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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的是为我而来的吗? 就让我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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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来,仲夏的凉风早已吹走了炙热的焦虑,橘黄色的黄昏照亮了一切的开始。
“鹭辞,你见过海吗?。”
男孩坐靠在另一边人的身上若无其事的问道。
黄昏底下,连风的声音都很小声地吹,生怕惊动了这片寂静。
另一边也没很快的回复,而是挪动了一下位置轻靠在他的背上仰望着这一刻的美好。
“你说,白天的朝霞,与黄昏时的晚霞,会在同一时间看到吗?”
沈鹭辞没有回他的话,仰望着天天上千奇百怪的云,想了片刻,久久才问了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脱口而出口后,才发现好像白痴都不会问这个吧。
“朝霞,是一天起的开始,黄昏时的晚霞,是结束一天最美的一刻,怎么可能又会在同一时间看到?。”墨槿辰顿了顿,他现在深刻怀疑“隔壁”这位不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问这个?。
“或许是,但又不是。”他否认。
黄昏底下,橘黄色的光斜带着的温柔斜射在身上,暖暖的,心不禁一颤。
“听人说,站在海边,能听到海的呼吸声,傍晚在海边放孔明灯,可以许愿,许下的愿望好像都可以很好的实现。”
半分钟后,另一边并没有表示什么。
他在听他说完,那是他对他的尊重。
“呼——”
沈鹭辞平抚了一下,他想让心静下来一会,但又怕说多了他不愿听,觉得他是个白痴中的白菜。
想着就不直觉的往旁边用余光撇了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又悄悄的收回来。
“别看了,我在听。”说着就往刚才他偷瞄的地方看过来。
好的,被发现了。
沈露辞听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停了片刻。
没动静。
“你说吧,我会听。”
墨槿辰:他在安抚我?…。
“他们可以依赖孔明灯,他们可以依赖许愿瓶,他们可以依赖好多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事物…那,我可以依靠谁?父母吗?还是所谓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这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
话刚落,另一边的墨槿辰早已坐耐不住,猛的向后站起身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不给沈鹭辞一点机会准备。因为没有依靠,下一秒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墨槿辰见状极速双膝跪在他后面,不忘用手接住他的脑袋。
就这样,一个双膝跪地,一个刚好倒在他的腿上。
“呲——”
虽然没摔痛,但脑门还是悬乎了两下。在睁开眼,一双黎明似的眼眸刚好对视上了。
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好像还有一点点的…温柔…?。
“好看吗?”墨槿辰笑了笑。
虽然是情不自禁的,但还是很好看。
“啊?。”
沈鹭辞这才想起自己还享受着躺在他腿上。猛的往上起。
“砰——”俩脑门嘎嘎的撞在了一起。
“呲——”
“…”墨槿辰。
“……”沈鹭辞。
‘傻乎乎的,怎么那么笨哎’墨槿辰。
‘好痛啊!但是,怎么越来越觉得我像是…故意的一样…。’沈鹭辞。
晚霞的风,带着点微微的热量吹过耳间。耳边微微泛起点热度,一点一点的上升。
墨槿辰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矮矮的笨蛋,揉着自己的脑袋。脑海里不禁显现出他刚才说的话。
“他们可以依赖孔明灯,他们可以依赖许愿瓶,他们可以依赖好多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事物…那我可以依靠谁?父母吗?还是所谓的朋友?”
