一转,视线变成了一道冷冰冰的走廊,外面围着一圈的人,女孩冲破人群,手术室的灯光恰好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调悲悯的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院走廊外,顿时哭声一片,痛不欲生。
褚辞猛地睁开眼,目光所及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她愣了愣,眼神在卧室来回转悠,搭在被衾上的那双手慢慢地收紧,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程惊惊一大早起来,脑壳疼的叫苦连天,宿醉后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当她从楼梯间,晕晕乎乎走下来的时候,便看见褚父那怒气冲冲的脸色。一瞬间,“轰”的一声,脑袋被炸醒,昨天晚上的事情,犹如电影般一帧一帧的历历在目。
陈嫣然坐的那叫一个如坐针毡,一张脸都被皱成了苦瓜脸,尼玛的!早知道昨晚把褚辞送到家,直接去外面开个房得了,也不至于现在在这被舅舅训话。
陈嫣然简直是无语……
程惊惊胆战心惊的坐下,刚夹起碟子里那又香又脆的荷包蛋,对面猛地一声吼,把她吓得筷子一抖,荷包蛋跌落碟中。
褚晏升皱着眉心,厉声训斥她们,“陈嫣然,你是要把你舅气死是吧!还有你惊惊,上次去酒吧遇到的事,都给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程惊惊欲哭无泪,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叔……”
褚晏升一个眼神扫过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很危险的知道么!,里面的都是些什么男人,你们还那叫什么……蹦迪对吧?简直就是一个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褚晏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钟祈……”褚晏升话到一半感觉到不对劲,一时顿住,餐厅的气氛瞬间冷场。
又…又是钟祈,这名字简直就是在雷区蹦哒啊。
这下,程惊惊不敢再说话了,陈年旧事都给褚叔叔翻出来了。
她一瞥这气氛,实在待不住了,抬手胡乱的塞了一片吐司,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鲜牛奶,然后咣的一声放下,焦急地开口说道,“褚叔,早上店里忙,我要迟到了,先走了。”她走的时候还特地撇了一眼旁边的陈嫣然。
自求多福啊,保重!
程惊惊在玄关处穿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后背锋芒毕露。
陈嫣然恨不得把她的背挖出个洞来。
死八婆!敢留我一个人在这……
褚晏升看程惊惊走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一抬,看向陈嫣然,“你们俩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这么缺心眼。”
陈嫣然:“……”呵呵。
另一边。宋樾黎昨晚从浮生君出来,被叶希连环夺命call,连夜回了趟家。
他穿戴整齐绕过大厅的时候,叶希已经做在沙发上,一副等不到便誓不罢休的场面。
得了!这事不妙了!
他照样事不关己,慢悠悠地撕开吐司,看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出所料,几分钟后,叶希抬眸望着他,言词犀利的说道,“二十七八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堂哥家的韶韶都三岁多了,你堂嫂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老宅的那一位,前段时间还打电话过来催了。丢不丢人啊。”后面那几个字,她咬的极其重。
“温家的二儿子和你一样大,人家都结婚,都生一胎了!你还在这跟个老光棍一样!”丢不丢人。
她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了,“叶家那个,跟你一条裤子长到大的,人家天天跟个纨绔子弟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呢,跟个和尚一样!”丢脸简直丢到家了。
宋樾黎简直头都要炸了,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昨儿个,给你介绍相亲的对象,我都把人邀请到家里来了,你倒好,电话不接,打到小江那,又说你去见投资方去了,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他们!”叶希气的,往日里在各家夫人那端着的温柔贤淑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宋樾黎倚着门上,手里拿着杯牛奶,不紧不慢的喝着,看着母亲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他无奈道,“妈。”
叶希恶狠狠瞪他,就是不说话。
宋樾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走过去,靠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悠然自得,“想要我成家,可以。”
叶希狐疑的望过来,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他悠悠开口,“请您先打消了你手上的那些’准儿媳’的主意。”
“有了合适的人呢,我会提前通知您。”说着他便站起身,扣好西装外套,往玄关处走去。
叶希震惊,知子莫若母啊,她一个起身,挡住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对,怎么了么?”他穿好鞋,看了看时间,回过头来对着她母亲,“有什么赶紧问,江特助在外面等我呢。”
“我不问。”她摆手,宋樾黎诧异的眼光投过来。
“等哪天你追到手,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你的眼光,妈信得过。”
“行,那我走了。”宋樾黎也不废话,直接关上大门。
江特助在车内等候许久,他一上车,便启动发动机,咻的一声,车就开出去了好远。
“南城那块地的竞标时间是什么时候?”
