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企鹅晕倒

6、晚自习 军

　　军训结束后，假期第二天下午六点就要返校。
　　正式开学以后季嘉羽就不住校了，但因为妈妈很忙没时间接送她，她以后都坐公交车去学校，离她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公交站台。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有很多穿着常服的学生拉着行李箱往站台走，那些人和她一样都是高一的学生，因为还没有发校服，他们只能暂时穿自己的衣服去学校。
　　正值夏天，她穿了一条牛仔衬衫裙，脚上踩着白色帆布鞋，乌黑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站台上已经等了不少人，除了高一的学生，还有穿着校服的高二高三生，他们学校的校服是白蓝相间的，虽说各个学校的校服都是运动服，但是因为配色不一样，他们学校的校服在市内还是以好看闻名的。
　　毕竟其他学校都是什么红黑、黑白、黄白……
　　相较之下他们的校服算的上是小清新了。
　　季嘉羽背的是一个黑色运动型书包，她喜欢简单舒适的穿着，生活用品也倾向于朴素实用为主，今天的晚自习应该只是让他们适应一下从初中升入高中的氛围，明天教务处老师上班他们才能领书，今天估计只会去领校服。
　　因为学校建在半山腰上，所以坐公交车去学校的话大概会花费四十分钟。再加上等车的时间，以后她每天要提早一个小时出门。
　　早读课是7：30开始，也就是说每天6：30要准时出门，如果想要时间宽裕的话每天六点钟就要起床，按这个时间来算走读生要比住校生辛苦的多。
　　但是季嘉羽宁愿每天早点起床也不想住校，第一个原因是她很认床，第二个原因是宿舍澡堂不行，第三个原因是她需要隐私空间。
　　随随便便都能说出三个原因，她当然不会去选择住校，听月儿说她要住校，一般来说家住山上的学生都是要住校的，因为山上的度假村离学校很远，开车起码要两个小时。
　　不过月儿这孩子应该本来就愿意住校吧，她那种性格是最适合宿舍生活的。
　　公交车来的时候站台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季嘉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她已经放弃去抢座位了，看着前面挤成一团的混乱状况，她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就不能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去吗？
　　季嘉羽站在最外边等着他们全上车以后才挤上去，这下公交车是真满员了，再上一个人都挤不下了，她怀疑现在公交车就已经超载了，不过司机好像并不怕交警检查的样子。
　　挤得满满当当的公交车拉着一车学生，慢吞吞地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车门一开，里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像是再呆一秒也受不了了，可不是吗，大夏天的，一车的汗味儿搞得人难受死了。
　　本来就站在车门旁边的季嘉羽头一个下了车，还好她没有去跟着抢座位，不然座位没抢到，还要站在车上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想想都痛苦。
　　不过这天气也太热了，车里开了空调，她就近享受了一会儿凉意，结果一下车闷热的空气就把人围了个团团转，下午五点没什么太阳了，但温度还是居高不下。
　　季嘉羽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走，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身材玲珑娇小，刚过肩的中短发从背后看起来像一朵蘑菇。
　　“月儿！”
　　季嘉羽朝前面喊了一声，月儿警醒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略显稚气的脸，她拉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行李箱，上面有大朵大朵的卡通向日葵。
　　“啊，小羽！”
　　季嘉羽快步走上去和她并肩：“你要先回宿舍吗？”
　　月儿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苦恼：“要不算了吧，先回教室，我不想爬两次楼梯。”
　　“你呀......”季嘉羽宠溺地笑笑，任她去了。
　　于是两个人便一同往教室走去，她们的教室就在一楼，采光不算很好，这个时候倒是方便了月儿不用提着行李箱爬教学楼。
　　五点半，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体验晚自习，教室里早早就来了很多人，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经过一个军训大部分人都混熟了，此时都随意地围在一起聊天打闹。
　　班里还没来得及分座位。
　　月儿把行李箱放在教室后面，然后问季嘉羽：“我们坐哪里啊？”
　　“应该都是随便坐的。”季嘉羽环视了一下整个教室，后排空座位已经不多了，于是她指了指第二排，“要不我们坐那吧，正好空出来一排。”
　　月儿苦着一张脸：“啊——坐那么前面啊，都没法开小差了。”
　　季嘉羽拉着她往前排走，解释说：“今天晚上又没关系，班主任什么都不会讲的，而且你以为想坐哪就坐哪吗，明天座位肯定会重新调的。”
　　“那我还不如一直跟你当同桌呢！”月儿撅着嘴，“我就想跟你一起坐。”
　　季嘉羽笑了笑：“那得看班主任愿不愿意了。”
　　“哼。”月儿轻哼一声，“他要是把我们分开我就要到办公室跟他闹去。”
　　季嘉羽乐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怎么跟个小流氓一样？”
　　月儿露出有些愤然的表情：“什么呀！小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可是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而勇敢抗争！”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季嘉羽无奈投降，“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到了晚上六点，班里人都来齐了，因为是自行选的座位所以教室里看起来乱糟糟的，听到学校打铃教室里也没有安静下来，依旧各自聊得火热朝天。
　　毕竟是从初三刚刚升上高中的孩子们，好像永远有聊不完的天。
