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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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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砚感觉得出来,自己把许宁姝的胳膊给压麻了,就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帮着她缓一缓,然后说:“他可不是什么千音园的唱戏的,他是前荆州守备军孙毅中的孙子,差不多十年前吧,这个孙毅中和南蛮勾结,差点害了荆州成千上万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里面,当地一个太守偶然间有所察觉,冒死上报,本来先皇就是一个多疑好猜忌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手软,就以雷霆手段把孙家的人全都给发落了,但凡是男子都要斩首,女子要成为官妓,孙达也算是个幸运的,家里的管家用自己的儿子把他给替出来了,不过看着自己那么一大家子人都死的死亡的亡,甚至连他的亲娘都沦为了官妓,而后没多久就自杀了,彻底让他起了反心,想要报复朝廷,他匿了身份,躲到千音园,也走上了他祖父的老路,和南蛮勾结,他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求什么权力地位,他求的就是想颠覆如今的这个朝廷,无所谓生死,也无所谓别人的死活,就只是为了自己一家人的仇。”
夏砚说的话其实挺客观,即便是因为孙达他确实吃了这么一场苦头,却也并没有加入自己的个人情感,按说,要是没有孙达这么一出,其实他也不用这么累,许宁姝也不用跟着受伤了,他肯定是气的,也肯定是讨厌孙达的,可是他作为一个将军,对于先皇把孙家所有女子发为官妓的做法也是不认同的,成千上万像他这样的兵将拼死拼活的保家卫国,不就是为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吗?可是皇帝却大手一挥,把他们拼死保护的人全都以不同的方式处以死刑,所以这两项事情放在一块,夏砚倒也没有把个人情感讲的太多,甚为客观的和许宁姝解释,同时也只算是庆幸了,现在是李延敬做了皇帝,至少他知道李延敬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像先皇一样,除了猜忌还是猜忌,像自己父亲那样把边境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他都要怀疑三分,他甚至一度觉得先皇做个梦,在梦里都会被背叛,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许宁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外敌勾结,谋反陷害自己百姓的事情,绝对是不可原谅的,怎么处罚都不为过,可这家里人该不该连坐被罚的那么重他也说不清楚了,将女子充为官妓,确实还不如让她们自生自灭,孙达眼看自己母亲沦为官妓,无法忍受侮辱而自杀,心里扭曲是肯定的,即便他去找现在的皇帝理论都是无可厚非的,也可以得到一些补偿,可他同他爷爷一样,同外敌勾结就是许宁姝所不能理解的了,毕竟如果让他得了招,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伤及性命,又有多少人会流离失所。
夏砚说着,还把许宁姝往上面扶了扶,想着她也躺了一天了,就让她坐一坐,躺的久了也累,靠着后面的枕头坐着比躺着要舒服一些。
许宁姝坐好之后,调整好心绪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刘姑娘估计是白等了,如果他是有目的的,只是为了通过刘姑娘得到刘员外的推荐信,再通过推荐信找到我爹,再在我爹手下找到我爹的那些学生,特别是在朝为官的学生,顺着他们摸到咱们兵将们的信息,与敌军勾结,那倒还真是深思熟虑了。”
许宁姝又一次感叹到,一个人到底能有多少的玲珑心窍,这绸缪的路的可真够长,真够远的,这是这么多些国家大事,竟然能从小小的一个唱戏的和小小一个员外的女儿身上开始做起,一环扣一环,还真是精彩无比啊!若是孙达没有这些坏心眼,把这些能力全都用在为民造福身上,肯定是会能做到千古流传的贤人,不过到如今也只能感慨了,做了这么多事,皇帝怎么会愿意把他留下来?谁能保证他不会做第二次这种事情呢?谁能把国家的安危系在一个毫无保证的人身上呢?那些因为这场将计就计而惨死的兵将们,还有那些将士的家人们,又如何能受得了呢?
夏砚不想让许宁姝想这些事情,他知道许宁姝是个聪明的人,自己说这些,她基本上就能把孙达做的那些事情猜个大概了,不过没关系,她只要好好做一个大夫,好好的治病救人,好好的安安全全就好了,其它的事情交给自己就可以,伸手拿过明乡放在一边的水和帕子,在许宁姝的脸上擦了擦,问道:“饿了吗?让他们送过来点吃的吧,你都这么久没吃饭了,饿坏了我可心疼的。”
许宁姝自然明白他不想自己胡思乱想,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想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自己擦,不过夏砚没让,轻轻的拿下来她的手,说:“别动,就好了。”擦完之后又把帕子湿了湿,把许宁姝的手一点一点擦了,许宁姝也是颇为无奈的说:“那就送些饭菜过来吧,你也一起吃一些,睡都睡这么久了,也该吃点饭了。”
就在饭菜送进来,许宁姝和夏砚刚开始动的时候,许宁韦以前进一步扭三次头的姿态慢慢的挪进了屋里,他很想看看自己妹妹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但是夏砚在这儿,他就觉得自己进来显得不太合时宜,虽然自己是许宁姝的二哥吧,但是也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了,夏砚也是一直守在这儿,自己进来万一遇到上一次那样的情况,是不是怎么都不太好?