“刚接到通知,时间定在下周二。”江特助一抬头,便对上前视镜宋樾黎的眼神,
宋樾黎合上文件,看他,“把下周二上午的时间预留出来。”
“啊?”
“有问题?”
“这…这不是以往都是总经理去的竞标现场吗?”
宋樾黎冲他笑笑,“私人行程和工作撞上了。”
怪瘆人的,干嘛冲他笑。
“好的,宋总。”
什么私人行程还和竞标撞上了,江特助左思右想想破了天,都没猜到。
褚辞回国也有段日子了,最近一连好几天,接到了不少邀约,什么生日趴,KTV,下午茶等等,都被她一口给回绝了,除了有一家是例外。
温家和褚家是世交,二哥温羡之,在去年八月中旬,诞下一女,明日便刚好满一周岁。
温家派人前来送请帖时,还特地交代了,二哥哥让阿辞务必前往赴宴。
这二哥可真是,怎的还加上务必了?
褚辞摇摇头不免失笑,她接过来,接着问道,“舒窈可回来了?”
“四小姐前天夜里刚到家,昨天还念叨,说太久没见你了。”
褚辞沉吟片刻,回他,“同二哥说一声,明晚我会准时去的。”
下人把话带到温家的时候,温羡之正在大厅逗女儿玩。
他把褚辞的表情动作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温羡之一听,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嘿!这丫头,我要是不加个务必,就她那性子还不一定得来。”
“二哥,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人阿辞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惯来不喜这些宴会的。”温舒窈悠悠然的从楼梯间下来,身上穿着一件纯白T恤和短裤,一下来就瘫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
没点大家闺秀样。
温羡之看不下去了,瞅她,“你能不能坐好一点。”
“二哥,在自己家还拘着,那我还回来干嘛?!”温舒窈嘴一撇不满的说道。
温羡之想想倒也是,嘴一茬,便扯开话题,“阿辞的性子,倒是越发沉默内敛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话锋一转,便问妹妹,“你在纽约那段时间有没有联系她?”
“嗯?”温舒窈一下没反应过来,含糊不清的“有啊,在纽约,有次阿辞路过……”
“哥,你就别担心了,阿辞自己会想明白的。”
“我能不担心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当自己亲妹妹一样,要什么给什么。
温舒窈无奈,“知道你们都担心。”
“唉,这丫头。前两天在书房还听爷爷说,伯父打电话来,说想要给阿辞订一门亲事,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子。”
“爷爷吧,举荐了几个家门严谨品性不错的,我看了倒是还行,就是伯父他不忍心开口,琢磨着他自己也不知道阿辞如今的心思如何,不敢贸然开口。”
温舒窈原本是懒洋洋的模样,渐渐的听着听着便直起了身,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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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日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天色很快就暗下来。
温家老宅里热火朝天,宾客如云,一波接着一波。
下人领着褚辞去二楼,“褚小姐,大哥和二哥他们都在里边,二哥说你来了直接进去,不必敲门。”下人的话传到了,便直径离开,下楼招待宾客。
褚辞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片刻,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一阵茶香飘来,芬芳馥郁。
二嫂嫂最先反应过来,她招手,“阿辞,坐过来。”
褚辞寻了把椅子坐下,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看着非常的温婉可人。
温羡逾正在茶几上泡茶,褚辞叫了声大哥。
“阿辞来了,”温羡逾从旁边接过茶具,同她说道,“等会啊第一杯先给你尝尝,看看大哥的手艺退步了没。”
褚辞回了一声好,又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间茶室,这间茶室做的非常宽敞,处处都透露着中式风,绕过屏风便是一张木桌,木桌旁还立着两个茶柜,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茶具,旁边一个倒是摆放着一些古董玩意。
二嫂嫂见她眼睛到处瞄,很是好奇,一琢磨便明白了,“这间茶室,是年前你温爷爷找人订做的,说是我们这些小辈无聊了,可以坐在这聚一聚聊聊天。”
“你呀,去国外这么久,也不回个信息给我们。”二嫂嫂叫盛夏,长的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无不散发着女人味,特别是眼角那颗泪痣,显得她非常的有神韵。
“去年过年都没回来过,我们初四一家子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差你不在,你哥哥那时候也在。”
温羡逾递给她一杯茶,抬手示意她喝,褚辞借着喝茶的空隙,问他,“大哥最近休假么。”
温羡逾抿了一口茶,觉得味道刚刚好,笑着说道,“小侄女满月酒,做舅舅的怎么能缺席呢,是吧?!”
