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神秘作曲家 ...
-
两人交谈的同时，从梧桐树下的动漫音乐社摊位上传来了一声粗犷的惊叹：“呜哇……真是了不得啊，他的编曲能力。”
站在他身边一个戴眼镜的高瘦青年点了点头，“旋律也很不一般。肯定有专门学过乐理。”
另一个双马尾lo娘用手指卷着一缕紫色假发，附和着：“嗯，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用人造音或许更能表现曲子的感染力，要是能配合歌手的嗓音稍微修改一下的话……”
胃口被吊起来的杜音连忙挤到他们边上，好奇地探头望去，问：“你们在讨论谁？”
“网上最近火起来的一个P主。脑内漫游者，听说过吗？”
杜音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P主是什么？”
“是Producer的简称，也就是用V家软件创造歌曲的音乐制作人。不过你们这些不混二次元的现充大概不知道吧，哈哈！”
“别自嘲了，反正她听不懂的。”眼镜青年拉了紫色假发的少女一把。
“嗯？”
杜音向前迈了一步。动漫音乐社用来招新的电脑上不知为何正在播放一首节奏激烈的朋克，和弦简洁有力，主唱的女声似乎来自某位知名VOCALOID虚拟歌姬，调子很低，却异常尖锐——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爆炸感。
对，是那颓废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能一同燃烧起来的爆炸感。
等等……
为什么总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
她的微笑突然凝固在脸上。
不会有错！就是她曾经还在流矢音乐活动的时期试图创作的若干新曲之一。那时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表现在曲风上的气质也格外叛逆，所以制作人坚决否定了她的尝试。他说，“风格要是变得太快会流失人气”，还说“别想这么多，你只要听从公司的包装继续原定路线就好”。但凡是不符合他期待的曲子，都会在做成midi之前就遭到销毁。
除了她自己，理应没有别的人记得这首歌才对……
而且那时她根本没机会为这首歌填上完整的歌词，那么，现在电脑上播放的这首充满宣泄意味的都市青年朋克曲，究竟是谁写的？
“听出来了没！吉他的音轨！仔细听，技术简直牛逼啊！虽然我不玩吉他，但这手速，啧啧啧……”那边，那群音乐爱好者的讨论还在继续。
而她却愣愣地盯着屏幕，唇瓣微张，仿佛有什么话想说。
——到头来却还是一言不发。
另一边，茅一生清了清嗓子为自己壮胆，试图对她发起邀请，“对了小音，要不要加入我们交响乐团？”
听到他的呼唤，她这才从漫长的窒息感里脱身而出，慌忙挤出一个笑容，道：“不，不用了，谢谢你，但我只会弹吉他……”
“我可以从零开始教你。”他真诚地说。
杜音也真诚地拒绝了他，“嗯……真的不用了，我还要好好学习，高考走了狗屎运才考上这所大学，要是不努力跟进，肯定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是吗，真可惜。”茅一生叹了口气，念念不忘地搓着手指，仿佛有点小哀怨，“明明你在音乐方面那么有才能……”
她连忙严肃地辩解道：“算不上是才能。真正有才能的人不会连那么简单的考验都经受不住。如果真要有的话，我也希望上帝赐给我的是法律的才能。毕竟我现在是法学院的大一新生，要背的书那么多，令人困扰。你招新加油。”
“嗯。”
看到她那么认真的样子，他稍微有点放心了。
也许之前的焦虑都只是他自寻烦恼而已吧。真正的小音或许没有那么弱小，也轮不到自己保护……
直到考试结果出来之前，茅一生都是这样笃信的。
“啥……倒数第九？！”
茅一生才刚喜滋滋地传达给父母他成功混上前五十名的喜报，就不慎得知了青梅竹马的杜音考试接近全军覆没的噩耗。
他很是无语。
“我勒个去，本来以为我已经够糟糕的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比我考得还砸啊……是因为那个啥，高中的填鸭式教学让你靠死记硬背就能拿高分，但大学没人监督你，你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闭嘴。臭猫。”杜音白了他一眼，“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你可别想不开。”
现在不是接近她的最佳时机，茅一生郁闷地撇了撇嘴，从草地上站起来，浑身不自在地转了转腰，才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被留在花园草地上的杜音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可真是个失败者。退出演艺圈后，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意外得到了个超出预期的好成绩，还以为失败的诅咒已经淡去，没想到来了大学还是跟不上节奏。说到底她真的有那么不努力吗？
一个人发呆也是发呆，杜音索性戴上耳机，开始循环播放“脑内漫游者”的原创歌曲。
《Dancing in the Fire（火中跳舞）》，《刺杀者》，《发霉的星期一》，光听名字就知道他写歌时的心情，它们的确很有感染力，每一首歌都有种刻意打破常规的感觉——时而让人热血沸腾，时而像极了□□，时而控诉着世间的不公，时而充满金秋的幸福气息……但听得越多，她就越有种说不上来的似曾相识感。
对，是和自己很像。
但又稍微有一点不同。每一首歌都与她丢弃的废稿相似，可是在完成度上却远高于她，简直就像是……被上帝之手注入了崭新的灵魂一样。
“不可思议。”她喃喃了起来。
杜音至今都不能忘记爸爸失望地离开自己第一次公开演出时的表情。
他一直期待自己的女儿是受到上帝眷顾的天才，但在音乐的世界，想单纯靠才能吃饭是件很困难的事——至少对于十六岁的她而言难于登天。小杜音写出的曲子生硬而小众，也许是因为太年轻，歌词表达也不尽人意，这是经纪人庄桩对她的客观评价。
但她想多坚持一会儿，用自己的方式去努力、赢得爸爸的赞许，哪怕一次回头也好。可他却在女儿成长为撼动人心的歌手之前，就轻易地抛弃了她。
如果她能写出这样流畅新奇的曲子，或许爸爸就不会……
杜音忍不住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