　　直到班主任捧着个茶杯慢悠悠地溜达进来，班里瞬间没了声音，齐刷刷的眼神集中在讲台上，他们的班主任姓曾，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季嘉羽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不好惹，大概是因为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班主任喝了口茶清清嗓子，然后用手敲了敲讲台，刚刚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钟，班里就又闹腾起来，在他的提醒下吵闹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他不怒自威地盯着讲台下他的新学生们：“今天第一天晚自习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我们把班里同学的身高统计一下，待会儿男生都去行政楼领一下校服，回来分给大家，从明天开始你们都要穿校服来学校。”
　　众人捣蒜般地点点头。
　　“第二件事呢，就是咱们把校服发完以后，再选一下班干部，你们有想当班干部的，这段时间想一下自己的竞选台词，待会儿站台上来，底下的同学们举手投票。”
　　班主任说完以后班里的讨论声又大了起来，这回他倒是没有制止大家，大概是知道他们是在讨论要不要竞选班干部，所以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家。
　　又过了一会儿，他推了推眼镜，然后说：“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来，校服一共有三个尺码，女生分别是160、165、170，男生分别是175、180、185。”
　　“大家按照自己的身高选一下校服尺码。”他对第一排坐在门口的学生招了招手，“这位同学，上来帮我登记一下大家选的尺码。”
　　接下来班级有条不絮地进行着这项工作，季嘉羽一直是中等身高，本来直到军训之前她还是163cm，没想到军训完回家一量居然长高了两厘米，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长高了还是所谓的“抽条”。
　　不过现在想想也有迹可循，她军训期间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感觉关节疼，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运动过度了，总之，一个星期长高了两厘米这件事让她对青少年神奇的发育期感到非常震惊。
　　所以她现在选165cm尺码的校服应该是刚刚好。
　　等登记完班里的男生全都去行政楼领校服了，教室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班主任让剩下的女生自习，他自己又抱着茶杯不知道往哪里转悠去了。
　　月儿戳戳季嘉羽的手臂：“诶，小羽，你想不想当班干部啊？”
　　季嘉羽摇了摇头，她向来不喜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班干部既不能给高考加分，又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当？
　　月儿歪着头看她：“我还以为你会竞选班长呢，或者学习委员什么的，你看起来挺适合做这些事情的。”
　　“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
　　看着季嘉羽表情平淡的脸，月儿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额……就那什么……就感觉挺帅的啊。”
　　“就因为这个？”季嘉羽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要参加竞选吗？”
　　月儿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啦，我初中在班上就是文艺委员，虽然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官，但是每次班干部的会议我也能参加。”
　　“参加了有什么用吗？”
　　“……”
　　月儿看不得季嘉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作为她的好朋友怎么可以是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干的书呆子呢！
　　可是即使季嘉羽是书呆子她也喜欢……唉真是败了。
　　过了十几分钟，男生们一人抱着几件校服回来了，班主任还没回来，有人就提议说先把校服发下去。
　　其中一个男生说：“我们先把衣服按尺码分好，然后大家一个一个排队上来拿怎么样？”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季嘉羽认出说话的男生是洛一。
　　很快，几个男生便把校服按照尺码分开，一字排开叠放在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
　　洛一独自留在讲台上：“因为教室的过道很挤，一起上来会很混乱，所以我们就分开来领，首先是160和165的，请在左右两侧的过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闻言几乎所有女生都出动了，大多数女生都是这两个尺码，只是有的女生分不清到底该站左边还是右边，教室里一下变得乌泱泱的你挤我我挤你。
　　洛一无奈地强调：“各位，我的左手边是160，右边是165。”
　　短暂的混乱过后队伍变得有序起来。
　　季嘉羽坐在前排，也就站在队伍的前面。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了她，洛一往右边走，在165队伍前端站定，声音洪亮地提醒大家：“不要忘了一人拿两套。”
　　很快就到了季嘉羽，她向前走去，拿了两套校服，抬头便看到洛一在对她笑，她心跳停了一拍，不过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下一秒她转头就拿着校服回座位了。
　　距离很近，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楚洛一的脸。
　　季嘉羽向来有点脸盲，是因为她不会特意去记跟她不熟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刚才短短几秒，她竟然记住了洛一的样子，那不是一张会泯灭在人群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