旁边的温羡之可不吃他这套,手里抱着奶娃娃,嘴上却不饶人,“你要不要脸,分明是在部队没找着乐子,才上赶着回来喝酒。”
“幼稚!”温羡逾凝他一眼,不理他,转头便问褚辞,“好喝么?”
“这是茉莉?”
温羡逾点点头,“从队里老部长那拿来的。”
“好喝。”褚辞抿了抿,“大哥泡茶的手艺越来越精练了。”
“阿辞这话说的我老高兴了。”
“哎,你俩别喝了,”温羡之看了看手腕,“时间要到了,走走走,准备下去吃饭。”
再不下去,老爷子要叫人上来催了。
两夫妻匆匆地抱着奶娃娃下楼了,温羡逾和褚辞在后面慢了一步。
“窈窈呢?”
提起这个温羡逾就头疼,他捏了捏眉心说道,“昨天晚上出去玩到凌晨回来,被老爷子发现,现在在书房罚抄诗经呢,所以这会你来了没看见她,等会席上就能看见了。”
“嗯!好。”
温羡逾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丸子头,低声询问,“回来还走么?”
褚辞实话实说,“不打算走了。”
“回来也好,偶尔有空的时候,过来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窈窈回来了,你们也有个伴。陪陪你温爷爷,我经常在部队他老人家可寂寞了,你二哥又大大咧咧的,哪想的到那么多,我们做晚辈的多陪陪他,他啊,可喜欢你那写的一手书法了。”
褚辞顿时不好意思,“大哥说笑了。”
她怎会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良苦用心,不过是怕她一个人闷在家中想太多,他们有心,褚辞也不推脱,便一口应下了。
“去那边。”他们走进大厅外,已经有好多宾客入座了,温羡逾拍拍她肩膀,指了指方向,示意她去找二哥。
他则被大伯拉去招待宾客。
褚辞入座没多久,温舒窈便走了过来,这一桌都是温家的小辈。
看着熟悉的一切,她不由地想起,前些年温家办酒宴,褚辞入了温家小辈的这一桌,还被外头不知名的夫人们嘲笑,说她攀高枝竟攀到了温家辈上。
还是大哥亲自下场,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阿辞呢,是我爷爷早些年便认下的孙女,说她攀高枝,那也是你有的攀才行啊。”
言外之意便是,她不用攀都有老爷子认,有些人就算有身份,那还攀不上。
那些夫人渐渐觉得苗头不对,碍着温家的面,也不敢乱说话了。
这护犊子护的简直了,谁还敢说一句不是。
“尝尝这个。”温舒窈夹了一勺荔枝肉,放入她碗里。
“好吃么?”
“酸酸甜甜的。”
温舒窈点点头,指了指她旁边咖啡色的小罐头,“你打开,再尝尝这个。”
她打开来,那浓郁鲜美的味道一下便窜入鼻中,勾起了她的味蕾。她拿着汤匙舀了一勺,温舒窈看着她,迫不及待便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褚辞迟疑,“这是?”
“南方的招牌佛跳墙,每个人都有一罐,你看。”
褚辞扫一眼过去,还真是。
“唔…还挺好喝的。”褚辞眼睛顿时亮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里边啊,加入了鲍鱼瑶柱海参……”温舒窈在一旁细细道来。
说话的功夫,褚辞已经把它吃的个精光,温舒窈瞧着甚是满意,不枉她头一晚上还细细品味了一番。
“你这吃货,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满足,昨天我就应该叫司机去把你接过来。”
这还是今天晚上,褚辞第一次笑的这样开心。
二哥在一旁看的怔住了,忙开口说道,“阿辞,喜欢的话,晚上留在这边,让你温爷爷叫老师傅重新弄一碗?”
褚辞迟疑了一会,温羡之看有戏,急着使眼色给妹妹,温舒窈接收到二哥的信号,便挽着她胳膊,“我们好久没一起坐下谈心了,晚上留下来一起睡觉?”
“好。”
“你在尝尝这个。”
另一边主桌上。
温老喝了一口白酒,舒服的叹了口气,“这酒还不错嘛。”
“来,贤侄,我们走一个。”温老招呼着褚晏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