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枯枝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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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逢春
文/早也晚也
2022.7.10
翻到了一句话，想起了他。
“找个风大的地方把他忘了吧”。
朋友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说喜欢枯枝逢春。
就像从裂缝中逃避出黑暗，睁开眼，看见了漫山遍野鲜花的春天。
她们说听不懂。
第一次见到他，那天太平常了，朝阳红橙相伴，外边依旧刺骨的寒。
我在四楼，他在五楼，我们俩相遇在楼梯口，他捂得严严实实，口罩，帽子，围巾，厚重的羽绒服。
走过来时带着股冷气。
我悄悄的跟在身后，到了一楼，巧的是，目的地是一样的。
他很绅士的替朋友撩了门帘，安静的排在我身后，他生的并不算高大，但站在我身后却有几分压迫感。
补饭卡的流程很快，几秒钟的事，老师递给我两张饭卡，指着名字问我认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我扭头要走，转过身，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过来，我们两个差点撞到一起。
我慌乱的躲到一边，仍心有余悸。
回教室的路上，朋友拍着胸脯说和我打赌那是个帅哥。
我笑了两声说，我信。
他有种清风霁月的感觉
朋友说他叫李景屹，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不小心听到的，我点点头。
高三人少，那些名声在外的学长，他们的模样我又大概能记住，唯独他。
这让我产生了些好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后来可能有意无意的提到过他的名字，被另外一个朋友听到了，她有些惊讶，问我怎么知道他。
我说不知道，听说过而已。
但我却知道了他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认识了好久，她给我讲了很多他的故事。
为了上大学，在深山里集训，每天三个小时的睡眠，不修边幅，像个饱经沧桑的乡野人。
艺考结束了，第二名，他回到了学校。
所以有了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那天之后，很少见到他，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听说是因为担心考不上大学，出去补习了。
他的很多事情是从朋友口中听说的。
时至今日我依然从朋友口中听说他的故事。
他把买颜料的钱捐出去，被老师骂，每个月给慈善机构捐钱，给流浪猫搭窝，打篮球崴脚了，哪天出去逛街了。
过着碎银几两的普通人生活。
这都是后来了，听过他以前是个混球。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
大概是他说的那句。
小姑娘都是父母辛辛苦苦养大的，不能拿人家练手。
一个对世间万物悲悯，对家国天下热血，对七情六欲清醒，对未来无限向往的有血有肉的人刻在了我的脑海。
以后又见到他，是6月6日，高考的前一天，天很蓝，晴空万里。
他回学校拍毕业照，穿得很普通，站在人群中也不怎么显眼，就是皮肤生的白，我一眼就看到他了。
我站在朋友身后，看着他俩挥手打招呼，我不敢靠近。
或许每一个暗恋者都有一个名叫自卑和无安全感的东西在作祟。
笑容出卖了我的小心思，可笑着笑着，突然有些伤感，眼眶突然红了。
朋友拉着我往楼上走，走到四楼，窗户打开了半边天，几净透亮，鬼使神差我走到窗边，我想再看看他。
因为我知道这一别，就是山高水远，他跃入人海，我还是井底之蛙。
我写了封情书，让朋友转交，可惜他提前走了，那封只有百字的情书辗转又回到了我手上。
我把它粘到本子上，按着从朋友那偷学来的技术画了他的肖像粘在了旁边。
画的不像，却也是个念想。
课没听进去，盯着那份信愣了又愣，最后眼角扫过了最后四个字。
高考顺利。
我便合上了本子。
我笑笑，有些嘲弄，他不知道，也没人知道，那天是我生日。
祝福了别人，却没收到祝福。
那封情书是我十几岁时拥有的最大的勇气了。
十几岁的年纪，朋友们情窦初开放肆的谈恋爱，我看她们被渣男骗，以泪洗面，不断的重蹈覆辙，让我对爱情产生了抗拒，这东西近看满目疮痍。
一直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闲云野鹤一般，顺顺利利对我来说就是上上签。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潭死水，所以我说想要枯枝逢春，枯枝有了源头活水便能逢春。
那天之后，周围的朋友同学都知道他的存在。
闲暇时也会提到他。
后来偶然加到了他的微信，就这样两条渐近线有了短暂的交集。
那晚的月亮透亮，我失眠了，打开窗月光就普洒在我的头顶，我对月亮，说，你是公平的，把月光普渡给了众生。
他暑假打工赚学费，白天没敢打扰，晚上熬到十一点给他发信息，有时他熬不住了会先睡，后来我就故意不回，等到第二天早上又继续昨晚的话题。
就这样成了一个还算有话题的朋友。
其实我笑起来挺不修边幅的，不算漂亮，活的很舒适很随便。
我却在他面前营造了一个靡艳，温婉，与他灵魂共振的形象。
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编织了一张虚幻的网。
那个暑假，我们聊天南海北，家长里短，共赏流星，畅想未来美好风光。
