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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酸梅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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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也有一两个月了,白栖渐渐适应了高中的节奏,班级里怅然无味,周栩彤也考去了奥班,白栖与分数线相差十分,注定无缘。
她每天都会在课间看能否遇到许俊凌,或许学习任务太重了,基本是见不到的,偶尔会在楼梯间擦肩而过。
他戴着口罩,身旁没有任何人,只是安静的上楼,少年的眉眼间依旧是忧郁;白栖只有下课时才轻松些,她总在下楼时轻快迅速,就这样,她的肩划过他的左臂,白栖回头看他,而许俊凌丝毫没有回头。
在画室那次之后,白栖就再没有在画室等到过他,他食言了。不过他有去上学,才让白栖放心些。她便无所谓要和许俊凌说什么了,看着他就好。每天看他跑操,上下楼,只要是能偶遇到,尽管只是一眼,白栖也愿意。
她奔跑着,距离上课仅剩一分钟,在后楼遇到于妍便多聊了会,转眼就来不急。她左避右躲,还是撞到了人。白栖想要道个歉抓紧走,她身右侧被撞的人开口:“白栖,慢点。”白栖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像旁边看去。
“许俊凌?你肯和我说话了终于。”白栖见是他,便也忘了上课的事了,顾不得着急。“许俊凌右手揣进兜里,翻找着,没找到什么,左手摸了摸衣服的表面,找到鼓起的一处,伸了进去。
“吃糖。”一只血管分明的麦色手中拿着一颗酸梅味的糖,递给白栖。“你吃糖怎么也不吃甜点的。”白栖暗自高兴着,嘴里却调侃许俊凌。
“快去吧,来不及了。”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让她赶快回去,像一个大哥哥,白栖都不知道是谁要照顾谁了。白栖看着他笑,因为一颗酸梅糖吗,或许,是许俊凌愿意开口讲话了,一切都在好转。她很少有小女孩般的娇羞突然显现在脸上,把糖攥在手心,跑了回去。
赶巧,这一幕恰巧被于妍看见,白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她。
“白栖,现在每个班有一个名额评选校级书香学子,要求也就是品行学习能力等都要到位,我推荐你了,下午去参加答论赛就行。”
虽然平时也从没感觉班主任好过,但她直爽不拖拉的性格白栖还是十分欣赏学习的,她也没想过会选她,毕竟班级前十她也才考过三次,但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听说这个校级人员对以后入学都有很大帮助。
这轮熟人倒是很多,包括于妍也在。白栖打过招呼便回去准备了。三轮下来,结果也出来了,交际这一节白栖就比他们都多出六点五分,稳稳赶超。不出意外,这次应该就是她了,于妍和她仅差一点五分。
“经我校领导综合评价觉得,高一(二)班,白栖,成为本届校级书香学生,大家没有异议吧?”江校每次讲话都是激昂。
白栖享受着在一中这份仅有的荣誉,她不知道的是,高二也有观众来看,许俊凌就在,白栖向下扫视着,突然见一熟悉的面孔。两人对视许久,白栖还是忍不住,欣喜的笑了出来,但伪装的还不错,看得出来是为了获荣誉的喜悦。
许俊凌就盯着她,眼里只装得下这个愿意关心他的女孩。江校正要公布结果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校长,我不同意。”白栖听到十分惊愕,转头看过去。就是白栖最好的朋友,于妍。“她搞对象,从初中就开始,和篮球队的许俊凌,也是她现在的学长。我有看到他们两个经常在后楼约见,白栖现在身上肯定还带着许俊凌给她的糖!”