墨槿辰很明白他想说的。我的世界本就很暗,我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我感觉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走下去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人好好的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就想这么做。
墨槿辰心顿时颤动了一下,酸酸的。
想着就走到他跟前,膝盖半跪在地。
轻声道。“如果你没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港湾,我愿当你永远的引路人,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墨槿辰的眼睛始终停在了他的眼球上,他想告诉对面这个笨蛋,我一直在。
可能我没能很好的参与你的过去,但我希望,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再次重蹈覆辙,以后就让我做你的光吧。
黄昏下,虚无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你…”。
话没说完墨槿辰直接把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心暖暖的,但很酸。
我愿意去懂你的预言又行,所以你只用负责相信我。
沈鹭辞从未想过仅仅见过三次面的人,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可以认为是安全感吗?。
“小辞,那是你的好朋友吗?。”
晚霞惬意的停留在天的一角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杵着拐杖的奶奶不忘拉着他的手,走的很慢。
老人的手早已经不在如孩子般稚嫩,手上的皱纹很多很多,显然,像是干枯的树皮,除了里面的骨头,再然就是一层皮包着了。
但,在沈鹭辞眼里,那双手,5岁那年是温暖了他全部,在他眼里,永远没变。
沈鹭辞不时会转头看看她,不经意间,他好像发现奶奶的眼睛里落隐落现的有一层很薄很薄的白色膜片隔着。
奶奶的眼睛是比棕色还要黑一点点,但那双眼睛,真的很温柔,尽管他已经看了四年了,遗憾的是,她没办法在看到这个很好的世界了。
“他…嗯,是最好的。”
晚霞边处的影子,渐渐不在显现,是一种等待,在等他长大。
“是吗?看来我们小辞也有伙伴啦。”奶奶笑的像个孩子。
没关系,路还很长,以后我们都不在是一个人,我们可以去见最美的风景,和对的人一起。
凌晨两点,窗外的风很大,墨槿辰从梦中惊醒。
房间很大,没有开灯,只有空调里不时吹出的冷气声,落地窗边上的窗帘不时一起一落。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眨了眨,闭上眼。脑袋悬乎的很。
“呼…”。
窗外的雨很大,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透过纱窗,一丝丝冷意透过被缝跑进衣服里。
“哈欠——”,这回,他是真的清醒了许多。
他撑着身子,慢悠悠的坐靠在床头上,迷迷糊糊半睁着眼望向窗外。
“该死”。
每次闭眼后,还是会梦见她,仅管用药物香薰,竟也是无用。
墨槿辰一脸不屑的用手挡住了双眼,透出的缝隙,看到的恰好是那张陈旧了多年的相片。
妇女很是优雅的坐靠在椅子上,白净的双手上搂抱着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孩子,眼里竟充满了宠溺。
显然,她真的好爱他。
“嗯…”
沈鹭辞一贯喜欢看凌晨的星星,但不辛今天下起了雨,透过纱窗,可以看到天上没有一颗。
因为习惯性过完这个点再睡,但今天不知怎么,像是被什么克制住了,竟第一次没有一点睡意。
卧躺着,看着窗外的雨发起了呆。
雨很大,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晚上。淋着雨独自走了好久好久,每走一步,都不忘回头看看妈妈有没有端着伞奔出门满大街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回家。
走了好久,看了好久,但迟迟见不着那个他最熟悉的影子,淋久了,最后竟就那样倒在了雨里。
淋着雨,好像真的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朦胧中他看到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而是那个满头白发,全身湿地彻彻底底的老人,如今也是给了他全部的人。
他笑了,闭上眼,他瞬间觉得,全世界好像都在抛弃他。
罢了,不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眼眶里永远都少不了那块影子。
“你没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港湾,我愿当你永远的引路人,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分开后,这句话就不停歇的在脑袋里重复了好多遍。
直到现在,还是嗡嗡作响,脑海里的那双黎明似的眼眸,久久让人感觉真的看见了光。
顿时,沈鹭辞慌忙的用袖子往脸上抹了抹眼里。
平静了一下心情,回想着:墨槿辰直接把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就让我做你唯一的光吧。”