有首歌叫《mistletoe》。
是他喜欢的，我听了，听不懂，不喜欢，也不觉得好听，却听了一千多遍。
他挺瘦的，问他，才106斤，我笑他会不会被风吹走。
他说还没见过我，有时间一起吃饭。
他说，等疫情结束他想换个诺基亚。
他说，他想好好读书，想考研，想有生之年多陪陪父母，想在这个喧嚣是世界找一片净土，不染尘埃。
他也会奇思妙想，想日月星辰，有没有那么一刻也想过我呢。
熟了才发现，他是个话唠。
他很享受生活，也爱分享生活，朋友圈都是风景照，摄影技术还不错，他发一张我存一张，照片洗出来，贴在墙上。
经常收到他拍的视频，骑着自行车享受下班时的午夜，去看北京的中央电视台，困倦，低哑，敞亮，各种声调的语音，吐槽，分享他的生活。
此刻还真爱上了这个高速发达的信息世界。
让我如此真切的感受他的生活，就像我站在他身旁，他转身我们就能相拥。
他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继续着自己的梦想，我还在拖着疲倦的身躯不知道方向在哪。
他就像在光明中醒着的另一个我。
与他共处的那段时光，我曾无数次幻想，我们在喧嚣的街道拥抱，在月光围绕周身的时刻牵起他的手，在太阳落山时借着余晖亲吻，在星光满天时说最赤诚的情话，与他共坠俗世的情网。
结婚时，要诵读誓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杰，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朋友说，好像懂了枯枝逢春的意义。
那是在我提到他笑盈盈的脸上。
可幻想就是用来被戳破的。
暑假过后我们忙起了学业，他要去更高的学府，我要追上他的脚步。
逐渐的我的消息被湮没在微信界面的最底端。
再后来，我们像死尸一样躺在对方的列表里，他不懂我的心思，我不断伪装。
他有两个很漂亮的前任，站在一起或许是郎才女貌，我嫉妒的发狂，又不敢表白，因为充满恐惧。
像书上说的，我怕他发现我是那袭华美袍子上的虱子。
再后来，没交集了，天各一方，他依旧活在我的幻想中。
剪不断，填不平。
他有了心仪的女孩子，两行清泪流下，我说要和过去说再见。
人是贪婪的，一开始我只是想认识他，后来，欲望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无限堆积，最后失去控制，吞噬我。
人总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第二天清晨又头痛欲裂。
而我不是，我喜欢闷头大睡，最好三天三夜不要醒过来，像做了一场梦，光怪陆离，醒来发现是黄粱一梦。
我痛而不自知。
照片撕掉了，写了无数遍他名字的本子撕掉了，聊天记录删了，存的照片视频也删了。
没哭，一滴眼泪也没流，没有想象中来的撕心裂肺。
后来翻出了笔记本，那份情书被遗忘了，我伸手要撕掉，却又不舍了。
我伸手抚平，终于忍不住了，失声痛哭。
泪水打湿了头发黏在脸上，就那么坐着，泪流不干，心也死不了。
撕掉的，删掉的，在某个深夜又找了回来。
妹妹问我，你找垃圾干什么，我说那不是垃圾。
是风吹过的痕迹。
是枯枝逢春的痕迹。
树枝低了，但有人说树枝在长。
低沉过，萎靡过，以为自己死了，没有灵魂了，枯枝又枯了。
朋友笑说，你像颗病树。
谁说不是，病树前头万木春。
我在冬天遇到了春天，寒风没带走什么，暖风却让我半梦半醒。
后来听说，他和那个女生没成，女生放了他几次鸽子，他也就心灰意冷了，说不相信爱情了。
听到这，我又死灰复燃了。
我也在重蹈覆辙。
但还是没有勇气，有的人天生懦弱如此。
这算是错过了吧。
朋友劝我表白，说他的人生并不想我想的如意，他曾被瞧不起，被老师排挤，被放喧嚣荒唐的世界里让他安静，他会自卑，而我或许能成为一束光。
我笑了，是嘲讽我自己，我没有这种本事。
我没有等他，他也不会回过头想起我，我们都在向前。
但我仍会在流星雨下为他许愿，依旧敬奉神明为他祈福，想要求得上上签祝他平安，愿他顺遂。
可回头望，空白的那处，用什么填埋。
我奢望过很多东西，我想爱，我想拥有，可我的喜欢经不起在硝烟中反复淬炼，只能濒临死亡，像路边的野草，溺毙于烈日。
不会回头看的人，永远别奢望他想起你。
挺吝啬的，他很少出现在我的梦里，那天梦到了，他抱着个孩子，是个小姑娘，奶乎乎的，他说他结婚了，这孩子叫如意。
我说真好，我也想事事如意。
他笑着问我，我们算是久别重逢还是好久不见。
我没答，低头，眼泪止不住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梦醒，我想，若我以后再见到他，事隔经年，我该怎么面对他，眼泪还是沉默。
遇见的人走进了心里，只要心不死，还有呼吸，我想便是这一生也难以忘记，
他结婚，我会包个红包，祝他永远幸福。
今天听说他回老家了，十公里路，却是“荆棘”遍地，那么近，我却只能躲在路灯下，偷偷的望。
“就这样看你，用所有的眼睛和所有距离，就像风住了，风又起。”
朋友问，还喜欢他吗。
我说，可能吧，我每天浑浑噩噩想不起他，可提起他，那般风流热血的人又顿时鲜活起来，一帧帧像电影，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像手上的倒刺，扯下，撕心裂肺般的疼。
那份情感，像被风吹散的种子，在腐烂的泥土里再生，又归功于沉寂，周而复始，不能停止。
如果明天的花还开，我不要再做一个拾荒者，一个搂腰的乞丐。
我喜欢你的善良，你的诚实，现在我希望我们不要互相遗忘。
屏幕上的文字，看过的流星，邀你看的黠月，请你喝过的啤酒，都请别忘记。
如果你顺遂，如果你幸福，如果你平安，永远少年依旧，意气风发。
那便，是我这份喜欢的最好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枯枝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