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暮景》隐芽

5、第 5 章

　　最后东西上来的时候唯独从非吃的最欢。

　　“景年！”包厢外走过的一个女人突然退回来，外面变幻的强烈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郗景年抬眼看她。

　　从非眼尖一眼就认出她，“Lisa,真巧啊！”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Lisa的身上，阮阮嘴巴里吃着炸薯条，看着前面性感尤物不住的在心里感叹，尤物！尤物！然后她的视线扫到没什么表态的郗景年身上，风流债？

　　李冉易和丘清没事人似的在一边自顾自的喝酒。

　　“最近好吗？”Lisa凝神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疏离的男人，觉得自己蠢透了，刚刚就不该退回来，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降自尊的和这个男人说话。

　　“嗯。”没什么力度的回应被隐没在吵杂的音乐里。

　　“那我先走了。”Lisa留恋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踩着嫣红的高跟鞋进入舞池。

　　从非看着美女走了他不住的发出感叹，“老大，你连妹的质量都是一等品。”

　　阮阮在从非的话里听出了一个头绪，那个美女和郗景年曾经有一腿。李冉易和丘清拉起想继续感叹的人，“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带你找妹。”李冉易拉他往混合区去。

　　只留下阮阮……还有坐在暗处看不到脸的郗景年，她只看到一点忽明忽暗的星火，偶尔镭射灯从那张俊逸的脸上一晃而过，他的表情也是模糊的隔着淡淡的烟雾。

　　她看着远处已经被好几个女人包围的丘清，看着他冷漠还带着不耐的表情自己不禁莞尔。李冉易很有技巧的保持着距离，带着淡笑和她们交谈，只有从非一头扎进去乐此不疲，那殷勤的样子像是中了500万。

　　“还饿吗？”郗景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阮阮双手捧着杯子在喝水，含糊的说，“饱了。”

　　“舒峥，叫我早点送你回去。”郗景年已经起身，手里搭着西装，站在另一边看她。

　　阮阮急急忙忙的站起来，“现在走？他们怎么办？”她指着被女人包围的3个人。

　　“他们会赶下一场的约会。”

　　丘清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看着她和郗景年，阮阮对他挥了挥手一脸笑容，“我走了。”说出来之后她才反应，在夜店的环境里他根本听不到。

　　当郗景年看向他的时候，似乎只是一个眼神丘清就明白了他要说的话，对他点头。

　　“走吧。”

　　阮阮跟在他身后，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有3个未接电话都是舒峥打来的，很巧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一张舒峥熟睡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是阮阮趁他睡觉时候偷偷拍来做来电显示。

　　“喂。”她用手捂着手机麦。

　　“你在哪里？”家里电视声伴着他清朗的声音传出来，在这混乱的环境里她却听的异常清楚。

　　“酒吧。”

　　“喝酒了？”

　　前方郗景年转身看她，阮阮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一点。”

　　对方没了话，然后轻轻叹气，“对不起。”

　　阮阮走到室外，听到他的喃喃独语就缓缓停下脚步，看着一个个白色小水晶灯在夜幕下璀璨，如一片星海，迷了她的视线。顿时她觉得自己好委屈，早上被突然的调离已经有些郁闷，下午又要进入另一种工作环境，如此大的变动本想回去对他吐苦水，哪知道人还没见到就被凶了一次，听到他低低道歉的声音，所有不快都涌了出来，眼泪一瞬间簌簌落出来。

　　舒峥觉得不对劲，听到手机里有啜泣的声音心脏骤然收紧，“阮阮。”

　　“本来我……我一天心情就不好，你还无缘无……故骂我。”说着说着她觉得更加委屈，索性放声大哭，话都无法成句。

　　听着渐渐不再压抑的哭声，舒峥觉得自己快后悔死了，将下午的闷气都发在她身上，“对不起，阮阮，别哭好不好。”他柔声诱哄。“你在哪个酒吧，我去接你。”

　　郗景年的车缓缓停在她身边，他看到阮阮先是一怔，然后礼貌的坐在车里等待。

　　“谁要……你……接！”阮阮愤愤的说，“我再理……你，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别！我是乌龟王八蛋，回家再说好不好？”舒峥带着一丝讨好柔声的对她道。“不让我接那让景年送你回来。”

　　阮阮特解气的理直气壮挂了他一次电话，胡乱擦擦脸，就钻进车里。

　　这时郗景年的手机响起来。

　　“舒峥。”他戴着蓝牙接听，车已经开在路上。“我现在送她。”

　　郗景年的蓝牙耳机质量太好，她就已经竖起耳朵听了也没听到半个字。

　　“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后，阮阮看看他问，“舒峥？”

　　“恩。”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再次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她微微仰着下巴不让眼泪掉出来，偏过头看着外面。为什么会这样，一委屈就想对他诉苦，被他骂心里就会堵得慌，从不轻易哭的她今天怎么如此轻易的放声大哭。谁都可以误会，就是唯独舒峥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不行。

　　郗景年递去纸巾，“哭过后，不擦汗容易感冒。”

　　“谢谢。”阮阮这才发觉，全身粘腻的很难受，她小声的说，“可不可以……忘记。”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默许着点头。

　　到家后，她看着郗景年的车在一个转弯口消失后，才往里面去，走到大门口手放在欧式门上却没力气推，还在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舒峥修长的身躯出现在里面，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看着门外的自己。

　　静谧的夏夜，路边的橙黄灯光下有两只飞蛾在飞动，不远草丛里的知了嘶哑的叫着。月光清亮的落在舒峥清俊的容颜上。

　　他看着阮阮还微红的眼眶，只是再次说了“对不起。”那轻轻的道歉像是携带着夏季青草的香气，抚过她温暖的心房。

　　她看着他顿时泪如泉涌，“土匪，要是你以后还这样，我真的会不理你！”她站在他前面哭的像个孩子，舒峥觉得那眼泪一滴滴刺痛他的眼睛，烫进他的血液里。

　　“傻瓜。”他伸手将阮阮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因哭泣起伏的肩膀。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温暖的灯光笼在他们身上，温和泻了一地。