心不禁酸痛了好久,很想哭,他真的好想在他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哭掉他这四年所有的憋屈,但他知道,他不能哭,因为他不想让他看到他不好的从前。
凌晨三点,雨小了好多,世界好像顿时都安静了不少。
早上六点半。
雨后的早上,空气里都带着点说不出的凉意。
“槿辰,打理好后来楼下吃早餐,别让那么多人坐等你一个人。”房门被人推开了一角,但人没踏入半步。
男人知道他的怪癖。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夏日里的日出很早,空调房里自然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
“啧”。
他不喜欢早上被人叫着起床,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他有挺大的起床气。
挺严重吧。
坐等在房间门口的糯米见房间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寂寞,小心的把自己的狗头探入查看,不知怎么,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墨槿辰一脸不耐烦的低着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狗,顿了顿,没搭理,直着往右手边不远处的拐角,进去。
“……”糯米。
又被嫌弃了。
卫生间很大,洗漱台上一面很大很大的镜子,再走进去是一个淋浴隔开的两边。
大气又端庄。
……
墨槿辰一脸不屑的往浴室里钻,脱下睡衣,背上的疤痕显而易见,浴把往右转,外拉,浴把里的水堵不住口似的流,头发上流向身体的每处 ,伤痕在水里,清晰又模糊。
闭上眼,与世无争,睁开眼,自己也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水停了,浴把里的水滴滴答答的响。
出卫生间,右拐,下楼。
没有任何犹豫。
楼梯拐角,中式餐桌上摆满整整齐齐的早餐。
“爸爸,今天周六,可不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呀?。”
墨书泽一手拿着三明治啃着,嘴角处的碎屑也跟着一上一下,在餐桌上落下了不少面包屑。
“不行!爸爸老早就答应过我今天要去海洋馆的,不能和你去游乐园!。”
一边的墨书言一手挡在他眼前,表示阻止。
“我不管,就要去游乐园!。”
墨书泽顿时放下食物,两手拉下眼前突如其来的“东西”。
墨启知放下了报刊,抬眼,一双纤细的手靠着餐巾纸正认真的在俩小的脸上涂抹着碎屑,嘴里不忘念叨着:“吃饭就吃饭,小孩子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小心噎着了。”
在外人眼里是告诫,但在这里是提醒。
这样的举动,墨槿辰一直看在眼里,从前,这样的爱,他也曾拥有过,但那也只是从前。,也只能是从前。
餐桌边的女人妖娆又性感,这是俩孩子的母亲,墨启知后娶的女主人,她笑的很美,不慌不忙着下桌去拿纸巾一脸宠溺的看着两小只。
看着俩胖乎乎的脸,墨祁不禁想起了什么,但有很快注意力到楼梯拐角的墨槿辰。
“……。”
墨槿辰冷着脸看着餐桌上的四个人其乐融融的说笑着,一家人,一个也不少,多余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齐雅兰顺着主人的眼睛这才注意到楼梯拐角边的墨槿辰。
“槿辰醒啦?昨晚没睡好吗?。”她笑的很自然,像是真的没有同父异母的感觉。
墨启知听着没回头,顺着拿起报刊补了一句:“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懒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接着不在说话。
“妈妈,我要牛奶!。”
“我也要,我要比他多说!。”
女人看这场景,也不在说话,回过头应声去厨房拿牛奶。
“墨小少爷,大早上洗澡头发也没来得及吹会着凉的,我带你去先把头发吹干吧。”
静姨弯着腰摸了摸墨槿辰的头发,头发大半都是水,但很柔顺,和他的母亲一样。
说着就拉起放在楼梯上那只瘦弱的手往橱衣间走去。
“你让他自己整理,出门在外谁能帮他做这些小事?让他自己来,别和他母亲一样,娇贵的很。”
静姨刚要说些什么墨槿辰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用你说,不要一直拿什么身份来压我,你没那个资格,要不是我母亲,你以为你能这样风生水起?下辈子也是无用。还有,这是我家,我母亲的资产,就算我母亲不在了,也没过户给你,也不可能给你们。”
“静姨,我出去了。”说着转头就出了门。
墨槿辰很明白,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这一点。娇贵…为你进医院致命,要是真的娇贵就好了。
一边的静姨不在说话,身边的小少爷像极了夫人,那种可以忍,但有底线有原则。
墨启知把报刊狠狠的往桌上重重一拍。怒吼道:“你就是这样和你父亲说话的?谁给你的本事?”
墨书泽和墨书言俩吓的不敢再说话,女人刚从厨房出来被吓的杯子都斗了两下才缓过神来。
好声好气的迈着步子走到墨启知旁边安抚道:“,小孩子就这样,你好好的,别因为一些事气坏了啦。”
外面的空气夹杂着点湿气,头发还没有干。
路上的行人零零散散的走,完全没人会注意到自己是谁,什么身份。
阳光很大,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好像从未有过,又好像,一直都是自己瞎想出来的梦。
墨槿辰喜欢低着头走路,因为从前有木器漆,所以不用怕没有方向,她就是自己的方向。
阳光下的影子显现的格外突出,一双雪白色鞋子,停留在视线里,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