说完,场中鸦雀无声。白栖不知所措的站在台上,她的目光看向许俊凌,许俊凌没有看她,低下了头。白栖此刻的心里是崩塌的,她不知道怎样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想过怎么会是她。
她有些内向懦弱的性格突然爆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于妍,你知不知道你空口无凭的造谣很荒谬呢!”江校赶紧阻止了纪律,看着两人。“是啊同学,话可不能乱说,要负责任的。于妍为了这个荣誉竟可以忽略朋友,甚至忽略事情的真实性。
“我、确、定。”她说的如此笃定,带有杀气的眼神穿透了白栖。白栖的兜里的确是那颗酸梅糖。
白栖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她无法在多说一句,任由真相飞。她看见许俊凌离开了会场,校长的沉思,她的一切世界崩塌了。
“那这件事暂缓调查,不过为了遵循教育局进度,暂定第二名,于妍。白栖同学的事情有待调查。”
一整片乌云笼罩在白栖的心里,阴冷,灰暗,无所依。她怅然若失,本得到的一切,仅凭一句谣言毁掉。
“白栖,直说了,这么多年,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又凭什么你一切都比我好,你比我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些好的朋友,好的成绩。对不起了,我真的很需要它。我不再想生活在我妈妈的斥责下,我要让她高兴一回。”
白栖差点就忘了,从小于妍妈妈就喜欢那她和于妍比较,总是让于妍向白栖学学,而白栖的父母却从不这样,便让于妍嫉妒的心在蔓延。
“和你做朋友,也不过是你是个软柿子罢了。”
白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理,于妍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只留下白栖忍受着凄清。没成想,一切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如此虚假荒寥。
班主任很快就找了过来,一些谈话,定是必不可少的了。她无地自容,面对班主任的信任,她只想低下头。张老师走进来,一脸凝重,身后还跟着几个政教。
“白栖,怎么回事,我想听你说。”
没想到张老师还愿意听白栖说辞一番。白栖有些惊喜的抬起头,却还是不太敢只是老师,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但就是心虚。“老师,请您相信我,我没有处对象,她所说的那个人是我...”白栖实在不知道如何说这个称谓。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他的朋友,但是说同学有未免假了些。
“过命之交,她是我朋友。”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您好,我是许俊凌,很抱歉打扰到您。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她曾经在我抑郁最严重的时候愿意作为朋友帮助我,我很感激,所以我们就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如果有异议,您随时找我取证。”
白栖看着他,那一刻他满布光环。许俊凌说完后给了白栖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看向张老师。
“白栖,是这样吗?”张老师这次语气显然温和了一些。
“是的老师,那天我们在后楼遇见,说了几句,便让于妍看见拿来造谣了。”白栖再说话心中就有了底气,敢直视着老师说。
“好,你知道这种事放在一中乃是大忌,况且还是在我们二班,如有,后果你知道,但是我暂且愿意相信你们两个的话,不过还是要请你家长来一次。”
从小到大,白栖就没请过家长,至今却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要影响爸妈,心中属实不是滋味,没办法,还是答应了下来。
暂时恢复一般平静后白栖算是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去参加这个答论了,捅出来一堆不该发生的事。刚刚太过紧张,都来不及伤心,来不及想那么多年的友谊,竟会如此。
快到一年最热的时候了,夕阳冲破着一切束缚,将傍晚的气温也升至最高,被揉乱的霞光万道,似剑般刺入楼后玻璃的屏障。白栖的影子被切成两半,她独身走到楼后,虽然是课间,但却没几个人出来,白栖从前也是争分夺秒的学,今天她只想放松。
“酸吗?”少年还是没什么表情,一句低沉的细语。“酸,我最吃不了酸的东西。”少女的侧脸被照的朦胧,两个背影沉醉于夕阳。俶然,停了下来。
“你还是这样,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你呢?”他脸上有些着急的神情,一脸凝重的问白栖。
白栖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感觉受宠若惊,先是无奈的一笑,又磕绊着回到:“我,她,哎呀总之,我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的,我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我也觉得好突然...”白栖声越来越低,怕是说错话会受到惩罚一般。
“白栖,其实人呢,没有什么绝对的长久,都是与个人利益挂钩的,这种人,本就不配做朋友。”许俊凌整个人都变了,他从以前爱开玩笑阳光开朗的少年变得忧郁,现在又因为白栖变得像个大哥哥,好像白栖见证了他一切的变化。她忍不住笑了,“许俊凌,你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她还看着他偷笑。
“我说过的,你来找我,我还保护你。”
白栖愣住了,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约定,他还记着。泪花已然转在眼眶,空气定格了好多好多秒,他们就四目相对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已经能读懂对方的心了。一切,被上课铃敲碎。
白栖用手指点干了眼角几滴泪,许俊凌伸出的指尖又收了回去。
他们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上课了,都赶紧回班!”政教的人又喊着。
“回去?”白栖轻声问道。许俊凌说:“走吧,你先走,咱俩分开些,我看你进去,免得又有人找麻烦。”
白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小碎步跑到门口。
人生的许多时候,就像一颗酸梅糖,酸涩而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