许宁姝看到自己二哥那为难的样子,当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但还是十分无奈的说:“别晃悠了,赶快进来吧,什么事都没有,快点拿碗筷过来吃饭。”本来许宁姝和许宁韦出生时中间就差了一个时辰,所以两个人时而像兄妹,时而像姐弟,一般来说许宁姝有事情需求帮忙的时候,就以妹妹的身份过来撒个娇,像这种无奈又没什么道理的时候,就拿出一副像姐姐一样的架势。
许宁韦到也是自小到大都习惯了的,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当哥哥,可是就算是被自己妹妹训两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本来嘛,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跟自己妹妹计较的是吧?不光不能跟自己妹妹计较,以后有了媳妇,有了女儿,当然也是不能跟她们计较的。
听了许宁姝的话,许宁韦闷头闷脑的扭头瞅了一眼夏砚,然后非常听话的去抱了一副碗筷过来,坐在离两个人远一些的桌子另一边,认认真真的吃饭,只是吃饭而已,连菜都忘了夹。
夏砚看着这俩人的相处方式,只觉得真的很好笑,挺是无奈的说:“别光吃饭,吃点菜啊!”本来就是好心的提醒而已,不过这话落在许宁韦耳朵里,好像就在说:看到没,你妹妹都没跟我说过重话,对你这个亲哥都还挺不客气,所以说,哥哥还是没有夫君来的重要,许宁韦一天没看见妹妹,这话一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没处发,本来前段时间自己都一直在误会夏砚,而且夏砚救了自己的命,所以在他面前,许宁韦总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不占理的,即便是自己是正确的那一方,他也觉得没理,就无奈的拿起筷子夹了好几筷子的菜,放在碗里继续闷头扒饭,许宁姝看着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也挺无奈,明明本来说的挺好的,怎么就别扭起来了?
夏砚一直顾着许宁姝的伤,怕她伤没好全在路上颠簸受不了,就一直等着没出发,在这儿修养了整整半个多月,等到许宁姝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大问题了,才开始收拾东西要动身。
期间许宁姝也劝过好几回说让赶紧回去,毕竟皇上还等着夏砚回去复命呢,打了胜仗回去,奖赏是肯定要有的,而且,还得要封手下这些立功的人,当然其中也包括许宁韦,自从过完年那段时间到现在,都过了近有半年了吧?二哥都半年没回过家了,还是在战场,即便是许宁姝来了之后,自作主张的弄了平安信回家,那也挡不住家里人的挂念吧!
自己父亲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兄妹三个人都喜欢干什么,往哪跑,可对于三个孩子的安危肯定还是十分关心的,再父说母亲,平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闯祸的时候,凶的跟什么一样,但要是受点伤回来,那就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温柔的不行,二哥离家这么久,又是打仗的这种脑子别裤腰带上的活,估计两个人都急得团团转了,只不过是没敢写信过来说而已,还有大哥,早早的就已经开始托人打探二哥的消息了,自然也是挂念着的。
想到家里人的时候许宁姝也开始佩服了,自己家人可真是厉害,大哥就别说了,连中三元的头名状元,二哥也是,夏砚说了,二哥有打仗的天赋,还要让他顶苏怀英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其实许宁姝对自己爹还是最敬佩的,说了自己能看得住孙达,就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孙达从近千音园那时候才几岁啊,就开始谋划这么多年了,从刘姑娘开始,到刘员外的信,再到自己父亲在朝中的学生,这一环扣一环,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心思缜密了,结果自己父亲也还是看得透透的,给皇上报信,皇上又给夏砚来信,这也是一环扣一环啊!
果然脑子好用的人斗起来简直跟斗法一样,一个稍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但也算是斗的汗畅淋漓了,但凡对手没那么强,这场博弈就显得没那么有意思了,一方赢得太过顺利,一方输得太过彻底,赢了没什么乐趣,输的没什么悬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