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皇回忆录》杪商山不语

1、第 1 章 少时一瞥惊鸿

　　朕看着养心殿上空的云与月，点点星光，微微凉风轻抚，不觉诗意。
　　一路走来，曾经山盟海誓爱的人已经不爱，曾经懦弱不敢杀得人也杀了许多，两袖清风的，罪大恶极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消失，我，似乎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了。
　　少时，朕还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只是不被承认的皇子而已，那时我总以为自己是异世人，从不把这个世界的一切人放在心上，宫人欺负，也是用尽狡猾心机躲过去。
　　只是有一人，初见时便喜欢，相貌身材皆是长在朕的心尖尖上。朕时年十八，尚未加冠，生母死后，朕在两岁时被养在张皇后身边。
　　张皇后只有一女，名唤意维，是朕的长姐，父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张皇后有孕期间，父皇临幸了张皇后送来固宠的婢女，朕之生母也。父皇听信天师预言，原以为张皇后怀的是嫡长子，其它嫔妃临幸了就临幸了，对于朕的生母，这个被皇后推出来可怜的婢子，自然来者不拒，丝毫没有考虑到，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无貌无宠的卑微女子，一旦被临行，一旦有孕，就会是后宫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父皇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于后宫之事，全由张皇后处理，嫔妃的争斗只要不武到前朝去，一概不管不问。只有张皇后的孩子才是父皇的孩子，其他的妃子，父皇就是图她们年轻貌美，只是泄欲的工具，孩子有了就留下来，没有，年老色衰了便罢了，后来也就忘记了这号人。
　　朕这位生母，连朕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当年父皇临行她一次，便有孕了，收入禁苑做了最低等的选侍，后来生朕时难产，太医来问保大保小，父皇本身对她就没有感情，只是无奈她有了皇嗣，不然根本不会收入禁苑，故这时父皇选择了去母留子。朕出生了，是父皇第一个皇子，庶长子，也是后来父皇唯一一个皇子。父皇尚武，重军事，连年征战在外，国事繁忙，虽后宫佳丽三千，但也不甚采拮，况且父皇积年累伤，身体早已亏空，又好炼丹，难有子嗣。
　　朕到两岁时，父皇一次也没来看过我。还是张皇后无子，后宫之中也少子，只能将朕收在身边抚养，此后朕就是嫡长子了。父皇不喜朕的出身，觉得朕只是一时放纵，无意留下的孽种，与张皇后试了多次无果，只得听从张皇后安排。在父皇心中，嫡长子便是太子了，父皇从不喜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待父皇灭日本诸岛后，立了朕为太子，朕年七岁。
　　朕在宫中谨小慎微，不敢太过张扬，也不敢太过唯唯诺诺。父皇在储秀阁宠幸一两次不喜欢的秀女，我乖乖收了，还要大榭特谢父皇，平平无奇的珍宝，朕也大大方方收下了，尊尊敬敬谢主隆恩。在外臣面前朕该藏拙藏拙，在父皇考校时该会的还是要对答如流。不能功高盖主，也不能德不配位。天下百姓，文武百官都觉得太子爷是个碌碌无为，好美色，爱钱财，婢女生的眼光浅薄的纨绔，好在无大错，幸好皇帝无子罢了。父皇眼里朕就是个窝囊老实听话的背锅侠，好拿捏，好掌控。
　　父皇在位的日子，朕就是这样过来的。
　　那年宫宴，大雪覆盖了皇宫金灿灿的琉璃瓦，剩下一片白雪皑皑。瑞雪兆丰年，父皇母后，一众宫妃御花园赏雪，赏红梅。往日是见不到后妃的，今日宫宴，便放开了宫禁，宫妃皇子皇女，都可见上一见，有生母的便可遥遥望上一望。
　　她也只是父皇的一个选侍，后宫芸芸众妃之一，并不受宠。一袭淡紫云裳，在红梅下驻足，不知望梅还是宫墙。
　　我远远注视，她已离了很远很远。
　　宫墙禁苑，再见不易。只有在宫宴才可见那一抹身影，匆匆一瞥。不备，她，察觉了，一怔愣。
　　我们目光对视，良久。有人说，男女若对视三秒以上，就是互有情意。
　　之后，如见，也不经意地对视。我想她是知道朕的情意的，只是我们都身不由己。也知，深宫之中，情比纸薄。
　　朕与她在登基前，一句也没有。登基后，朕将父皇的嫔妃都安置在了静心苑，有子嫔妃都随子去了封地。
　　“父皇嫔妃甚多，都在静心苑安置了？“
　　“安置下了，每月用度八两。”福海在一旁回话。
　　“你做的好，只是她能找到就好了。”
　　福海知道皇上所指，早早就备好了，“皇上不用担心，奴才吩咐内务府早早将画像备好了，留作宫内档案。”儿子要纳君父的小妾，传出去叫什么事！只能巧立名目，暗自调查，悄悄消案。
　　“呈上来，事关前朝遗孀，兹事体大，朕要亲自过目。”
　　朕在一众画卷里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她，眉眼如画，秋波盈盈，淡紫锦衣，芙蓉髻，楠木雀纹簪。
　　见皇帝在袁太妃画像前久久凝神，便知，这位桃李年华的美貌女子就是皇帝日思慕想的人。
　　福海立即跪了下来，“请皇上恕罪”
　　“朕不知你何罪之有”
　　“这袁氏女瑶瑶者，不是太妃，是新进储秀阁的秀女，思慕皇上已久，但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机会宠幸，就将画像让明恩呈上来，谁成想明恩毛手毛脚，竟混进来了，奴才回去一定好好教导明恩，求皇上饶了他这一次！”
　　“哼！朕要不仔细看，岂不蒙混了过去”朕心知肚明福海水到渠成的计划，只得装作微微愠怒，“这袁氏女入宫有三月了？朕都不记得有这人，今天明恩倒是歪打正着，否则明珠蒙尘就可惜了。”
　　“皇上今晚可是要摆驾储秀阁？奴才这就吩咐下去。”福海抬眼看了皇帝淡然自若的神色，悄声退了下去。
　　如今，她是太妃，宿在静心苑。朕爱皇后传统勤俭，将后宫管理得进进有条，朕爱樱昭仪服侍时那一丝脆弱感，流连忘返，朕也爱鱼美人安静贤淑，体贴入微。我以为后宫再没有她的一席位置了，朕有许多女人，却少了年少与朕对视的那个人。
　　待福海将袁瑶瑶籍册更改，送入储秀阁，且看下回。

作者有话说

　　[抱抱]修改后的第一章，第二章之后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