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长念风雪

2、惊鸿一眼

　　沐晨风看到她了。
　　她也看到了沐晨风。
　　一如既往，春风拂面。
　　还是记忆中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
　　还是那头单马尾，只是两边没有散落的发丝了。
　　只是，少了夕阳。
　　眼神依旧。
　　消瘦依旧。
　　温柔依旧。
　　朴素依旧。
　　气质也依旧。
　　只是，细看之下，笑容没有以前的开心。
　　在本就看起来少年老成的基础上更加成熟稳重了。
　　只是一眼。
　　如当初的那一眼。
　　见之再难忘。
　　十五年了，沐晨风忘了许多事情，却没有忘记当初那一眼。
　　就是那一眼，他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也是那一眼，他迷失了自己。
　　从那一眼，有了憧憬，有了胡思乱想。
　　那一眼，是他烦恼不断的开始。
　　那一眼，是他在艰难困苦的生活中的希望和灯塔。
　　那一眼，打开了一扇门，也关上了一扇门。
　　沐晨风的桌子上放着一座模型灯塔，没事儿的时候常常顶着它发呆。
　　灯塔？
　　等她！
　　那时，高中刚开学，也不过半个月左右。
　　军训刚结束，新同学都不熟悉，课本也未发放齐全，老师都是刚刚认识，还未正式讲课，好在有许多老同学都在，更加觉得有趣。
　　沐晨风记得那是最后一节课，自习课。
　　教室里有些热闹，好在老师不在。
　　突然教室门被打开了，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都低下了头。
　　只剩下急促的翻书本和书写的声音。
　　听着迈进来的脚步走到了讲台上，不是一个人？
　　沐晨风才敢抬起头来。
　　不是老师，也穿着校服。
　　那个女生站在上面，看着台下。
　　“大家好，我是咱们学生会的主席”
　　名字叫什么，沐晨风早已经忘了。
　　说了几分钟，大概就是说学校的学生会招人，昨天已经把报名表发下来报完名了，今天是来和大家说一下学生会的成员和新人。
　　这个沐晨风倒是知道，他见到了，但是并没有报名。
　　昨天宣传的时候说过了，报名一年就一次，就是每年新生开学的时候。
　　说着介绍了起来，加上她共计7个学生会成员，他们都是高二了。
　　接着又介绍起来今年新招的。
　　那时沐晨风还没有现在这么不喜欢热闹，所以他认真听着，但结果是一样的，一个名字也没有记住。
　　新的学生会成员都是需要上台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算是公示了。
　　其实选拔学生会成员的程序很简单，就是根据报名的学生的成绩，够七个人就行了。
　　前面的几个都没有记住，反正我们班有一个。都是尖子班的，我也属于尖子班。
　　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下课的铃声早就响了十多分钟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屋子里面暗与光，红与黑交错。
　　走读的学生早已经不耐烦了。
　　对这件事情毫不放在心上的沐晨风也早已经着急了。
　　食堂的饭去晚了可就要排好长时间的队了，还不一定能吃的上。
　　但他还是按耐着性子等一个一个介绍完。
　　“夭夭，到你了”
　　学生会主席叫到名字。
　　教室本就拥挤，都是站在门外的楼道里面。
　　沐晨风看着最后一个要登台介绍的人。心里还在想着你能不能快点儿的时候。
　　从门口慢悠悠进来一个女生，个子很高，很瘦，直接让人联想到电线杆子。
　　沐浴在夕阳下的她，侧面看起来，颧骨有些突出，感觉都快和鼻子一般高了。
　　但是，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少年那为了下课吃饭而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平复下来了。
　　脸上挂着微笑，大大的眼睛，单马尾，颧骨是有些高，人看起来确实不漂亮，可是奈何不住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夕阳落在她的身上，别具一番风格。
　　夕阳温柔如水。
　　女子温柔如水。
　　夕阳红彤似火。
　　女子脸红似火。
　　红红的脸，不负红颜。
　　也是从那天起，他喜欢上了夕阳。
　　略显成熟，少年老成，气质出尘。
　　“我叫张夭夭，是07一班的”
　　声音灵动，清泉流水，简单明了。
　　和前面几个自我介绍好长时间不一样，她就简简单单的这几个字。
　　把那时候的学生会主席也整愣住了。
　　“没了？”
　　“嗯，没了”
　　然后就下台了。
　　沐晨风看着她走出了教室。
　　目光在教室门口徘徊，寻不到那个人。
　　再也没有吃饭的着急，有了另一种着急。
　　又说了几句，总算下课了。
　　沐晨风冲出了教室，也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直到背影消失，他走了好远才发现没带饭盒。
　　沐晨风望着她，眼神恍惚，竟有一瞬间的穿越，回到了十五年前。
　　只是，十五年前，那时候那个人的目光可没有望着他。
　　只是，今天没有夕阳。
　　沐晨风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笑容，点了点头。
　　那个女子也回应的点了点头。
　　然后，沐晨风的目光游离到了其他地方，只是身子没有转动。
　　他终究是抵不过那目光。不敢再看。
　　他知道，那个女子的目光总是执着而坚定。以前对望也是，她盯着他，总是他先认输。
　　大概是心有所想，心虚。
　　这相见的场景，和沐晨风想象中的一样。
　　没有波澜壮阔，只有平静如水。
　　这才符合两个人的性格。
　　听到司仪说拍完照了，他才敢把目光重新回到原处。
　　人还在，目光也还在。
　　只是一瞬，她就转身了。
　　看着她下了台，消失在人群中。
　　人太多了，望着她的身形，即便个子比较高，也还是寻不到了。
　　也如当年。
　　有的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记住一辈子，即使岁月不留痕，再见到也会一眼就认出来。即便一点儿也不一样，也会确定就是那个人。
　　可有的人相处多年，仍旧记不住模样。
　　有的人只需一眼就爱上了，有的人相处多年仍无感觉。
　　一见钟情是有的，并不是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日久生情更常见，也并不是所有的日久生情都会相守不离。
　　开始上菜了。
　　直到上完菜了，也还是没有找到。
　　他知道她肯定在前面。
　　他又怎么不想上前，可是理性告诉他没有上前的理由。
　　沐晨风一直觉得他是个感性的人，做事情都是跟随情绪。
　　可是，唯独面对张夭夭的时候，所有的感性都会被理性所吞没，所代替。
　　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应该感性的时候偏偏最是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